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劉文逸,河海大學商學院
民辦教育機構快速擴張的同時,由于目前相應的政策環境比較寬松、進入門檻較低、監管沒有統一標準等原因,也顯露出了其存在的種種弊端,民辦教育機構實力良莠不齊,教學水平低下、師資力量薄弱卻廣招學生的問題屢見不鮮。民辦教育機構亂象產生的原因主要在于機構與家長、學生之間的信息不對稱。教學質量究竟如何,一般而言,教育機構本身總是比學生和家長了解得更多,處于信息劣勢地位的學生和家長只能大致地去對機構的水平進行評估,這就造成了民辦教育機構教學開辦中存在了較為嚴重的信息不對稱問題。
目前,對于我國的民辦教育機構的相關研究已有諸多的文獻。代蕊華(2017)認為所謂的教育機構實際上是在目前國際國內招生考試制度下提供一種補習教育,可以形容為是學校的“影子”。李曼(2018)通過借鑒日本和我國臺灣地區的部分經驗,提出可以通過加快立法、完善監管機制、引導行業自律等舉措沖破當前民辦教育機構的治理困境。丁亞東(2019)描述了我國民辦教育機構從私有化走向市場化的過程,指出民辦教育機構迅速崛起的原因在于義務教育的普及以及優質教育資源分布不均衡。朱夢娣(2019)以河南省鞏義市為例,揭示了目前整個民辦教育機構市場重利潤輕質量,重招生輕師資、重短期回報輕持續發展的現狀。方建紅(2019)認為對于民辦教育機構而言,比外部宣傳更加重要的是內部品質的提高。
對于我國民辦教育機構的研究大多數都集中于機構產生的原因、機構發展的現狀以及機構教學監管的層面上,關于機構辦學中由于信息不對稱而產生的逆向選擇和道德風險的研究較少。本文試圖構造解決平臺中的逆向選擇和道德風險博弈模型,重新審視現有的監管制度,為進一步提高民辦教育機構辦學質量提供參考建議。
逆向選擇是指由于交易雙方信息不對稱,導致某一方利用多于另一方的信息受益而使另一方受損現象的產生,最終劣等品將有優等品驅逐出市場,整個市場產品平均質量下滑的現象。
為了更加一般化地說明民辦教育機構中逆向選擇的形成,通過借鑒“檸檬”模型來加以說明。假設民辦教育機構的辦學綜合實力為Ω,此時鑒于信息不對稱理論,只有機構自身了解Ω 的真實值,而學生及家長是不得而知的。假設利益雙方都是風險中性的,對雙方來說,在沒有簽訂購課合同之前,效用均為0,所以合同簽訂后所帶來的效用可以認為是凈效用。對于學生和家長而言從綜合實力為Ω 的教育機構可以獲得的效用為 u1( Ω) ,所需支付的學費為f,即凈效用 U1= u1( Ω )- f;對于教育機構而言,收取的學費收入為f,開辦教學的成本為 u2( Ω )即凈效用為 U2= f - u2( Ω )。

因為劣質教育機構的信用質量Ω=b ;

由于信息不對稱,教育機構與學生及家長之間存在這隱蔽信息的現象。由逆向選擇理論可知,在均衡的條件下,只有劣質民辦教育機構可以實現自己所期望的利潤,最后致使優質教育機構不得不退出市場。為了解決這種因信息不對稱而造成的逆向選擇問題,方法之一就是讓教育機構自發地向學生和家長發送包含其綜合水平的信號。
假設學生及家長可以通過測驗學生成績了解到補習效果y,y為連續變量。優質教育機構與劣質教育機構在民辦教育機構的市場上各占50%。優質的教育機構擁有良好的師資配備,齊全的教學設備,而劣質的教育機構,師資力量薄弱,課程分散且安排不科學。所以,我們根據斯彭斯-莫里斯條件假設,劣質教育機構要想達到同等補習效果就需要花費時間與精力培訓教師、改善條件等,相應所需付出的成本就相對較高。假設優質教育機構的補習效果要達到y水準的成本為 C1( y) = yα ,劣質教育機構的補習效果要達到y水準的成本為 C2( y) =yβ (β =γα ,γ 為正整數)。
完全信息下,學生及家長完全了解教育機構的綜合水平,因此可以根據教育機構的課程報價簽訂購課合同。優質教育機構得m 元/單位效果,劣質教育機構得n 元/單位效果(m >n )。

