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有味是清歡

光明

現在是個快節奏的時代，現代人經常面臨的窘境是選擇太多、時間太少，只好快快決定，先做了再說。這樣做帶來的結果就是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渾身難受。此時不妨停下忙碌的腳步，靜心坐下，閉上眼睛去聆聽一下內心的聲音，學學古人的“人間有味是清歡”。

寫《浣溪沙》的時候，蘇軾正被貶官，離開了社會的中心位置，不可能過鐘鳴鼎食的富貴生活，蘇軾卻從平常的春茶與素淡的青菜中發現了生活的詩意，得出了“人間有味是清歡”的結論。他的意思是，人間有味的東西是清幽的生活情趣。在他看來，生活中要多些務實的精神，少些攀比，多些平靜，少些浮躁，因為這才是真正的生活。

清歡是清雅恬適之樂。勞累之后，沏一杯香茗，捧讀一本唐詩宋詞，茶香裊裊，讓那穿越時空的優美文字，如甘泉般滌蕩心靈的塵渣，讓心靈在隔世的詩句里沐浴。群星之夜，遙望夜空，深深呼吸，感受天空的邈遠，思考人生的重量，忘記世俗的躁動，不理會世俗的哄鬧，使心中的凈土被甘霖滋養，恬淡而悠閑。

清歡是一種人生態度。汪曾祺即便是在逆境中也能尋出美來，自得其樂。在“文革”開始后不久，因為“右派”問題被關進“牛棚”里，那段經歷是不是很難熬？他的回答卻是“隨遇而安”。“遇”，當然是不順的境遇，“安”，也是不得已。他說：“不‘安，又能怎么著呢？既已如此，何不想開些。生活，是很好玩的。”這是一個很另類的老頭兒，是個在一地雞毛中，也能夠做到詩意棲居的大家。

清歡是一種曠達的智慧。生活中失意在所難免，何必太過執著于名利的紛爭？“鷦鷯巢于深林，不過一枝；鼴鼠飲河，不過滿腹”，太多名利當真有些多余了。又何必太執著于“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樣別離的哀婉凄清？何必沉溺于失意中不能自拔？“太深的留戀便成了一種羈絆，絆住的不僅有雙腳還有未來”，如果我們在錯過太陽時流淚了，那么我們也將錯過群星。曠達一些，從容一些，生活原來是那樣美好。

清歡是一種悠閑的自在。人生苦短，生活的表象多姿多彩，其內涵卻紛繁復雜。只要盡心盡力擔負起自己的責任，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就全然不必為煩瑣之事煩惱。將自己的腳步放慢一點、放輕一點，過一種簡樸的生活，享受一下世間原有的簡單和純樸，追求精神上的愉悅，這樣的快樂是永久的快樂。

清歡者，不是功利主義，不是沽名釣譽，更不是嘩眾取寵；不是一本萬利，而是代表了一種豁達的人生智慧。莽莽蒼蒼的森林，給莎士比亞帶來了憂傷的情懷；潺潺流動的多瑙河，給施特勞斯家族帶來了優美的音韻；古老滄桑的鳳凰古城，給沈從文帶來了歷史的質樸與深刻。自然的靈動與純凈，讓人們更加詩意地生活。

人間有味是清歡。這里，所有的含蓄婉轉，深沉內斂，都只是為了洗盡鉛華，更好地沉淀。如果有一天，踏遍歲月千山萬水，嘗遍世情風霜百味，依舊可以回到最初的明朗、清白，則是真正的樸素，真正的清歡，這才是人生最高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