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堂鋼琴課

郭希華

筆架山上，樹林蔥蔥郁郁，一條彎彎曲曲的石徑從山腳一直伸到山頂。山頂凹處有一塊地，是山腳下大馬爺爺種的，種了許多葫蘆。偶爾，從飛鳥嘴里掉下的一顆果子，落在石徑上，隨著山勢，滾落下來，叮叮咚咚的聲音讓許多忙碌的耳朵豎起來。

筆架山下，一條彎彎的河流如一把巨大的豎琴，常年撥動琴弦，演奏著古老的曲子，流向從來沒有人去過的盡頭。大概是豎琴河的水滋潤了豎琴村人的心靈，村民們都喜歡美妙的音樂。有的人喜歡敲擊石塊仰天而歌;有的會折一片樹葉，放在嘴邊，來一首活潑的歌謠;有的替大馬爺爺搬運貨物，響徹山谷的號子如歌飛揚。

長發公主是這個村的小學音樂老師，人長得漂亮，像公主一樣美麗迷人，有一頭飄逸的長發，人們都叫她長發公主老師。長發公主培養了許多愛好音樂的小村民。可她最近遇到一件特別麻煩的事，自己的一架鋼琴在關鍵的時候壞了。

“哆哆—啦啦—發發—索索—咪咪……”長發公主的耳朵最靈敏了，她一邊修“生悶氣”的鋼琴，一邊仔細聽哪個鍵出了問題。搗鼓了老半天，還是沒修好，急得滿頭大汗的長發公主沒辦法，只能打電話給村里唯一能搗鼓樂器的大馬爺爺，要他來幫幫忙。

大馬的電話無人接聽，這下急壞了長發公主。今天修不好，就意味著不能上鋼琴課了，已經推延了幾天了呢。

“哆哆唻咪咪哆……”長發公主仔細聽，悠揚的琴聲從村尾一間小屋里傳來。“是阿祥家的，她家也買了鋼琴！”她激動地說道。

“對，就這么辦，把阿朵帶到阿祥家，借阿祥家的鋼琴上完最后一節課。”她氣喘吁吁地跑到阿祥家，看到阿祥一家人正忙著搬木板。大馬爺爺也在幫忙。

“馬大爺，我家鋼琴壞了，想借阿祥家的鋼琴用一下，我要為阿朵上最后一節課。”長發公主一進門就問起來，“阿祥他媽，你家誰在學鋼琴？”

“什么？阿朵的最一節課，她要去哪里？”大馬爺爺關切地問。

“阿朵爸爸媽媽要去南方打工，愛好音樂的阿朵也不得不離開家，離開她心愛的鋼琴。”長發公主憂心忡忡地說。

“我家沒鋼琴，那聲音是孩子們……”阿祥的媽媽說著把長發公主領進“鋼琴室”。

長發公主走進一看，驚叫起來：“你們……太有才了！”

原來阿祥喜歡音樂，喜歡敲敲打打，為了滿足自己的需求，家里買不起樂器，于是找來幾個盆子、罐子，裝滿雨水，用筷子敲打著，這樣叮叮當當的旋律，飄過家里的旮旯，飄出窗外。

長發公主欣賞完一段音樂后，摸著阿祥的頭，既興奮又失望地離開了，她要趕回家修鋼琴。她已經答應阿朵來上最后一堂音樂課的，再不抓緊時間就來不及了。

鋼琴沒修好，鋼琴課沒法上，長發公主急得趴在鋼琴上哭了起來。阿朵來上課了，她一進門，看見公主老師趴在鋼琴上哭，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

“公主老師，我媽媽說了，我們舍不得大家，過幾年，我們還會回來的，老師不必難過。”阿朵盡力安慰。

公主抬起頭，抹了一把眼淚，她利用發出怪聲的鋼琴，為阿朵上最后一堂課：“老師今天先示范一下，然后你自己練習，以后靠自己多練習呀！”

“哆咪咪發發……”公主老師深情地示范著。阿朵目不轉睛看著老師滑動的手指，自己摸索著，柔柔的手指在黑白鍵上跳躍。

忽然，鋼琴發出了和諧的節拍，悠揚的琴聲響徹山谷。公主的耳朵特別厲害，她想也許鋼琴也想把熱愛音樂的阿朵留下來。

窗外也飄來特別美的音符，那聲音特別深沉，回聲悠遠，撞擊心扉。

長發公主老師一激動，推開窗戶，看見了山頂上，阿祥他爸還有大馬爺爺正把一只只葫蘆搬運下來。一只從大馬爺爺懷里掉下的葫蘆在石階上滾動、跳躍，像跳動的音符。

頓時，筆架山仿佛活了一般，山腳下豎琴河在伴奏，小猴子們在優美的旋律中蕩起秋千，孔雀打開漂亮的羽屏，長頸鹿快樂地在舞蹈……樹林里的動物們都在陶醉，都在享受。

阿朵更加投入地彈奏，旋律在飛揚。

阿朵媽媽來接阿朵了，她高興地對公主老師說，她跟阿強不外出打工了，準備利用村里竹子做樂器。

長發公主一聽，連忙打電話給大馬爺爺，要他轉告阿祥媽媽，明天叫阿祥來她家學鋼琴。

大馬爺爺來了，他替長發公主修好了鋼琴。

公主在彈奏，她希望自己的曲子能讓阿朵更喜歡音樂，希望阿祥家里鋪天蓋地的雨沒有淋濕家里的一切，希望大馬爺爺掉下的葫蘆沒有壞，希望豎琴村永遠這么愛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