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怎么不理解我？

平華淼 俞和軍

平華淼：心理咨詢師，柯橋區陽光少年心靈驛站志愿者，學校心理健康教師。

故事概況：初三男生小劉，因考試嚴重失利，自尊心備受打擊，自怨自艾，怨天尤人，因此近一個月來焦慮不安，情緒低落，睡眠不好，內心十分痛苦，難以自我調整，在教室里“暴走”。隨后在老師的幫助下，尋求學校心理老師的幫助……

第一幕：自修課

安靜的自修課，講臺上值日班長在管理班級，每個同學都埋頭完成作業，小劉突然“暴走”，像發了瘋一樣推掉課桌上的課本，趴在桌子上“哭泣”……學生見狀，馬上去叫班主任老師。

第二幕：家庭矛盾

因為小劉考試失利，父母教育交流方式不當！打罵情景再現。

劉父：你看你，整天只知道看電視，玩電腦，在考試前也不知道去好好復習一下。考這么差，也不知道丟人，還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小劉（很委屈）：我最近哪有……

劉母：最近是沒有，學習挺努力的……

劉父：學習努力，我看努力個屁，就考了這么點分數！！！

小劉：你看這試卷這么難，我們班考好的也沒幾個啊！你有本事你去考啊！

劉父：我考得再差也比你好，你連不及格都考出來了。一句話，就是你不認真、不努力！

小劉：你又沒考過，怎么會比我好呢？那你好，你去讀書呀！

劉父：我去讀書！那你去干活？看你就不是讀書的料！還干活！

小劉（默然，但是很不屑！嘟囔著嘴）：誰不會干！

劉父：你，你這個不孝子，噘什么嘴？還頂嘴，看我不教訓你一頓。（擼起袖子就要打）

劉母：好了，好了，罵幾句就行了，還怎么動手了呢？

劉父：我是在管他，你不是說讓我管教嘛！

劉母：那管就是打，就是罵？他其實挺努力的，電視電腦那是老早的事情了，你都不著家，就知道在外面應酬……回來不是打，就是罵！就不知道換種方式，孩子畢竟大了！

劉父：那你說怎么管？不能打，不能罵，你當我是神仙呀！我在外面應酬，你以為我想呀！賺錢養家，你以為我容易嗎！以前我不管嘛，你說我；現在我管了嘛，你又覺得我管得不對！孩子打幾下，能有什么問題？

劉母：打打打，就知道打，那你打死他算了。孩子不是你生的，反正你不心疼！我心疼！

劉父：你說，你叫我怎么管？他長成現在這個樣子，就是你慣的，你寵的！

劉母：都是我寵的，我慣的，你教得好，你管得好，他也不聽你的呀！

劉父：強詞奪理，簡直是不可理喻！

劉母：你今天把話給我說清楚，是誰強詞奪理？

（手機響了）

劉父：喂……好的，好的，我馬上來就來。（沖劉母）你別胡攪蠻纏的……我有個應酬，回來再說！

劉母：你不說清楚，今天就別出門……

父母爭執撕扯著……門無情地關上了……

（關門聲，燈光等暗下來！）

【畫外音】

原本是父親對小劉的“管教”，演變為一場父母之間的“戰爭”，小劉內心經歷的痛苦掙扎，不被理解，無處訴說！他知道學習的重要性，已經十分努力；他渴望得到肯定，卻沒有任何回應！內心的沖突不斷擠壓，讓他無法承受，最終宣泄爆發！

第三幕：學校心理咨詢室

（咨詢者：學校心理健康教師小平老師 求助者：小劉）

小平：你好，請坐，我在哪些方面有能夠幫助你的？

小劉：我最近感覺糟糕極了，學習也沒勁頭。

小平：哦，最近心情不太好，還影響了學習。

小劉：是的，而且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好。

小平：還影響了吃飯睡眠？能說一下你的這種表現持續多長時間了嗎？

小劉：嗯。大約一個月了。這讓我感到很苦惱，感覺整天什么事情都干不了。平時試著用校報上介紹的方法自我調適，但自己怎么也調整不過來。

小平：哦，從你的敘述來看，你確實挺苦惱的，還曾試著自己調整，但沒成功，我可以理解你現在的感受。也很感謝你對我們的信任，你能否具體談談是什么影響了你現在的狀況嗎？

小劉：我……我前一段時間考試失敗了，很重要的……我想證明自己，但是……覺得特沒面子，難道正像我爸說的我不是讀書的料？

小平：你爸不太肯定你，是嗎？

小劉：是的，他動不動就罵我，甚至打我！

小平：嗯……那你媽媽呢？

小劉：媽媽對我很好，感覺有點對不起媽媽。

小平：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據你班主任講你一直很努力，想考得順心如意，但這次事與愿違。

