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隱形標準

王國梁

我們小區的北面是幾棟比較氣派的別墅，而南面是郊區的平房，有些外地來討生活的人租住在那里。按照世俗的標準來說，高、中、低檔的層次排列分明，呈金字塔形狀。在大家的眼中，住在別墅里的人是最值得羨慕的，他們的生活富貴而奢侈，每天都過得光鮮富足。而郊區平房里的人則生活艱辛，他們在所謂的中產階級眼中是讓人同情的。我很功利地覺得，這些外地租戶一定會羨慕我們，更羨慕那些從別墅里進進出出的人。

所謂幸福，即使沒什么衡量標準，但眼前的光彩照人是任憑誰也不能視而不見的。這樣的想法久了，我有了一種所謂中產階層的滑稽心理：“人家騎馬我騎驢，回頭看看推車漢，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習慣了艷羨別墅里的人，而看到郊區租戶又心理平衡了。

打破我這種想法的是前不久的一個晚上。那天晚飯后，人們聽到一墻之隔的西面別墅里傳來了驚天動地的吵罵聲。大家議論紛紛，有人說，別看那家的漂亮女人整天過得很滋潤，就知道化著精致的妝，抱著寵物狗溜達，其實她老公出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我忽然想，這不就是電視劇《我的前半生》里活生生的羅子君嗎？唯一需要花力氣去斗爭的就是“日漸松弛的皮膚”和“老公身邊花枝招展的小姑娘”。這樣的生活有什么意義。沒有意義的生活，幸福何來？難怪這些別墅里走出來的男男女女，衣著光鮮，可臉上的笑容卻很少。看來，幸福真的不是房子多大、錢有多少能夠衡量的。

這樣想著，再去打量那些在郊區平房里的租戶時，我看到的是他們活得很開心。那對在小區門口賣蔥油餅的中年夫婦，無論寒暑都出攤，他們臉上有太多滄桑，但兩個人很是恩愛，勞動間隙，他們偶爾會沖對方甜蜜地笑。聽說他們的兒子考上了一所不錯的大學，一家人非常幸福。那對刷油漆的小夫妻，過得更甜蜜。他們白天為別人的大房子刷油漆，工作結束后，就換上整潔的衣服融入小城的生活。年輕的妻子很漂亮，長期刷油漆的工作并沒有影響她的皮膚，她依舊臉蛋白皙，眉眼清秀。丈夫黑黑的臉龐透著帥氣，他憨憨地說：“再干兩年，我們就回老家生活。她說了，我們回到老家，種田養花，生兒育女，過神仙一樣的日子。”心中有愛，過的可不就是神仙一樣的日子嗎？還有平房最東面的那一家四口，丈夫的腿有些殘疾，妻子矮小單薄，不過他們的笑容從來都是燦爛的。一家人靠打零工過活，他們見到有被丟下的礦泉水瓶，就立即奔過去撿。我曾經對他們有一些小小的鄙視，如今再見到他們，心中竟然升起一股敬意，靠自己的勞動賺錢養家，從來不向生活低頭，他們或許不曾想到過所謂幸福的含義，但他們恰恰詮釋了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原來，幸福是有隱形標準的。幸福不在于房子有多大，而在于房子里的笑聲有多甜；幸福不是擁有多豪華的車子，而在于每天都能平安到家；幸福不在于愛人多漂亮，而在于愛人的笑容有多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