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發生的故事？

文/馬志國

少男少女的初戀，是拒絕功利主義、不考慮婚姻的。因為初戀的意義，在于心靈的成長，在于人格的發展，在于情感的成熟。所以，走過，經歷過，才是初戀的全部意義。

心理困擾：難道我的感情錯了嗎？

星期天，一個高中男孩在媽媽的陪同下預約來訪。單獨會話時，男孩開口便是自責：“我犯錯誤了，我身上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情……”

我誠懇表態：“什么不該發生的事情？能具體說一下嗎？”

“是這樣的，我和她是在一次聚會中認識的。她是一個活潑熱情的女孩，也在讀高中。認識之后，一個偶然的機會，讓我們的關系發生了轉變。那是情人節的前一天，在和她打電話閑聊時，我開玩笑說，這個節日恐怕今生都與我無緣了。她也開玩笑說，別傷心，到時候我陪你一起過唄……就這樣，我們開始了早戀。

不久后，我的姥爺去世了。因為我從小是在姥爺身邊長大的，所以姥爺的去世讓我很悲傷。那段時間，她每天都會勸我、開導我，是她陪我走出了那段最低落的日子。我是個重感情的人，那段時間的陪伴，讓我對她動了真情。我每天早晨都會叫她起床、提醒她多穿衣服，經常給她買她喜歡的飾品……我想把一切她喜歡的東西都送給她。

在某一個周末，我去了她所在的城市。和她一起吃飯，唱歌，說許多似乎永遠說不完的開心話題。現在想起來，那應該是我們相處最美好的一段時光。

后來，我知道了她其實是有男朋友的。確切地說，我在很早以前就從側面知道了，只是我故意不愿往那方面想。但是，這一天，她終于把這件事跟我挑明了。雖然早已知道，但當我親耳聽她說出有男朋友這句話時，我還是特別受傷。從那一天開始，不管我怎樣聯系她，她都不回應，這種感覺真的讓我很崩潰。難道我的感情真的錯了嗎？難道我們之間的故事真的不該發生嗎？”

心理解析：這樣的感情哪有什么對與錯？

看著淚流滿面的男孩，我不禁動容：“我知道你是個重情重義的男孩，而且這樣的感情也并沒有是非對錯的標準。”

男孩止住了淚水：“您是說我們的故事沒有對錯，沒有該不該發生？”

我沒有回答，只是反問道：“誰說你們的故事不該發生？”

男孩說：“我的心里實在難受，就跟媽媽說了我們之間的事情，我問媽媽她為什么不理我了。媽媽沒有回答，只是教訓了我一通，說我太幼稚，說我們這叫早戀，是不會有結果的，還說我們的感情根本就不該發生。”

聽到這里，我明白了男孩的困擾。男孩的困擾在于，錯把少年時期的初戀與成熟的戀愛劃成了等號。那么是誰讓男孩有了這樣的認知誤區呢？是男孩的媽媽嗎？是，也不是。因為這樣的認知普遍存在于成人社會中：少男少女的戀情是沒有結果的，所以是不可取的，是錯誤的，是要扼殺的。

扼殺的手段之一是高舉早戀的撻伐之鞭。很多父母甚至老師，一見男女孩一起玩鬧，一起走路，就定性為早戀，接下來就是煞有介事的研究如何防止。“早戀”其實是成人制造的一個尷尬的概念。首先，早戀并非真正的“戀”。少男少女之間的好感，遠非成人的戀愛，不過是正常的性心理的表現。心理學上說，中學階段正處在對異性的狂熱期，這個時期的少男少女懷著一種積極接近異性的渴望，感情的盲目性和可變性非常大。此外，在對異性的狂熱期和成熟的戀愛期之間，還有一個過渡階段。這個過渡階段常常表現為交往對象的廣泛性和多變性逐漸地減少，而把交往對象局限在某個對象上。這是進入成熟戀愛期前的一個過渡，但是它也不同于真正的戀愛，感情還有很大的盲目性和可變性。

初戀雖然是幼稚的，但是它和別的事物一樣，沒有初始哪有發展？沒有幼稚哪有成熟？人們之所以發明“早戀”這個概念，就是因為很多人對少男少女的初戀，對這種客觀存在的正常現象不愿承認，不想肯定。于是，便有了那么多少男少女身上所謂看得見又看不見的創傷。

扼殺的手段之二是論證早戀的不成功。在某學術雜志上，有這樣一篇研究論文。文中煞有介事地通過數據統計分析和典型事例解讀等形式，得出了一個推論：中學生戀愛的成功率很低，能夠走入婚姻殿堂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中學生的戀愛是不可取、不該發生的。這種一概而論的邏輯，不得不說有些偏頗。因為少男少女的初戀與成人的戀愛，是完全不同的，不能以成人戀愛的視角，來審視評判少男少女的初戀。

成人的戀愛，雖然事關感情，卻有著非常明顯的功利主義色彩。就是說，成人的戀愛是直接指向婚姻的，是為了談婚論嫁、牽手走進婚姻的殿堂。少男少女的初戀，是拒絕功利主義、不考慮婚姻的。因為初戀的意義，在于心靈的成長，在于人格的發展，在于情感的成熟。所以，走過，經歷過，才是初戀的全部意義。

心理對策：回歸初戀的本來面目

交流了上面的意思，男孩逐漸平靜了下來，開始理性地看待自己的感情：“我明白了，初戀的意義就是曾經走過，所以沒有什么對與錯。”

看到男孩有所領悟，我順勢把咨詢會話繼續推進：“是的，你領會的很好。那么現在的問題是你已經看清了初戀感情的根本意義，那接下來，我們要討論的問題該是什么了呢？”男孩挺起胸膛，說：“我的成績已經明顯下滑，我不能再繼續這樣沉陷了，我一定要走出來！”

我站起來，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說：“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就心理咨詢實踐來看，面對初戀問題的少男少女，大凡經過心理輔導，都能較好地走過初戀，走向心靈的成熟。就是說，在這個過程中，孩子們并不拒絕成人的幫助。關鍵的是，成人要先讀懂孩子，然后再來引導孩子。只要成人在認識上回歸少男少女初戀的本來面目，少一些功利主義的觀念，多一些心靈關懷的態度，就會引導少男少女看清初戀的意義，走向心靈的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