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 黎 劉稼駿
具身認知(Embodied Cognition)①是20世紀90年代末在認知理論研究中出現(xiàn)的一種新思潮,強調(diào)認知基于身體,身體的結構、行為、感知等與環(huán)境的相互作用共同構成認知。具身認知理論徹底改變了傳統(tǒng)的西方哲學觀,并成為第一代與第二代認知科學的分水嶺。近年來,學界對于具身認知理論的探索逐漸從哲學思辨階段邁入到實證研究進程中,用于解析和引導公眾認知行為。城市公共藝術是“以人(社會公眾)為價值核心、以城市公共環(huán)境和公共設施為對象、以綜合的媒介形式為載體的藝術形態(tài)”②,作為存在于公共空間中的藝術形式,城市公共藝術不僅是藝術家個人創(chuàng)作行為的結論,更應是公眾文化訴求與時代文化精神的集中展現(xiàn)。一件好的城市公共藝術作品通常會被期待以易讀取的表達方式和形式語言構建起具有可參與性的藝術形態(tài),以此調(diào)動公眾文化情緒,引發(fā)公眾參與行為,并引導公眾廣泛介入到社會話題的探討中。將具身認知理論應用于城市公共藝術創(chuàng)新研究,既可以為圍繞作品的公眾參與機制構建與參與方式設計等方面謀求新途徑,又可以為有效提升我國城市公共藝術的公眾號召力與響應度提供新思路。
據(jù)國家統(tǒng)計局統(tǒng)計,截止至2019年2月,全國城鎮(zhèn)人口占總人口比重已經(jīng)達到59.58%。③城市的快速發(fā)展,帶來的是對于加強城市文化建設、提升城市文化魅力的更高追求。作為城市文化展示的顯性標志,城市公共藝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fā)展契機。同時,改革開放以來民主意識的進一步提升,也為城市公共藝術更多地透射人文情懷奠定了公眾基礎。但客觀來說,近年來我國城市公共藝術卻并沒有展現(xiàn)出人們期待中的發(fā)展面貌。甚至有學者指出,“嚴格意義的‘公共藝術’在中國并沒有出現(xiàn)”④。究其原因,還在于對公共藝術所應具有的“公共性”理解上的缺失。“藝術的公共性有兩層含義:一是公眾對藝術的平等參與,二是公眾對藝術的互動理解”⑤,前者強調(diào)藝術面向公眾展示的開放性,呼吁更多的公眾參與,反對藝術精英化,后者提倡藝術向公眾提供多元解讀空間與雙向互動參與機制,反對藝術表達路徑的單向化與表現(xiàn)內(nèi)容的模式化。由此可見,強化城市公共藝術“公共性”的關鍵點就在于提升公眾參與,它不單指公眾在面對公共藝術作品時的行為參與,還指公眾對于藝術家通過藝術作品構建起的文化情境與觀念表達的思維響應。從內(nèi)容上講,城市公共藝術應該是與城市共同成長、與市民共同生活的藝術;從形式上看,城市公共藝術也從來不應該只是藝術家的個人單向表達,它更應該是與公眾的雙向交流與互動。因此,無論是對于政府文化部門,還是對于藝術團體和藝術家本人而言,都應該更多思考在公共藝術作品創(chuàng)作中如何通過參與機制構建和參與形式設計來強化作品與公眾間的聯(lián)系,以體現(xiàn)公共藝術的“公共性”。
我國城市公共藝術的公眾參與問題,主要體現(xiàn)在以下三點:其一,公眾參與方式單一,參與互動性弱;其二,公眾參與意愿不強,響應不積極;其三,“娛樂性參與”過度,“文化性參與”不足。究其原因,一方面,是由于對“公共性”的狹隘解讀與對“藝術性”的固化呈現(xiàn)。城市公共藝術日趨成為地方政府的“形象工程”,其政治效益與政績效應被過度凸顯,而藝術內(nèi)涵與審美價值被極大弱化,藝術作品形式單一,大多呈現(xiàn)為“城市雕塑”和“環(huán)境藝術”,缺少吸引公眾參與和引發(fā)互動的藝術號召力,很多城市公共藝術作品淪為被漠視的存在。