杜偉偉 ,庫爾班白克·艾尼瓦
(1.北京師范大學 法學院,北京 102200;2.烏魯木齊市天山區人民法院,新疆 烏魯木齊 830001)
2018年12月,泰州案執行完畢之際,最高人民法院的公眾號推送了題為“全國首例數額超億元的環保公益訴訟案”的文章,再一次肯定了早在2017年3月被選入最高人民法院發布的十起環境公益訴訟經典案例中的泰州案的里程碑意義。十九大報告中指出,要“著力解決突出環境問題”,“強化排污者責任”,“健全嚴懲重罰等制度”,對環境保護法制建設提出了新的要求,需要在訴訟實踐中回顧經典、總結經驗,助力相關制度建設。泰州案自一審以來,一直備受學者們的關注。但是縱觀以往的研究,從賠償數額認定因素的角度未曾有過專門的總結,筆者擬從賠償數額認定因素切入,對泰州案在損害賠償額的性質以及是否應當引入懲罰性賠償的問題方面進行探討。
隨著新民訴法①、新環保法②及新民訴法解釋③、新環保法解釋④以及《解釋》⑤的相繼出臺,環境公益訴訟的實踐也在逐步推進。從 2014 年到 2016 年,從一審、二審到再審,從中院到高院再到最高人民法院,泰州案經歷了完整的法律審判程序。至2018年12月12日,該案已經執行完畢,成為新環保法重典治污的響亮前奏。
本案關于賠償金額的認定這一爭議焦點,無論是在一審還是二審程序中,都是雙方當事人陳述與爭論的重點,其中,以環境修復費的認定方面的問題爭議最為突出。首先,從賠償數額的認定依據來講,一審法院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固體廢物污染環境防治法》的相關規定⑥,判決由常隆等六家企業承擔對環境污染進行修復的賠償責任。其次,在賠償數額的計算方式方面,泰州市環保聯合會根據江蘇省環境科學學會出具的《評估技術報告》提供的鑒定意見,及《推薦方法(第Ⅰ版)》⑦第 4.5.1條關于虛擬治理成本法的規定,將地表水污染修復費用按照虛擬治理成本的推薦倍數來進行計算。而被告污染企業常隆等六家公司對此表示反對,理由為如泰運河、古馬干河水質已恢復,無需再通過人工干預措施進行修復。
一審法院判決應當按照虛擬治理成本的4.5倍計算環境污染損害賠償數額。在二審程序中,上訴人認為一審中的賠償數額認定有誤,不應當由各上訴人承擔環境修復費用。原因有二,首先,根據《推薦方法》對水體修復的定義的相關規定⑧,長江的自凈能力已經使得水體的水質標準恢復到以往水平,不再需要進行人工干預。其次,被污染河流受到的損害為期間損害,其修復不同于地區生態環境修復,應依據《評估技術報告》推薦的試驗值法作為依據。最終二審法院維持了一審對環境修復費用的計算方法,認為根據《推薦方法》推薦的虛擬成本計算的計算方法適當。
通過對泰州案中賠償金認定的梳理,總結出如下幾個爭論點:第一,《推薦方法》在本案中是否適用?第二,以虛擬治理成本的計算方式計算賠償金額是否正確?第三,虛擬成本的計算是否應以水體修復尚需要人工干預為前提?總結起來,中心爭論點在于賠償金額緣何認定。
本案中,法院判決常隆等六家企業承擔的環境污染修復費用,因其賠付金額創以往環境污染損害賠付新高,而被媒體稱作“天價”。但是環境司法的理性決不能只停留在“天價”,而是探究其背后的法律依據和法律理論,從而推動法治的發展[1]。根據法院終審判決,本案的環境修復費用按如下方式進行計算,首先是根據江蘇省環境科學學會《評估技術報告》的鑒定意見,計算出本案中常隆等六家公司的虛擬治理成本,又根據《推薦方法》第4.5.1條的規定,取相應的推薦倍數計算得出。
關于賠償金額的計算在本案中存在爭議。首先,爭議雙方對《推薦方法》在本案中是否適用持不同觀點。泰州市環保聯合會認為在污染修復費用難以計算的情況下,應當使用《推薦方法》的推薦倍數來計算虛擬治理成本。而常隆等六家企業認為被污染河流的環境修復應該是依據《評估技術報告》推薦的試驗值法作為計算賠償金額的依據。
