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騰鋒
同性戀人出軌爭財產是非難辨律師巧用假癡不癲計反敗為勝(下)
結案啟示:
本案涉及同性戀人同居期間的財產糾紛,屬于較為疑難的民事糾紛訴訟。站在原告角度,本案既非正常的夫妻離婚財產糾紛,又非正常的民間合伙財產糾紛;而站在被告角度,本案更非正常的不當得利財產糾紛。對于本糾紛訴訟必須要針對案情事實,認真分析作出準確的法律關系屬性判斷與把握,并在法庭審理中作出靈活精準的應對。給審判人員提供正確的判案思維。否則,無論是原告方還是被告方,都可能面臨敗訴的結果。
本案中,同一組原被告周某愛、楊某,基于同一個法律事實原因,向相同一、二審法院提起完全相同的前后兩次民事訴訟,卻獲得完全截然相反的法律判決結果,并均已生效獲得執行了。其中唯一差異只是所聘請委托的律師不同,所聘請委托律師在前后兩次訴訟案件中的應訴策略、措施、思路明顯不同而已,而這才是,楊某前后兩次應訴周某愛的起訴追索“不當得利”債務案卻收獲截然相反結果的唯一關鍵因素。對此,周某愛第二次訴訟的終審判決已公開明確作出了表示:“在本院〔2015〕深中法房終字第1112號民事判決中(即前案判決中),并無認定雙方同居生活的事實,且楊某的抗辯理由與本案亦不相同。綜上,本院認為,楊某受領周某愛給付錢款不符合不當得利的構成要件,周某愛的主張不能成立。原審判決認定事實清楚,適用法律正確,實體處理公平,應予維持。”并最終于2016年8月作出終審判決駁回了周某愛的上訴,維持原判。
可見與常規訴訟技法相比,高超的藝術訴訟技法為當事人獲得合法權益取得勝訴是何等重要!縱觀周某愛與楊某的前后兩次不當得利追索債款糾紛訴訟案,可見,雙方兩審中的訴訟策略均互有缺失瑕疵。
楊某方面在第一次不當得利糾紛案的兩審中存在著如下錯誤:1.一審中錯誤拒絕承認雙方同性戀的基本事實,從根本上不承認有收受周某愛巨額錢款,并用于購房生活的事實,造成己方處于無法闡明客觀事實的窘境,更無力發揮雙方共同生活消費、財產混同的合法觀點論述。2.二審中,楊某被迫又承認雙方之間存在同性戀人關系,卻沒有強化雙方同居生活形同正常夫妻生活情況的事實,不足以引發審案法官對其受領周某愛百萬巨款之生活合理性認同,且只是強調所受領的周某愛轉賬巨款系接受贈與所得,其在一、二審兩個階段觀點主張自相矛盾,缺乏依據,難圓自說。

周某愛方面的訴訟中的錯誤與缺失為:1.不應將雙方同性戀人交往中過多涉及過于隱私的話語的信函往來全部提交法庭作證,不幸被第二次追加訴訟中汪騰鋒團隊律師代表的楊某方面直接利用作為攻擊周某愛道德不良,本屬同性戀還移情別戀涉嫌玩弄弱女感情,語言粗鄙,讓審案法官產生道德評價低下的感覺,在法官自由裁量中失分。2.作為本案原告周某愛方面,似乎還可以斟酌更好的追索方略——如能取得相應的證據,似可以港籍人士深圳置業限購,所以才請內地好友楊某幫助掛名買房,以轉賬憑據為基本事實,以必要的“證人證言”為事實依據,引用相關法律提起確權之訴(物權法第三十三條規定:因物權的歸屬、內容發生爭議的,利害關系人可以請求確認權利。及物權法解釋(一)第二條規定:當事人有充分明確的證據證明不動產登記簿的記載與真實權利狀態不符,其為該不動產物權的真實權利人,請求確認其享有物權的,應予支持。)這也許不失為一種更好的策略,既然雙方都避談同性戀人之事實,原本楊某是堅決拒絕承認的,則周某愛就順應不提,只是強調雙方系屬好朋友關系。那么,近200萬元巨款由周某愛轉歸楊某,再由楊某代表掛名付款購房,則周某愛方面確權勝訴可能還是很大的。即使不能直接得到法院認同確權,而楊某也絕無更合理的理由受領此款。由此,在查明購房款系由周某愛原始付出的事實后,轉而再提“不當得利”之訴,成功自然在望!也就是說,如此演繹,確權之訴中雙方不談同性戀,更不會展開同居生活之細節,則楊某受領約200萬元巨款,自然成了“不當得利”之債,很可能該案中并不處理,法院裁判最壞也是“確權訴訟、證據不足、難以成立,予以駁回,至于雙方賬務往來中約200萬元巨款之法律關系,周某愛可另尋法律途徑解決”。

如若推演成真,如此判決,即使確權失敗,也為后續再起“不當得利”之訴奠定確定的基礎。因為此時,絕大部分事實理由均已鎖定:楊某獲取周某愛約200萬元巨款幾乎已明顯成了“不當得利”了。因為在之前的確權之訴中,雙方爭執的焦點是房屋產權歸屬,而楊某方一定是憑借房屋產權系公示公信的權利主張優勢,而無需顧忌更多,頂多說錢款系贈與所獲。如此伏筆,待到之后周某愛憑確權之訴的敗訴判決,重組證據提起“不當得利”之訴時,面對房屋產權已經法院判決權屬歸楊某,而購房款卻是周某愛轉賬支付的主要事實,楊某聲稱系贈與的理由,未免太過牽強毫無合情的理由,審案法官無不覺得楊某受領周某愛約200萬元巨款,應屬受之不公,應該只能算是“不當得利”了!此種情況下,周某愛200萬元巨款的無端損失應該會引起審案法官的同情;此種情況下,周某愛提起的“不當得利”之訴方才有大獲全勝之可能!假若,之前確權之訴,就一步到位直接勝訴了,則周某愛追索約200萬元巨款之目的,不更是輕松解決了嘛!雖然上述只是推演,但這些推演應該是存在很大可行性和現實性的推演假設——是符合情理、法理和法律邏輯規律的高超訴訟方法!律師執業遇見類似糾紛案件,不妨多多思考,借鑒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