為了避免與家長在課程結束后因為沒有達到預期結果而產生沖突,只有優質的教育機構才能以較低成本頻頻發良好補習效果的信號,而劣質的教育機構則因為成本較高,從而難以發出這種信號。于是,學生及家長,可以通過信號發送頻率及內容,推測教育機構的綜合水平。那么這時會不會存在某些教育機構雖然知道無法達到學生及家長的預期水平,但還是鋌而走險地發送虛假信號呢,我們大致可以假定為是沒有的,因為在*y 下,發送假信號的成本過高,這時信號發送機制對于解決逆向選擇問題有實質性的意義。
道德風險是指從事經濟活動的人在最大限度地增進自身效用時做出不利于他人的行為。目前我國大多數民辦教育機構的收費機制為先繳費后上課,當教育機構與學生、家長簽訂購課合同之后,實際上是形成了一種委托代理關系。當二者的利益,即經濟利益最大化與課堂收獲最大化的愿望之間產生沖突時,作為代理人的教育機構往往會隱藏行為信息,如水平較低的教師講解知識點中存在許多錯誤,對于題型的解法并不靈活熟練等問題。面對這種隱藏信息,家長在課堂外顯然是無法得知的,學生雖然身處其中,但如果學生自身水平不高,無法甄別出老師授課中的諸多問題的話,教育機構就會利用這種信息不對稱,繼續雇傭經驗、能力不足的老師以降低辦學成本,提高經濟收益,道德風險就產生了,道德風險的產生將進一步降低市場的效率。
第三方教育評估監管組織與民辦教育機構之間的博弈關系,來更好地為評估監管組織的未來發展提出建議。假設教育機構的學費收入為T,教育機構如果不誠信地實現承諾的辦學水平的話利潤率為θ,為了努力實現承諾水平的費用率為ω,即實現費用為 Tω 。又假設,教育機構獲得的利潤為L,第三方評估監管的成本費用為Y,且每評估一次的成本為C。如果評估結果顯示教育機構沒有按照合約誠信辦學,那么就要對教育機構收取一定罰款,金額為K,第三方評估監管組織也需要介入機構內部對其進行整改,整改所需的花費為A。如果沒有整改,那么學生及家長將遭受價值為B 的損失(B 近似等于日后所需的整改費用)。在這樣的情況下,教育機構追求利益的最大化,而第三方評估監管部門則試圖在達到規范教育機構辦學的前提下盡量降低成本,雙方形成了博弈關系。在博弈中,局中人教育機構有兩種策略選擇:誠信辦學或不誠信辦學;第三方組織也有兩種策略:評估監管或不評估監管。
易知,當教育機構誠信辦學時,無論第三方是否評估與監管,它的利潤都為 L = (θ - ω)T,此時,如果第三方履行職責則Y = C,不履行職責則Y=0 。反之,如果教育機構不誠信辦學,第三方不評估監管,那么教育機構可獲得的利潤為 Tθ ,第三方費用Y =B ;教育機構不誠信,第三方評估監管,教育機構利潤就為L = θT -K ,第三方費用為Y = C + A - K 。博弈矩陣如下:

第三方評估監管 不評估監管教育機構誠不信誠 信 θ(θ T-- ω K) ,T C , +C A - K θ(θ T-, Bω)T ,0
對于教育機構而言,如果(θ - ω )T ≤ θT - K ,即K ≤ ωT,那么教育機構會選擇不誠信。對第三方評估監管組織而言,如果C + A - K ≥ B,則會選擇不評估監管。此時,博弈的純策略納什均衡為:(不誠信,不評估監管)。教育機構的利潤為Tθ ,但伴隨著其最大限度獲利的是學生和家長價值為B 的損失。
當K ≤ θT,C + A - B < K,罰款金額并不會讓教育機構虧損,此時教育機構仍然會采取不誠信的策略,但對于第三方評估監管機構來說實時的監管成本低于出現問題后后期的整改的費用,因此會采取評估監管的策略。這時,均衡結果為:(不誠信,評估監管)。但是值得注意的是,在K ≤ θT也就是教育機構不會虧損的前提下,如果有K > ωT,那么(θ - ω ) T > θT - K ,教育機構就會采取誠信的策略,來增加獲利的金額。這時就存在混合納什均衡。假設第三方組織進行評估監管的概率為1p,教育機構不誠信的概率為 p2則有:


綜上,為了解決教育機構辦學過程中的道德風險問題,第三方教育評估監管機構應當完善處罰體系,提高處罰力度。并且通過與學校取得聯系,獲取學生補習前后的成績走向趨勢,從而推斷教育機構的行為。這樣,就可以獲得比較穩定可靠的信息來源可以降低搜尋信息成本,也就可以降低評估與監管的成本。
專業權威的第三方教育評估監管機構是民辦教育機構高水平發展的保障。發達國家,特別是美、英、法、日四國,他們的評估隊伍及管理經驗充足、資質認證機構正規,所以在規范教育方面的成果較我國而言更加豐富。目前,中國民辦教育機構數量處于指數性增長的時期,其質量及管理很難與發達國家相匹敵。一方面是第三方評估監管組織沒有統一的認證、準入、執行標準,執行力度不夠到位;另一方面是還沒有與家校建立起聯系,評估監管成本較高。完善健全第三方評估監組織對于規范我國民辦教育機構的建設與發展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