由于缺少對公眾的關注,甚至還會形成藝術作品與公眾之間的嚴重對立。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對“娛樂性”的片面放大和對“文化性”的膚淺表達。商業(yè)和傳媒的廣泛介入,拉近了公眾與藝術間的距離,也為公眾提供了更便捷的欣賞途徑與更輕松的藝術情境,這在一定程度上加強了公眾的參與感。但與此同時,由于藝術商業(yè)化程度不斷被推升,基于對經(jīng)濟效益與事件影響的更多追求,很多城市公共藝術從創(chuàng)作伊始就已喪失掉本應具有的文化引導高度與藝術解讀深度,淪為迎合低俗品位的快餐式娛樂消費品。
公眾是城市公共藝術作品的認知主體。認知(cognition)在心理學中被解釋為“認識過程,即和情感、動機、意志等相對的理智活動或認識過程”⑥。公眾對于城市公共藝術作品的行為參與和思維響應,從本質上說即是一個認知過程。因此,在公共藝術實踐活動中,如何能有效利用公眾認知規(guī)律顯得至關重要。
認知科學研究經(jīng)歷了三個階段:認知主義(信息加工論)、聯(lián)結主義和現(xiàn)在的具身范式階段。前兩者被稱為第一代認知科學。“20世紀60年代成長起來的認知心理學是計算和信息科學的產(chǎn)物”⑦,第一代認知科學將人的心智活動視為一種類似計算機的運算過程,并將人對客觀世界的知覺、記憶、思維等認知過程都看作信息的產(chǎn)生、接收和傳送進程。“人腦中存在著外在世界的內(nèi)部表征;認知的過程就是基于一定規(guī)則的對于表征的計算。”⑧換言之,認知是離身(Disembodied)的。
離身的認知觀念強調(diào)大腦的作用,將身體與心智分離,這種看法主要源于笛卡爾(Rene Descartes)的身心二元論,他認為:“心靈與身體是彼此獨立,互不相關的兩個實體,因此存在著主客、身心的二元世界。”⑨身心二元論忽視了心智與客觀世界的關聯(lián),這無形中局限了認知科學的學科視野,也間接影響到藝術實踐活動,更多關注大腦對視聽信息的加工,強調(diào)由藝術家進行藝術語言的符號與表征系統(tǒng)建構,注重視聽審美的表達,而忽視了公眾身體和體驗的作用。
身心二元論一直影響人類的思維方式,但學者一直試圖在身心二元對立之中尋找第三向度。德國哲學家海德格爾(Martin Heidegger)認為,人首先是“在世”的活動者,“我們并非‘擁有’(haben)一個身體,而毋寧說,我們身體性地‘存在’(sind)”⑩,人必須是在與世界的互動過程中產(chǎn)生認知。這一觀點打破了身心的二元對立,成為具身認知理論形成的重要思想來源。法國知覺現(xiàn)象學家梅洛-龐蒂(Maurice Merleau-Ponty)在海德格爾的基礎上進一步消解二元對立,他認為“此世(dasein)的在世存在是身體-主體(body-subject)的在世存在”?,認知活動不僅與世界的相互作用相關,還與我們的身體圖式、行為結構和生理神經(jīng)結構相關。20世紀末期,萊考夫(George Lakoff)和約翰遜(Mark Johnson)在《具身哲學:基于體驗的心智及對西方思想的挑戰(zhàn)》一書中提出“具身哲學”這一理論,進一步強調(diào)身體在認知中的重要性,并提出三條基本原則:心智的具身性;認知的無意識;思維的隱喻性。?由此,認知科學研究開始產(chǎn)生從基于計算隱喻和功能主義向基于具身心智的范式轉變,其核心思想包括三個成分:“一是身體的生理結構、身體的運動等特征影響認知的產(chǎn)生和發(fā)展;二是身體所處的環(huán)境、情景影響認知的產(chǎn)生和發(fā)展;三是大腦與身體的特殊感覺——運動通道神經(jīng)系統(tǒng)影響認知的產(chǎn)生和發(fā)展。”?
