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南風解慍

念舊的人活得總像個拾荒者,不動聲色,卻滿心澎湃。流年輾轉,或在咫尺,或在天涯,你沒有如期歸來,而這正是離別的含義。苦短人生,春花秋月又銷得幾次彈指;錦繡年華,燈影紅箋又傾得幾次墨染。雨夜良宵,杯酒余溫,又怎抵清寒?明月高臥,故人千里,又何時歸還?
窗外夜雨頻滴,燈影殘年,總歸是一個人匆匆又守候了數載。想起李商隱的那句:“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與此句有異曲同工之妙的還有趙師秀的那句:“有約不來過夜半,閑敲棋子落燈花。”相同的是無論是那剪燭共話之人,還是那夜半約棋之人,在那客人來之前或者走之后都得一個人獨守這寂寥的夜。
生命的靜止,只有在雨落的時候,才會呈現出岑寂的底色。人心的柔軟,只有在燈燃的案前,才會呈現出婉轉的結思。今夜無月,霧鎖江城犬吠聲遠;今夜無友,影伴青燈執筆窗前。今夜不飲杯盞清歡,茶煙氤氳,權且傾下這一杯酒,于案前小口酌飲,點檢卷卷詩書,執筆靈思短句,消抵這雨夜的清寒,消抵這寥寥長夜。
只是世事千般,人情百態。此刻的我喝不出李白“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的豪邁;喝不出納蘭容若“新寒中酒敲窗雨,殘香細裊秋情緒”的憂思;喝不出蘇軾“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的感慨;亦喝不出岑參“酌酒與君君自寬,人情翻覆似波瀾”的世態。
只知酒入唇齒,有苦澀,亦有醇香,有抵心的涼,亦有醉夢的暖。時常酌酒所用的杯盞不過是小集市里一兩元錢淘來的,卻相伴了我大學四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