另外,雙方對是否應當以虛擬成本的計算方式計算賠償數額也存在爭議。常隆等六家企業認為,根據《推薦方法》對水體修復的定義的相關規定,既然長江的自凈能力已經使得水體的水質標準恢復到以往水平,就不再需要進行人工干預,因此泰州市環保聯合會根據虛擬成本來計算賠償金額缺乏事實上的依據,是不成立的。
最后,關于虛擬成本的計算是否應以水體修復尚需要人工干預為前提,常隆等六家企業認為,按照水體修復的定義,水體修復是一種人工干預措施。采取緊急措施以后污染仍無法消除是水體修復的前提。那么,在尚需要人工干預的情況下,才能夠采用以虛擬成本的賠償金額的計算方式。最終二審法院仍維持一審用《推薦方法》計算環境修復費用的方法。
探求環境污染侵權民事公益訴訟案件中賠償金額緣何認定,可以從本案關于相關爭議中得到啟示,進而分析其背后的價值取向。
首先從大陸法系民法以及我國的損害賠償責任的規定兩個方面,闡述一般侵權訴訟中賠償金額緣何認定。在大陸法系民法中,損害賠償責任承擔有兩種方式,即金錢賠償與恢復原狀,其中金錢賠償保護的是受害人的價值利益,而恢復原狀保護的是受害人的完整利益[2]。從我國的損害賠償責任承擔方式來看,我國《民法通則》第134條第1款⑨與《侵權責任法》第15條第1款⑩中都規定了賠償損失的民事責任的承擔方式,通常有以金錢給付或者以同樣的物給付兩種形式。我國的損害賠償責任中,“賠償損失”不僅僅保護的是價值利益,還包括保護受害人的完整利益的成分,因為它既可以體現為損害賠償金的形式,也可以體現為恢復原狀的費用的形式。一般侵權訴訟中,賠償數額緣何認定,因兩者的不同而有所區別。前者追求的是價值利益的保護,價值利益能夠通過市場價格進行衡量,受害人請求補償因損害造成的財產差額即可,無需考慮其他因素。但是后者是保護受害人的完整利益,其中必然包含受害人的情感利益等不能用市場價格或者是財產數量來衡量的利益,所以無法根據價值利益的損害計算金錢賠償。因此在賠償數額的認定上需要考慮的因素較多:一是恢復原狀費用在經濟上應當是合理的,不能是無限度的,否則會造成受害人對侵權人索要無度的后果,與請求恢復原狀的目的要求相背離;二是應當考慮風險負擔的因素,即對于因不可歸責于雙方的事由而擴大的損害,如無益的花費、過度的花費等的承擔。根據風險負擔的原則,此時的風險應當由侵權人承擔;三是受害人是否已經實際支出恢復原狀的費用也是賠償數額認定的考慮因素。如果恢復原狀的工作還沒有由受害人自行實施,那么就利用客觀計算方法,即一般理性人處于受害人的位置所支付的費用來衡量計算, 在這種情況下,即使實際支出的費用高于預算得出的費用部分,也無需返還給侵權人。但是如果恢復原狀的工作已經由受害人實施,那么判令侵害人支付賠償金額的實際目的就不再是恢復原狀,而是為了填補財產總額,在這種情況下,受害人主觀計算出的賠償數額多于預估的賠償數額的部分,視情況而定由誰承擔。具體而言,若受害人有過錯,侵權人有權根據過失相抵原則請求減少賠償額,若受害人無過錯,則根據風險負擔原則,由侵權人承擔差額部分。
總結起來,一般侵權訴訟損害賠償金額的認定中,如果是金錢賠償,則需要考慮因損害造成的財產差額,如果是恢復原狀費用,則要考慮賠償金的經濟合理性、風險負擔、受害人是否已經實際支出了恢復原狀的費用等因素。一般來講,我國民事損害賠償的基本原理是填補原則,即“損失多少賠償多少”。但是,根據《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的規定,也存在適用懲罰性賠償的情況。那么,相比于一般侵權案件具有特殊性的環境污染侵權民事私益訴訟案件,損害賠償救濟會有哪些不同呢?
