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崖革命精神研究的新探索
——《瓊崖革命精神》評介

趙康太

海南大學李德芳教授主編的《瓊崖革命精神》（以下簡稱“該書”），作為教育部高等學校社會科學發(fā)展研究中心、高等學校中國共產(chǎn)黨革命精神與文化資源研究中心組織編寫的中國共產(chǎn)黨革命精神系列讀本之一，2019 年7 月由中共黨史出版社出版。該書秉承系列讀本“堅持學術性、突出時代性、注重可讀性”的特色，具有以下幾方面的特點。

第一，建構框架，推陳出新。一部瓊崖革命史，就是瓊崖革命精神的形成和發(fā)展的歷史。瓊崖革命精神作為瓊崖革命留給我們的寶貴精神財富，多年來一直是海南黨史學界關注的重點和熱點。對此，大家從不同側面進行了研究。其中，李德芳教授等在2007 年由武漢大學出版社出版了《瓊崖革命精神論》，對海南歷史文化、瓊崖革命領袖、瓊崖群眾、瓊崖婦女與瓊崖革命精神形成的關系進行了專題探討，同時概括了瓊崖革命精神的內(nèi)涵及特色，認為瓊崖革命精神就是“二十三年紅旗不倒”精神，其具體內(nèi)涵包括“紅旗不倒，信念堅定；孤島奮戰(zhàn)，自立自強；依靠群眾，甘于奉獻；五湖四海，民族團結”。這是學術界第一部專門研究瓊崖革命精神的著作。在此基礎上，李德芳教授根據(jù)中國共產(chǎn)黨革命精神系列讀本的要求，對瓊崖革命精神進行了新思考，建構了新的研究框架。《瓊崖革命精神》一書共分六章，其中，第一章揭示瓊崖革命精神是什么以及它是如何形成的，第二章至第五章論述瓊崖革命精神四個方面的具體內(nèi)涵，第六章闡述瓊崖革命精神的歷史地位和時代價值。這就將瓊崖革命精神研究從過去的專題式探討提升到了整體性研究的階段。在對瓊崖革命精神內(nèi)涵的提煉方面，該書既堅持了10 余年前作者提出的總體觀點，認為瓊崖革命精神可以概括為“二十三年紅旗不倒”精神，同時又對具體內(nèi)涵進行了新的表述。該書認為，瓊崖革命精神以信念堅定、不屈不撓為靈魂，以自立自強、敢為人先為基本內(nèi)核，以依靠群眾、甘于奉獻為重要基石，以五湖四海、丹心向黨為強大支柱。這種概括，不僅表述更嚴謹、更科學，而且指出了瓊崖革命精神具體內(nèi)涵之間的內(nèi)在邏輯關系，形成了一個比較完整的解釋體系。這為學界提供了一個深入研究和思考瓊崖革命精神的新視角。

第二，系統(tǒng)分析，深入淺出。以往的瓊崖革命精神研究成果，或從某個側面或從某個專題入手進行探討，對瓊崖革命精神缺少系統(tǒng)、深入的分析。該書對瓊崖革命精神進行了系統(tǒng)分析，不僅深刻說明了瓊崖革命精神在海南島形成的文化土壤和實踐基礎，深入論證了瓊崖革命精神的具體內(nèi)涵，還剖析了瓊崖革命精神的歷史地位和時代價值。在分析過程中，圖文并茂，注意用生動的革命人物形象、具體的革命斗爭事例論證一個重要觀點。譬如，該書在闡述五湖四海精神時，用了幾個事例來說明。其中，以今天海南223 國道（海榆東線）萬寧牛漏段木棉樹的故事為引子，寫瓊崖縱隊副司令員李振亞作為一名外來干部，是如何與瓊崖本地干部和群眾打成一片，為瓊崖人民解放事業(yè)拋頭顱灑熱血的。李振亞是廣西人，在瓊崖的八年三個月時間里，他親民愛兵，在每次戰(zhàn)斗中都沖鋒陷陣，最后英勇犧牲在牛漏的木棉樹下。海南解放后，出于人民群眾對李振亞的景仰和懷念，人民政府在修建海榆東線牛漏段時，完整地保留了矗立在道路中間的那顆茂盛的木棉樹。該書配上木棉樹現(xiàn)場圖片，使人猶如身臨其境，仿佛回到了硝煙彌漫的瓊崖革命戰(zhàn)爭歲月，增進了讀者對李振亞人物形象的認知和對五湖四海精神的理解。這種寫法，使抽象的革命精神具體化、生動化，大大增強了該書的可讀性。