審美性已經(jīng)不再作為藝術作品評判的唯一指標而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對于獨特性表達方式和對于效率性解讀方式所提出的更高要求。話語結構和符號系統(tǒng)的終極使命也不再只是進行藝術表達,更重要的是召集與喚起公眾的有效反饋。在新媒體技術與新材料工藝的強勢介入下,今天的公共藝術趨向于在一種更為開放、動態(tài)和交互的格局中進行創(chuàng)新與呈現(xiàn),倡導公眾借助于身體體驗補充邏輯性的思考。同時,公眾參與逐漸成為公共藝術作品中符號與表征系統(tǒng)建構的重要組成部分與實現(xiàn)路徑,“公共性”被進一步詮釋為在作品開放性前提下的公眾參與廣度與體驗深度評價。
由此看來,在藝術活動中,公眾的認知已更傾向于在由大腦、身體和環(huán)境等共同構成的動力系統(tǒng)下完成具有主導性的綜合體驗認知,即:在公共藝術中營造具身性的體驗,重視身體這一重要認知來源,使公眾可以充分調(diào)動自身的感官、運動和知覺,形成更為深刻的認知。
由上可知,今天的公共藝術作品,已不再只是視覺審美意趣的實現(xiàn)載體,更多情況下,是依賴于身體體驗觸發(fā)情緒高點、開啟解讀思辨,甚至是形成觀點反饋的認知入口。
具身認知理論認為,“身體”包含兩層含義:其一,身體是基于肉身的身體,它是包括大腦在內(nèi)的所有器官、肢體結構的總集合體,身體的各個部分構成了一個復雜、精密的認知系統(tǒng),同時運行與承載著我們對于外在世界的多元感知以及基于此而進行的思想生產(chǎn)與情緒表達;其二,身體是基于經(jīng)驗的身體,身體經(jīng)驗是人作為人的獨特體驗,它源于肉身的結構和感知的行為,也根植于社會文化語境之中。在審視公共藝術作品時,公眾的身體感覺、生命沖動以及內(nèi)在情感,都會投射到對作品創(chuàng)作觀念表達的認知解讀中去,同時,正因為對公眾身體體驗的有效激活,使得作品本身在內(nèi)容和形式上都更具號召力與感染力。基于此,城市公共藝術變得越來越企盼于對公眾身體體驗的關注與依賴。
心智活動與身體的構造、感覺和運動有著密切聯(lián)系。大腦通過感覺和運動通道接收到目標對象的具體信息,在此基礎上形成相應的心理狀態(tài)。換言之,我們所以思考,皆因身體允許我們思考。同樣,我們的認知判斷、概念形成與語言表達都基于對肢體運動與感知體驗的總結與提煉,藝術創(chuàng)作與傳播也不例外。公眾對于藝術抽象概念的理解就是源于對身體經(jīng)驗的再激活、再體驗。身體即媒介,一方面身體直接參與到對藝術作品的感知中;另一方面通過身體誘發(fā)思維、情緒等心智過程反饋作品。
由上可知,公眾身體的感覺-運動系統(tǒng)可以在藝術認知中發(fā)揮重要作用。因此,藝術家需要更為主動地增強藝術作品中視覺、聽覺、嗅覺等多維度感知的信息來源,為公眾設置具身認知入口。新媒體技術的發(fā)展,使我們有了更多的空間去思考如何在城市公共藝術作品的創(chuàng)作形式與表現(xiàn)手段中體現(xiàn)出具身認知性。藝術家需要通過加強多感官體驗與互動,在最大程度上激活公眾的身體反饋,使其走進作品的觀念解讀情境,從而提升作品的號召力與傳播效率。
以西班牙藝術家喬米?普蘭薩(Jaume Plensa)設計的《皇冠噴泉》為例(圖1)?,該作品由兩座玻璃磚塔和花崗巖反射池組成,在兩側的電子屏幕上,交替播放著代表芝加哥的1000位市民的臉。屏幕上所投放的照片來自市民,兩座塔相對,不同膚色、種族、信仰的兩個人臉如老朋友般相視,以此展現(xiàn)芝加哥這座城市“包容、平等”的人文民主精神。噴泉和水池更是將作品所要表達的觀念從視覺層面拓展到了多感官體驗維度中,公眾在戲水玩樂過程中體會到了人性中最真實、最不加掩飾的友善,拉近了彼此的距離,作品成為藝術家送給芝加哥市民的禮物。由此可見,公共藝術完全可以承擔起公眾間主動交流、積極互動的發(fā)起端角色。這其中,對于多感官體驗機制及形式的構建,不僅有利于藝術觀念的順暢表達,更有利于公眾在愉悅與放松的心理狀態(tài)下建立認知。

圖1 喬米?普蘭薩 皇冠噴泉
