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未都憶舊

馬未都

過去南方人洗衣與北方人洗衣差距很大，北方人多揉搓，南方人喜擊打。所以北方人洗衣多依賴于搓衣板，而南方人則普遍使用棒槌。

棒槌一詞含義豐富：山東方言有時指成熟的玉米，東北方言則說的是人參，至于北京梨園的“棒槌”是指外行。反正“棒槌”由于外型憨厚，無通心孔，直筒又缺少變化，被社會賦予一些善意的貶義。

有一句民間俗語，過去老人常常愛說：給個棒槌就認真（紉針）。這句話我小時候常常聽到，但一不知意思，二不知出處。記得還專門查過詞書也沒有弄出個所以然來。反正遇到不需要過于認真的事日寸，就用這句俏皮話搪塞，百用百爽。

其實北方人對南方洗衣用的棒槌是很生疏的，至少我小時候就沒有見過實物。看見河邊用棒槌洗衣都是在電影中，而且婦女每次河邊洗衣總有男人不失時機地打情罵俏，惹得相互潑水了事。以致于我小時候認為潑婦一詞就與河邊洗衣有關。

真正看見實物還是在北京的舊貨市場形成的時候，當年逛潘家園時不時地能看見地攤成堆的“棒槌”，一開始幾元錢一根，老外喜歡，買去放家中裝飾生活：而國人都熟視無睹，直到有一天我發現地攤要找一個好的棒槌已經很不容易了，才感到某種文化的消逝還是件很迅速的事情。當有了這意識，就在某一次逛攤時順手買了一根.長約尺余，舒適可手，上有兩層蓮瓣花紋，頂部還有蓮花，使用的十分老舊，至今還在家中一角放著，默默無語地告知我們，中國人還曾如此洗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