環境污染侵權民事私益訴訟對應的是環境污染責任這一種特殊的侵權責任。首先,它的歸責原則是無過錯責任,也就是說,只要污染者造成環境污染,無論其是否有過錯,都要承擔侵權責任;其次,環境污染責任的因果關系認定實行的是因果關系的推定,只要因污染環境發生糾紛,就推定污染行為與損害結果之間存在因果關系,污染者對不存在因果關系負舉證責任;再次,即便是環境污染由第三人過錯引起,污染者也不能因此免除侵權責任。受環境污染侵權特殊性的影響,環境污染侵權民事訴訟具有以下特點:首先,如果是私益訴訟,則具有私益性,側重于對私益的保護,訴訟利益最終由利益受損的原告方享有;如果是公益訴訟,那么,訴訟利益歸于公益,而不是由原告方享有。另外,環境污染侵權民事訴訟具有補救功能,其提起的前提是環境污染損害結果實際發生,因此屬于一種事后的補救方式。
按照環境污染侵權損害的對象進行劃分,主要包括財產損害、人身損害和環境損害三種。其中,由于環境污染侵權所導致的財產損害,有環境侵權行為而給受害人帶來的財產毀損或滅失的損失,以及受害人本應得到卻因環境侵權行為而沒有得到的財產利益;另外,由于環境污染所導致的人身損害,比照一般侵權的救濟方式,賠償范圍有人身傷害所引起的誤工費、醫療費和撫養費,不賠償精神損害;最后,還包括對環境本身的損害賠償,對環境本身的損害賠償一直是民事賠償制度的難題。泰州案中涉及的損害賠償金額即對環境損害的賠償,是本節討論的重點。
環境污染侵權民事公益訴訟對應的也是環境污染責任,因而具有上述環境污染侵權民事訴訟的共同特點,但是其特殊性對于賠償金額認定的影響才是關鍵。公益訴訟與私益訴訟有明顯不同:一是從維護的利益來說,公益訴訟維護的是公共利益,即社會利益,而私益訴訟維護的是原告的個人利益;二是從原告的范圍來說,公益訴訟的原告不需要案件有直接利害關系,而依據民訴法第119條的規定,私益訴訟的原告必須是與案件有直接的利害關系;三是訴訟利益的歸屬不同,公益訴訟的訴訟利益歸于社會,而私益訴訟的訴訟利益歸于原告。因此,環境污染侵權民事公益訴訟,相比于私益訴訟具有特殊性。從司法實踐中發現,包括公益性在內的特殊性對于賠償金額的認定具有重要的影響。
環境污染侵權民事公益訴訟具有的公益性與一般侵權訴訟以及環境污染侵權民事私益訴訟的私益性的區別和聯系確定是其賠償金額必然要考慮的因素,私益訴訟保護的是私益,其訴訟利益歸于原告,而公益訴訟側重保護的利益是公共利益,訴訟利益歸于社會。一般侵權訴訟以“損失多少賠償多少”為原則,主要是基于對受害人的價值利益的保護,而環境污染侵權私益訴訟的責任承擔方式是以“恢復原狀”的為原則,主要是基于對受害者的完整利益的保護[3]。環境污染侵權民事公益訴訟具有公益性,雖然也主要傾向于對受害人的完整利益的保護,也主要以“恢復原狀”為責任承擔方式,但訴訟利益是歸于社會。另外,根據新民訴法解釋第288條的規定,人民法院受理公益訴訟案件,不影響同一侵權行為的受害人根據民事訴訟法第119條規定提起訴訟。公益訴訟的提起并不影響同一侵權行為的受害人依據新民訴法提起私益訴訟。那么公益訴訟在確定賠償金額時就不必過多地考慮私益的救濟,公益訴訟主要是完成公共利益的保護,但是在環境污染侵權案件中,私益和公益常常是混雜在一起的[4]。在印度法中,環境公益訴訟的發動也是為了公共利益,如果原告起訴是為了私人的利益、政治目的或對被告極度仇恨等,則此種起訴將因喪失公益訴訟的特質而被法院駁回[5]。然而,在通常情況下,公共利益和私人利益的關系既非截然對立,也非天然和諧,原因在于公共利益是私人利益的相同部分,是一種表現為共同的內容和共同的形式的私人利益,是一種每個人都能從中獲得價值的利益[6]。在環境污染侵權的語境下,公益和私益也并不能夠完全分開。因此在司法實踐中不得不考慮賠償順位等問題[7]。