城市是人群、物資、信息及多元文化的匯集體,匯集的最終結果是形成了不同城市間各自獨特的節(jié)奏韻律和文化積淀。城市公共藝術在整合與展現(xiàn)城市文化方面具有不可忽視的作用,同時,由于在表達方式與解讀方向上具有多向性特征,因此公共藝術作品通常能將處于不同文化背景、成長環(huán)境、職業(yè)歸屬、信仰與價值觀中的不同人群有效串聯(lián)起來,形成城市文化共鳴。
城市每天都在以不同方式為每個人打上烙印,留下歸屬識別。雖然不同的個體體驗會造就認知的具體差異,但共同的身體構造以及在應對外界刺激下形成的相同生理反應與心理反饋,又為城市公共藝術作品在發(fā)揮公眾聚合力與公共號召力上拓展了新天地。城市公共藝術若能通過更多的共同體驗機制建構,與公眾的生理反應與心理反饋進行有效適配,就有可能在更大群體間催生出關于所屬城市的普遍文化認同和共同時代記憶。對于藝術家而言,一是要注意深入洞察與充分挖掘所在城市文化印跡及市民文化特質以完成主題與內(nèi)容提煉,二是要注意巧妙利用基于科學的生理與心理應激反饋規(guī)律以實現(xiàn)機制與形式構建。
《可觸及的迷宮》(圖2)?坐落于美國紐約布魯克林大橋公園,該作品由獨立的鏡面薄片組合而成,形成三條互相融合的曲線,每一個薄片的寬度相同,但不同的高度形成了類似曼哈頓天際線的不規(guī)則形狀。當公眾走進其中,能夠感受鏡面所產(chǎn)生的扭曲現(xiàn)實,當物理空間和鏡像空間交替出現(xiàn),自我與城市的融合呼應,產(chǎn)生了觀眾對于曼哈頓繁華下城區(qū)的不同視角與無限幻想。藝術家利用公眾的行走作為開啟作品內(nèi)容的實現(xiàn)機制,用鏡面的形態(tài)反射城市建筑群,增加了趣味性和參與感。從這件作品中,能深切感受到藝術家在通過構建共同體驗情境以喚起公眾對于城市的認知過程中所作的探索與嘗試。具身體驗方式的介入,使得作品已遠遠超出告知與展示的單一功能,而具有了真正的認知與思辨成分。

圖2 可觸及的迷宮
城市公共藝術是依據(jù)城市公共環(huán)境而構建的藝術形態(tài)。因此,城市環(huán)境被視為城市公共藝術的重要組成部分。城市公共藝術中的環(huán)境,既是空間環(huán)境、實體環(huán)境,又是視覺環(huán)境、文化環(huán)境,它們共同為藝術形態(tài)的表達與呈現(xiàn)提供依附條件,同時又具有適時適度強化藝術表達與呈現(xiàn)的可能性。一方面,城市公共藝術形態(tài)需要適應城市環(huán)境本身,達成與城市環(huán)境的和諧同一,另一方面,基于具身認知的考慮,城市公共藝術形態(tài)還需要主動構建環(huán)境,實現(xiàn)與公眾身體行為的直接對話。這實際上是對具身認知主張將公眾身體行為嵌入環(huán)境的一種積極響應。梅洛-龐蒂認為,“主體與世界、與主體投射的世界是不可分離的”?,人的心智不僅是基于身體的,它更是根植于環(huán)境的。認知行為存在情境性,環(huán)境條件是認知的構成部分,環(huán)境需要與身體活動相協(xié)調(diào),同時環(huán)境是認知的支撐。
丹麥藝術家奧拉維爾?埃利亞松(Olafur Eliasson)的作品《冰表》(圖3)?,在倫敦的公共場所展示了來自格陵蘭島努普康格魯阿峽灣的漂浮冰蓋。隨著冰塊的逐漸融化,公眾能夠直觀地感受到全球暖化的實際影響。作品借助冬天倫敦的寒冷天氣與地面的灰暗色調(diào),將周圍環(huán)境的客觀存在都化作作品的重要組成部分,通過空曠的環(huán)境引導人們觀看、接觸、聆聽冰塊,以藝術的方式減少因為距離產(chǎn)生的麻木和被動,讓人們感知自身與環(huán)境的關聯(lián),見證我們正在經(jīng)歷的氣候變化,激發(fā)公眾從了解氣候數(shù)據(jù)、知識到改善生態(tài)環(huán)境的實際行動。當人置身于冰塊之中,目睹體量巨大的冰塊化為水的過程,地球的變化便借由作品所構建的環(huán)境投射進入到個體的認知。

圖3 奧拉維爾?埃利亞松 冰表