第三，鑒別史料，基礎扎實。史料是史書的生命，沒有史料的真實、準確就使史書失去了根基。由于歷史的原因，有關瓊崖革命的資料整理研究很不夠，許多史實有待于進一步考證。該書堅持論從史出，在使用史料時特別注意鑒別，去偽存真。譬如，關于海南苗族首領陳日光，有人認為，1927 年夏他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成為海南苗族第一位共產(chǎn)黨員，次年他在吊羅山區(qū)的太平鄉(xiāng)蘇維埃政府中擔任了副主席。該書作者認為此說證據(jù)不足，屬于孤證，未予采用。該書認為，直到抗日戰(zhàn)爭時期經(jīng)過中國共產(chǎn)黨的宣傳，陳日光通過對國民黨和共產(chǎn)黨對苗族態(tài)度的對比，才逐漸從乞求神靈庇護的幻想中解脫出來，認識到只有共產(chǎn)黨才是真正為苗族求解放的，是苗族人民的救星。又如，一些史書在談到抗戰(zhàn)勝利后瓊崖縱隊“北撤”問題時，強調(diào)令瓊崖獨立縱隊1900 人北撤到山東煙臺，是共產(chǎn)黨與國民黨達成的“廣東三項協(xié)議”的具體內(nèi)容。實際上，1946 年3 月在重慶而不是在廣州達成的“廣東三項協(xié)議”并沒有瓊崖獨立縱隊1900 人北撤的具體規(guī)定。1946 年5 月21 日，中國共產(chǎn)黨與國民黨廣州行營達成東江縱隊北撤的最后協(xié)議，其中也沒有包括瓊崖獨立縱隊。對此，該書還原了歷史事實，指出以馮白駒為核心的瓊崖特委，堅持從瓊崖革命斗爭實際出發(fā)，正確處理了“北撤”風波，樹立了堅持黨的實事求是思想路線的實踐范例。又如，學界在談到1946 年12月中共瓊崖特委舉行的臨委書記聯(lián)席會議時，普遍根據(jù)1988 年中共海南區(qū)黨委黨史辦公室編的《馮白駒研究史料》，將馮白駒在會上所作的報告稱為《瓊崖自衛(wèi)戰(zhàn)爭的新形勢和新任務》。甚至2019 年海南出版社出版的《瓊崖革命歷史文獻選編》第四卷仍然沿用此說。李德芳教授等沒有囿于成說，而是根據(jù)對馮白駒報告內(nèi)容的仔細分析，結合發(fā)現(xiàn)的1946 年由新民主報社出版的《自衛(wèi)戰(zhàn)爭的新形勢和新任務》，認為馮白駒當時所作的報告題目中，根本沒有“瓊崖”二字。該書糾正了多年來海南黨史、瓊崖革命史書上普遍存在的這一錯誤。正是通過這種對歷史資料的仔細鑒別，使該書的立論奠定在扎實的史料基礎之上，增強了論點的可信度。

第四，著眼當代，現(xiàn)實感強。研究革命精神的根本目的，在于通過回顧歷史更好地傳承紅色文化基因。該書立足于歷史，著眼于當代，認為瓊崖革命精神是溝通歷史、現(xiàn)在和未來的精神血脈，是實現(xiàn)海南綠色崛起、實現(xiàn)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新征途中的重要精神動力。該書對瓊崖革命精神歷史內(nèi)涵的闡述，滲透著強烈的現(xiàn)實關懷，認為：“信念堅定，不掘不撓”是解決新時代中國社會主要矛盾的不竭動力；“自立自強，敢為人先”是爭創(chuàng)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生動范例的時代要求；“依靠群眾，甘于奉獻”是新時代踐行黨的群眾路線的價值皈依；“五湖四海，丹心向黨”是實現(xiàn)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制勝法寶。該書最后聯(lián)系海南實際，提出了新時代弘揚瓊崖革命精神、傳承海南紅色文化基因的路徑，凸顯了瓊崖革命精神研究的現(xiàn)實意義。

總體來看，該書的出版將學術界對于瓊崖革命精神的研究推向一個新的高度。在海南解放七十周年即將到來之際，這無疑是學界獻出的一份厚禮，必將促進瓊崖革命精神的學習、研究和弘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