另外,環境污染侵權民事公益訴訟具有補充性和預防性。環境公益訴訟的提起不以已經發生現實的環境損害為前提,只要是能夠判斷環境公益侵害的潛在的可能性就可以提起。也就是說,原告可以通過發現環境公益侵害的可能性,并且以及時起訴的方式將環境污染侵害扼殺在萌芽中,起到了很好的預防作用。由于環境遭到破壞以后的修復費用高,修復難度大,要想恢復到破壞以前的狀態很難,環境公益訴訟的預防性在保護環境、制止環境侵害方面具有重要作用。
最后,環境污染侵權民事公益訴訟具有懲罰性,但是懲罰性與懲罰性賠償并非截然相同,需要做出區分。懲罰性賠償為民事賠償責任之一,與補償性賠償相對應。懲罰性賠償的成立條件包括:一是行為人主觀過錯較為嚴重;二是行為具有不法性和道德上的應受譴責性;三是造成了損害后果;四是損害與加害人的主觀心態存在必然聯系[8]。目前在侵權行為領域,我國沒有規定懲罰性損害賠償,但是由于懲罰性賠償有助于真正實現侵權責任法的預防和懲戒功能,并且體現了對弱勢群體權益的優越保護,我國學者對侵權領域引入懲罰性賠償的呼聲很高[9]。
環境污染侵權民事公益訴訟的賠償金額應當考慮懲罰性賠償的因素。在環境污染侵權的語境下,懲罰性賠償是很有必要的。現將原因分析如下。根據《解釋》第20條第2款規定,本案判決常隆等六家企業承擔的環境修復費用實際上是對應侵權法上的恢復原狀的責任承擔方式。在環境民事公益訴訟的語境下,對生態功能的狀態和功能的救濟應當以恢復原狀為原則。從恢復原狀的責任承擔方式來講,通過對一般侵權賠償金額的認定因素的分析可知,在侵害人承擔“恢復原狀”的民事責任時,引入懲罰性賠償是必要的。如果法院做出“恢復原狀”判決前,政府已經采取修復環境的措施,那么所發生的費用為損害賠償金,損害賠償體現的是價值利益的保護,從一般侵權的角度來說,價值利益能夠通過市場價格進行衡量,受害人請求補償因損害造成的財產差額就能完成對其價值利益的保護,無需考慮其他因素。但是在環境污染侵權民事公益訴訟的角度來說,如果引入懲罰性賠償制度,那就要綜合損害造成的財產差額和懲罰性損害賠償,來確定最終的損害賠償金額。
懲罰性賠償之所以會成為賠償金認定因素,主要是基于以下幾方面的考慮:首先,相較于一般侵權訴訟來說,在環境污染侵權訴訟中,雙方當事人往往在搜集證據方面有很大的懸殊,作為被告的企業無論在規模還是在對證據的掌控程度上都比原告強,引入懲罰性賠償對于保護相對處于弱勢群體地位的原告具有重要意義;另外,環境污染一旦形成,就很難恢復到原來的狀態,而且花費的物力、財力、人力多,難以完全恢復,通過引入懲罰性賠償的方式,對于發揮《侵權責任法》的預防功能以及懲戒功能有非常重要的意義。如果政府沒有在法院做出“恢復原狀”判決之前采取修復環境的措施,對于“恢復原狀”的判決,被告有能力親自完成環境修復時則不存在賠償損失的情形,直接由被告將環境修復完成就可以了。但是在實踐中,被告通常為生產企業,并不具備環境污染修復的能力,而且環境污染修復難度大,很難恢復到原來的環境狀態,因此這種方式并不具備實用性,此處不再贅述。另外一種情況就是被告沒有能力完成環境污染修復,那么環境修復費,作為恢復原狀的費用,是“恢復原狀”的民事責任,只不過是“恢復原狀”以賠償金的形式承擔。回顧泰州環保聯合會案,在法院判決前,政府并沒有對環境污染進行修復,被告常隆等六家公司不具備親自完成環境修復的能力,判決的環境修復費用其實是通過賠償金的外在來承擔“恢復原狀”的責任。
