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女性主義的角度分析廬隱作品中女性的郁癥

摘 要：廬隱作品中的女性多是悒郁的，甚至也會因悒郁過度而亡。本文從女性主義的角度對廬隱作品——《麗石的日記》、《海濱故人》、《淪落》、《父親》中女性的“病”與“死亡”進行分析。

關鍵詞：廬隱；女性主義

作者簡介：陳淑婷（1992.6-），女，廣東佛山人，廣州大學大學人文學院碩士在讀，研究方向：中國現當代文學。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9）-05-0-01

“中國式的世紀末的苦悶”[1]是茅盾在《幻滅》中借張曼青之口說出當時在知識分子中肆躥的“時代病”，社會和個人的“新”與“舊”相碰，再加上外患未了、內患迭起，青年知識分子自覺生而“無用”，于是越感“苦悶”，而廬隱筆下的麗石、露沙等女性知識分子也同樣逃不過“時代病”的爪牙。而且，被壓制在男權之下，同時又在婦女解放思潮頻迭的時代語境中生存，產生了渴望解放的想法，但卻苦于與現實的落差，這種“苦悶”最終演變為悒郁病，甚至也因此而死。

一、郁癥的始與終

“五四”時期是近代中國社會新舊交替的時期，更是新舊碰撞的時期。新的事物以萌芽的姿態對舊的事物進行壓制，然而舊的事物也在以頑固的抵抗之勢對新的事物進行反噬。女性主義在新時代賦予的語境下產生，同時也經受了來自男權社會頑固的地位與勢力而施加的壓制。女性主義，即又稱女權主義、婦女解放、性別平權主義，是指為結束性別主義、性剝削、性歧視和性壓迫，促進性階層平等而創立和發起的社會理論與政治運動，批判之外也著重于性別不平等的分析以及推動性底層的權利、利益與議題。[2]

在廬隱的《麗石的日記》、《海濱故人》①等作品中，女性主義層面上體現得更多的是婦女解放，且主要圍繞女性的戀愛觀、婚姻觀以及貞操觀等觀念的解放上。在廬隱的筆下，這些女性感情非常豐富，也極度容易受到來自“婚戀”解放層面上情感的支配。再經過“苦悶”的“時代病”烘化，她們的悒郁初見發端。

廬隱為她們設下的悒郁，是因傳統女性所被困在舊社會禮教的牢籠中而不能自由支配的婚戀而產生的。“新”思潮的沖擊固然兇猛，然而“舊”體制禁錮勢力仍舊存在，能在婚戀中自由支配的女性始終寥寥。廬隱賦予了她們孱弱的身體，當婚戀自由受到舊體制的壓制和禁錮，手無寸鐵的她們只剩下孱弱的病體，而她們的悒郁甚至病故，讓男性感到無可奈何，是她們對渴望女性解放、婚戀自由的一種抗爭。

麗石等人縱使有娜拉的心，但終歸沒有娜拉的勇氣，因為婚戀的不順且最終夭折而得了郁癥甚至是因此而病故，雖然是一種渴望女性解放的抗爭，但是她們無法擺脫掉舊傳統強加在她們身上的婦女貞操觀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安排，所以她們的抗爭是無聲的。

二、郁癥背后的真諦——婦女解放的投射

“哪里有壓制，哪里就有女性”，這是法國女權主義思潮的名言。“五四”之后，“婦女解放”在成為啟蒙者之間熱議的話題。且“五四”之后，在針對社會問題而發行的書籍中，論述勞動問題的最多，其次就是婦女問題的論述。[3]茅盾曾評價廬隱：“五四時代的產兒”，以一個女性作家的身份書寫“五四”時代，“人的問題”，同時也是“婦女問題”，無疑是她最關心的議題，只不過是披上了“戀愛”的外衣。同時，她身上也帶有童年坎坷的悲哀與“五四”時代的苦悶，蘇雪林在《關于廬隱的回憶》一文中評價廬隱：“……廬隱的苦悶，現代有幾個個人不曾感覺到？經驗過？但別人諱莫如深，唯恐人知，廬隱卻很坦白地自加暴露……”[4]在作家之前，她是一個女性，她所塑造的女性無法如茅盾塑造的同樣是籠罩在“苦悶”氣氛中的女性青年知識分子，大膽熱辣地追求精神與肉體的愛情與投入到革命工作之中、勇于在男權社會中活出女性存在的價值，而是以另一種病態的方式來申訴男權社會對女性的不公與禁錮。

縱觀“五四”時期女性主義文學思潮，文學作品一致體現的主旨是：其一是批判舊式婚姻、倡導戀愛自由與婚姻自由；其二是反叛男權禁忌、大膽追求情愛；其三是揭露畸形婚戀，控訴父權罪惡；其四是探討婦女們的出路問題。廬隱對女性郁癥的書寫也同樣圍繞上述主旨而展開的。廬隱塑造的這群女性，雖然也曾經或者是正在接受新式教育，但同時她們身后也依附著一個中國舊式家庭。短短的幾年求學經歷里，啟蒙新思潮帶來的啟發不少，但在自小便接受熏染的禮教的前面，這株萌芽還不算強大。

郁癥背后的真諦，是廬隱的一種以婦女解放為中心的女性主義思想的投射。每當麗石等人遭遇父權控制下的不自由的婚戀、無法大膽追求自己所憧憬的戀愛、戴著別人強加到自己頭上的貞節帽子等的時候，如影隨形的郁癥就會在她們身上現形。郁癥并不僅是她們對于婚戀失敗的失望，但在廬隱蘊藉了女性主義思想的筆鋒下，更是一種對以男性為中心的父權體系下的舊體制對女性進行壓迫的無聲的抗爭。

注釋：

①廬隱.廬隱小說全集[M].吉林：時代文藝出版社，1997. 文中所有小說內容引自《廬隱小說全集》，不贅引述。

參考文獻：

[1]茅盾.茅盾全集·小說一集[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84.

[2]荒林，翟振明.撩開你的面紗：女性主義與哲學的對話[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8.

[3]坂元弘子.五四時期的女性主義及其思想來源[J].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會議論文集，2009（5）：381-389.

[4]蘇雪林.蘇雪林文集（第三卷）[M].安徽：安徽文藝出版社，19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