小劉：我要證明，但……別提了，真丟人，努力都白費了，學習還有什么意義呢。好失敗呀！媽媽肯定很失望，爸爸嘛，算了……

小平：你真是一個懂事的孩子，不想辜負媽媽的期望。你爸媽十分在意你的分數，而不是希望你健康快樂地成長？（引導小劉換個角度，改變他已經習慣了“父母只重視他成績”的想法，發現父母的期望是孩子健康的成長，而不是只考高分）

小劉：沒，看到我悶悶不樂，媽媽都著急死了，但是我真的不想讓她失望。至于我爸……我不知道！

小平：你爸，不疼你？

小劉：也不是，就是我有點怕他。其實想想，爸爸對我也挺好的，畢竟他賺錢養家，也不容易。

小平：你不喜歡爸爸在這次考試后，對你的方式？

小劉：是的，我挺反感的。畢竟我已經很努力了，但是他還是提一些有的沒的。

小平：因此，你特想證明自己，以這次考試來表明自己已經不一樣了？

小劉（委屈狀，想哭，眼眶中含著淚水）：是。但是……

小平：按你說的，排在你后面的同學都失敗？他們也和你一樣覺得糟糕極了嗎？

小劉：那倒不是。他們一直就這樣，也就沒什么咯！

小平：這樣看來，別人可以有失敗的記錄，你希望能一次性獲得成功咯？

小劉：那也不是，至少我努力了，但是失敗了，更沒人理解，尤其是爸爸……

小平：在學校里有這么多優秀的同學，每個學生都想考好，再者就算這次考試不行，也還有下一次，總有機會證明自己。

小劉：可是考得好的，老是那幾個，為什么不能是我？要知道我一直都憋著勁頭，跟爸較勁，這次失敗，更有讓他說的地方了，注定我是個失敗者。

小平：那按你的推理，一次考試可以決定一生？你希望事情按著你的想法來，是這樣嗎？（辯論小劉的不合理信念，如“很失敗”，在提問過程中，明顯具有挑戰性和質疑性，改變了小劉的舊觀念。）

小劉（沉默，思考）：……

小平：你曾說過，你爸為你們這個家不容易，看得出你還是理解你爸爸的。為什么這次考試后，你就不能理解你爸對你的苦心了呢？（通過換位思考，引導小劉改變對爸爸的看法）

小劉（低頭不語）：……

小平：我有一份禮物要給你！

小劉抬起頭疑惑地看著咨詢師。

小平手里拿著一封信，一封來自爸爸的道歉信！

【旁白】

孩子，不知不覺你已經步入初三了。就像你媽媽說的，我也許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一點兒也不稱職，以為辛苦工作養家就可以了，沒管過家里，沒有靜下來和你說過一次話，也許是我們那時候不興這個，我爸爸，也就是你爺爺也是這樣教育我的，棍棒底下出孝子。可是，我不知道錯在哪里了，感覺自己和你越來越遠，變得很陌生，摸不準你的喜好，和你說話找不到話題……

也許我不知道怎么溝通……那天對你發火確實是我的錯。過后我反復想我有許多不對的地方，我不太會夸人，動不動指責別人，從來沒有鼓勵過你，哪怕……其實，那時候你可能只是需要我們默默地理解你，支持你……

這些年我錯過了很多，也做錯了很多……我也說不出太多好聽的話，就一句，兒子，對不起！能原諒爸爸嗎？

小劉蒙頭哭泣。

小平遞上紙巾，安慰小劉。

（浙江省紹興市柯橋區華舍中學）

編輯/張春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