目前在侵權行為領域,我國沒有規定懲罰性損害賠償,但是由于懲罰性賠償有助于真正實現侵權責任法的預防和懲戒功能,并且體現了對弱勢群體權益的優越保護,學者們對其呼聲很高。在《解釋》的征求意見稿第二十一條中,曾經對懲罰性責任承擔方式做出了規定,環境污染日益嚴重,對有主觀惡意的污染環境、破壞生態的侵權行為且損害后果嚴重的,應適用懲罰性賠償。但是有關部門提出,環境污染侵權責任適用懲罰性賠償缺乏法條依據,最后發布的《解釋》中刪除了懲罰性賠償的規定,審判實踐中也不得適用。也就是說,系統的懲罰性賠償制度在我國的環境保護領域還沒有引入。
懲罰性賠償為民事賠償責任之一,與補償性賠償相對應。懲罰性賠償的成立的條件包括行為人主觀過錯較為嚴重、行為具有不法性和道德上的應受譴責性、造成了損害后果,主觀過錯與損害后果之間具有因果關系。在泰州案中,損害賠償金是在水質已經恢復的情況下,按照虛擬治理成本乘以相應的推薦倍數4.5倍的計算方式計算出的。泰州案的損害賠償金的計算方式已體現出上述懲罰性賠償的三個特征,因此,即使是需要引入懲罰性賠償制度,也需要在環境污染侵權視角下對懲罰性賠償理論進行修正和補充,以期能夠厘清體現懲罰性的賠償金與懲罰性賠償制度的關系。
注釋:
①即 2012 年開始實施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
②即 2015 年 1 月 1 日開始實施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環境保護法》。
③即 2014 年 12 月審議通過的《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解釋》。
④即 2015 年 1 月 7 日起實施的《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環境民事公益訴訟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
⑤即 2015 年最高人民法院發布的《關于審理環境民事公益訴訟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在本文中簡稱《解釋》。
⑥《中華人民共和國固體廢物污染環境防治法》第八十五條:“造成固體廢物污染環境的,應當排除危害,依法賠償損失,并采取措施恢復環境原狀。”
⑦本案判決依據的是《推薦方法》(第Ⅰ版),第4.5.1條,虛擬治理成本為治理所有已排放污染物應該花費的成本,即污染物排放量與單位污染物虛擬治理成本的乘積。中國環境保護部已于 2014 年 12 月 24 日印發了《推薦方法》(第Ⅱ版)。
⑧《推薦方法》(第Ⅰ版): “水體修復是在污染無法消除情況下而采取的人工干預措施。”
⑨《民法通則》第一百三十四條第一款:“承擔民事責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礙;(三)消除危險;(四)返還財產;(五)恢復原狀;(六)修理、重作、更換;(七)賠償損失;(八)支付違約金(九)消除影響、恢復名譽;(十)賠禮道歉。”
⑩《侵權責任法》第十五條第一款:“承擔侵權責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礙; (三)消除危險;(四)返還財產;(五)恢復原狀;(六)賠償損失;(七)賠禮道歉; (八)消除影響、恢復名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