城市公共藝術是提升城市美學品質、培養(yǎng)公眾審美意識、創(chuàng)造美好精神生活的有效方式和途徑。而20世紀50年代發(fā)展起來的認知科學,在經(jīng)歷了從“離身”到“具身”的觀念轉向后,為藝術家們打破原有基于審美考量、注重作品靜觀體驗與符號表征的模式,轉而在作品的人性關懷與人格賦予上尋求創(chuàng)新點打開了新視野與新思路。以“強化公眾體驗”為核心的具身認知理念為引導,通過參與機制的構建與互動效能的提升,使更多的公眾能直接進入到與作品的對話中,甚至是作品視覺表現(xiàn)與觀念表達的構建邏輯中。
從本質上說,對城市公共藝術具身性體驗的強調(diào),既是對藝術作品多元化表現(xiàn)形式和表達方式的倡導,更是為使藝術作品具有更多人性意味和人本關懷的積極探索,從而將公眾帶入“藝術—人”的共同意義建構與對話認知中,真正提升藝術“公共性”。具身認知強調(diào)身體體驗,但并不排斥大腦思辨,也并非忽視傳統(tǒng)的離身性認知和靜觀性體驗,而是倡導將來自于身體的直觀體驗作為大腦認知活動的源素材,用以取代基于間接經(jīng)驗的慣常認知方式,這在很大程度上增強了藝術活動的情境感與趣味性,也有助于激勵公眾對藝術作品進行個性化解讀。
城市公共藝術應具備“為公眾所為,想公眾所想”的創(chuàng)新格局和“以認知規(guī)律促互動機制,以互動機制促參與意識”的創(chuàng)新手段,在向公眾進行藝術展示和觀念表達的同時,更加強調(diào)對公眾自主參與意識的喚起。這將有助于城市公共藝術最大程度上發(fā)揮其應有的文化傳播功能與文化引導職能,進而在提升公共藝術作品公眾參與度的同時,也對城市文化品牌的打造、公眾文化藝術生活的豐富產(chǎn)生積極推動作用。
注釋:
①關于“embodied”存在多種翻譯,如體驗、體知、具身等,學界對其暫未形成統(tǒng)一的譯法,“具身”是相對較多的用法。
②翁劍青:《公共藝術的觀念與取向》,北京大學出版社,2002年,第5頁。
③國家統(tǒng)計局:《中華人民共和國2018年國民經(jīng)濟和社會發(fā)展統(tǒng)計公報》,2019年(http://www.stats.gov.cn/tjsj/zxfb/201902/t20190228_1651265.html)。
④魯虹:《努力使公共藝術成為可能》,收錄于《美術觀察》,2004年第11期,第15頁。
⑤顧丞峰:《藝術公共性與公共性的誤區(qū)》,收錄于《文藝研究》,2004年第5期,第114—119頁。
⑥史忠植:《認知科學》,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出版社,2008年,第9頁。
⑦葉浩生:《具身認知的原理與應用》,商務印書館,2017年,第22頁。
⑧韓冬、葉浩生:《認知的身體依賴性:從符號加工到具身認知》,收錄于《心理學探新》,2013年第4期,第291—296頁。
⑨冒從虎、王勤田、張慶榮:《歐洲哲學通史》,南開大學出版社,第401頁。
⑩[德]馬丁?海德格爾:《尼采》,孫周興譯,商務印書館,2003年,第108頁。
?李恒威、肖家燕:《認知的具身觀》,收錄于《自然辯證法通訊》,2006年第1期,第29—34頁。
?[美]喬治?萊考夫、馬克?約翰遜:《肉身哲學:親身心智及其向西方思想的挑戰(zhàn)》,世界圖書出版公司,2018年。
?陳玉明、郭田友、何立國、燕良軾:《具身認知研究述評》,收錄于《心理學探新》,2014年第6期,第483—487頁。?圖片來源: https://jaumeplensa.com/works-and-projects/public-space/the-crown-fountain-2004。
?圖 片 來 源 :http://www.jeppehein.net/pages/project_id.php?path=works&id=234。
?[法]莫里斯?梅洛-龐蒂:《知覺現(xiàn)象學》,商務印書館,2001年,第538頁。
?圖 片 來 源 :https://olafureliasson.net/archive/artwork/WEK109190/ice-wat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