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周人代商的巨大政治變遷促使道德在西周的覺醒,為政治服務的禮樂文化在以血緣關系為基石的家國一體的生態(tài)環(huán)境中將個人存在與社會存在緊密聯系在一起,道德實踐由此進入個體生活,禮樂文化就此指向了倫理,并深深烙入周人及其以后的心中。在周人道德觀念和宗法觀念所構成的禮樂文化的基礎上,孔子通過將倫理生活范圍由貴族、人際向民眾、人物的擴展,將尊卑觀念由權位的等級性轉向倫常的秩序性,將倫理道德實踐中的主導因素由功利轉向義理等方式,衍生、發(fā)展出來的一種以全體民眾、倫理綱常、義務為三要素的倫理性道德觀念,構成了先秦儒學的基本思想特質。
關鍵詞:儒家思想;倫理;禮樂文化;本質
作者簡介:李桂珍(1985-),女,漢,四川平昌人,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國哲學。
[中圖分類號]:B22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9)-03--02
引言:
儒家思想作為君主專制時期統治中國長達千年的思想體系,構成古代中國官方意識形態(tài)的主體。與世界其他文明相比,儒家文化具有自身獨特的精神氣質和思想特質——對倫理觀念的重視和人倫原則的實踐,這一特質保證了儒家文化綿延千年而不曾中斷。然而,儒家文化的倫理特質究竟是如何產生并形成的呢?對這一問題展開探討,將有助于理解儒家思想的本質。
一、儒學思想體系的構建進程
了解任何一種文化,當從其思想體系入手。儒家文化綿延千年,貫穿于整個中國古代社會,其思想體系的構建進程也與中國社會的發(fā)展保持一致,直至當代,亦有現代新儒家學派對儒學思想體系進行增益和擴展。
一般來說,儒學思想體系主要有兩個部分構成:其一,構成儒學之學術基礎的經學,按照歷史進程,包括兩漢經學(今文經學和古文經學)、宋學、清學,核心在于對儒家經典的訓解,包括訓詁、義釋、考辨等基本學術內容;其二,構成儒學之理論形態(tài)的儒家哲學,按照歷史進程,包括漢代天人之學、魏晉自然之學和宋明性理之學三個理論形態(tài),核心在于援引佛、道等儒學之外的思想從心性、社會、超越三個層面分別對“仁”、“禮”、“命”(“天命”)三個儒學基本范疇進行增益性、擴展性的詮釋和闡發(fā)。開啟這一思想體系的全面構建工作始于漢代。
任何思想體系的構建都不是空中樓閣。事實上,漢代之前,儒學在先秦階段就已經形成了其基本思想特質和理論結構,這一階段的儒學可稱之為先秦儒學或原始儒學,一方面,在周人道德觀念和宗法觀念基礎上,孔子及其學生通過將倫理生活范圍由貴族、人際向民眾、人物的擴展,將尊卑觀念由權位的等級性轉向倫常的秩序性,將倫理道德實踐中的主導因素由功利轉向義理等方式,衍生、發(fā)展出來的一種以全體民眾、倫理綱常、義務為三要素的倫理性道德觀念,構成了先秦儒學的基本思想特質,人格平等的全體民眾在遵守倫理綱常的基礎上完成道德義務,成為儒家生活方式和儒家文化的基本內核。另一方面,孔子思想中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三個范疇——“仁”、“禮”、“命”(“天命”),與整個儒家思想理論結構的三個層面——心性、社會、超越逐一對應:“仁”是個體心性的道德修養(yǎng),對應心性層面;“禮”是社會倫理綱常,對應社會層面;“命”是超越于個人和社會之上的某種外在的客觀的必然性,對應超越層面。孔子之后,孟子對于儒學思想體系的貢獻在于心性層面和超越層面,荀子對于儒學思想體系的貢獻主要在于社會層面和超于層面,而此后的儒學思想體系,也正是在此三個層面上不斷增益和擴展的。此外,《禮記》和《易傳》也開始援引道家思想以補充孔子思想中天道自然觀理論的不足。
既然先秦儒學已經奠定了儒學的基本思想特質和理論結構,而孔子的思想又直接承接于周。那么,照此推論下去,就有必要考察,周文化的特質及其特質的由來。
二、儒學思想的倫理本質
卡爾·亞斯貝斯曾提出著名的“軸心時代”理論,即在公元前500年前后的公元前800-200年尤其是公元前600-300年之間,世界范圍內的中國、印度和中東、希臘等互不知曉的地區(qū)同時出現了人類文化的重大突破,發(fā)生了“終極關懷”的覺醒,人類開始逐漸走出原始巫術和神話的影響,并嘗試用理智、道德的方式來面對世界,各大文明從前軸心時代分別走向宗教(猶太教、佛教)、哲學(古希臘哲學)或者倫理(禮樂文化)。在軸心時代意識發(fā)展的過程中,宗教逐漸倫理化了。與其他文明相比,在中國,宗教的倫理化在西周初期即已完成,在時間和深度上都遠遠超越了其他文明。為何在西周而不是其他時代,中國文化即以打上倫理特質的烙印?
1.周朝禮樂文化的由來
從早期的中國文化看來,夏、商、周的文化模式各不相同,概而言之,夏朝為巫覡文化,商朝為祭祀文化,周朝為禮樂文化,三者文化之間盡管不同,卻存在著一種連續(xù)性的氣質,這種氣質以黃河中下游文化為總體背景,在歷史進程中伴隨各王朝對周邊方國統合力、控制力的增強而逐漸成形并與西周開始定型,集中表現為重孝、親人、貴民和崇德。這一氣質之所以為西周定型,蓋因周人對于道德的深刻關切,而這一深刻關切的原因,則在于商周之際的巨大政治變遷:授權于天的商王朝竟然被弱小的、處于藩屬地位的周氏族所打敗并取代,而在周朝之前,“天”是具有神秘力量的宗教之天,是人所不可企及的,也就是說,在周人看來,自己以人的力量竟戰(zhàn)勝了天的力量,這給周人帶來了深重的憂慮、恐懼,也讓周人不得不重新思考,周人的權利來源究竟是什么,這關乎著周人異乎尋常的勝利是否能夠長久保持。最終,周人拿出了“以德配天”的解決方案,其結論是:“我不可不監(jiān)于有夏,亦不可不監(jiān)于有殷……服天命,惟有歷年;不其延,惟不敬德,乃早墜厥命。”(《周書·召誥》)所謂“以德配天”,即是說統治權力的興衰命運,是由君王自身的道德表現所決定的,不在取決于“天”的意志。于是,在周人那里,“道德”成為主導意識,又由于“道德”本身是靠人來實踐和完成的,所以“道德”貫穿于周人的社會生活之中,當然,這里的社會生活,指的是限于貴族階層的,“禮不下庶人”。可以說,正是特定歷史環(huán)境下的道德覺醒,直接促成了西周禮樂文化的形成。
2.禮樂文化的倫理指向
禮樂文化是西周思想觀念體系的基本表現形態(tài)。禮樂文化的成熟,是中國古代文化從宗教轉向道德、人文和倫理的標志。在道德覺醒的時代背景下,禮樂文化的本質為何指向倫理,當從思想觀念的認識根源和社會根源具體著手分析。
首先,從認識根源來看,西周之前,不論是巫覡文化還是祭祀文化,“人”在這種神秘主義面前是附屬的、模糊的、不確定的,唯有道德覺醒之后,“人”才能夠以獨立的姿態(tài)進入思想領域;另一方面,為了凝聚宗族血緣社會,道德的覺醒必然伴隨著對“德性”的追求,但這卻也在客觀上造成了“人”與“德性”的相遇,使得“人”開始關注并完善自身道德,這在事實上實現了“人”的道德實踐。
第二,從社會根源來看,以血緣為基礎的分封制是西周社會的基本形態(tài),血緣也成了管理國家的基石和分配政治權利的總原則,由此造成家國一體的社會生態(tài),政治權力中尊卑有等、上下有別的等級秩序自然也被帶入家庭生活之中,“親親”、“尊尊”的禮樂文化便指向人倫。
結語:
概而言之,為政治服務的禮樂文化在以血緣關系為基石的家國一體的生態(tài)環(huán)境中將個人存在與社會存在緊密聯系在一起,道德實踐由此進入個體生活,禮樂文化就此指向了倫理,并深深烙入周人及其以后的心中,并在孔子及其學生的衍生、發(fā)展下構成了儒學思想的本質和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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