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璇|文
幾十年前,歐洲曾經上演的“電解鋁大轉移”如今正在中國上演,只是當時歐洲的電解鋁一路向東,轉移向中東、中國方向,而今天中國的電解鋁是在自家院子里向西南、向邊疆進行“乾坤大挪移”。
據筆者了解,中鋁集團旗下的山東電解鋁企業全線停產,甘肅、山西的電解鋁企業部分產能停產,同期中鋁集團加快了在云南的鋁產業布局,河南神火集團商丘分公司全部關停拆除,產能轉移至云南,河南豐源鋁電、林豐鋁電全部轉移至內蒙古。與內地的關停形成“冰火兩重天”的是,云南、廣西、內蒙古地區的電解鋁產能一路高歌猛進。
1月29日,工業和信息化部部長苗圩在國辦新聞發布會上表示,2018年400萬噸電解鋁產能實現了跨省置換。
是什么力量把中東部的電解鋁企業送上了祭壇?又是什么力量推開了大西南、內蒙古等地的大門?
置換也好,轉移也好,逃亡也好,簡而言之,就是這邊關停,那邊新建。關于電解鋁的大轉移,有人扼腕嘆息,有人歡欣雀躍。歷史沒有純粹的對錯之分,對于電解鋁的跨省轉移,究竟誰是誰非,也是褒貶不一,不好評價。
“當初的走進來,是為了養家糊口;如今的轉移,也是為了養家糊口。有家的地方沒有工作,有工作的地方安不了家,只有在故鄉安放靈魂,在他鄉安放肉體……”這是河南一位被迫“逃離”本省的電解鋁企業員工在朋友圈發出的一段話。據了解,該公司全線停產置換之后,有人提前退休,有人分流到云南,有人解除勞動關系后自謀職業。這位員工在朋友圈發出這段話后,無人點贊,評論區一片流淚的表情。
對于始終處在“風口浪尖”上的電解鋁行業來說,“轉移”真的能成為長久之計、解決根本問題嗎?大西南和邊疆地區并不豐富的礦產資源、越來越昂貴的運輸成本、稀少的勞動力等等,這些因素稀釋了相對低廉豐富的電力資源優勢。一座新建的電解鋁廠,從動工到投產,沒個一兩年不行,如果再過五年、十年,西部也沒有容量來承受新增的電解鋁,這些員工又將何去何從?

新中國成立70 周年,中國的電解鋁產量從不到百萬噸到現在三千多萬噸(每年產量),數量的飛躍式增長帶來的是市場連鎖反應,在巨大的產能和新興消費沒有形成規模的雙重壓力下,電解鋁褪去光環,幾乎成了一地雞毛。
當年滿懷著理想和情懷進入鋁企業,兢兢業業工作幾十年,今天因為配套的產業政策、市場環境發生了巨變而實施轉移,無論是內退、分流、協商解除勞動關系還是轉移異地,干部員工內心的倉皇都不亞于一場抽筋剝骨的巨變。如果連眼前的茍且都沒了,何談詩和遠方?更如果追求美好生活?
上班掙錢,養老養小,不容易啊。在這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氛圍中,全社會要時刻關注那些關停鋁企業的職工群眾的根本利益,無論是轉移還是新建,職工都要妥善安置,最大可能地讓每個人都有合理的歸宿,千萬不能拋棄了企業的社會責任,讓職工成為大轉移中的犧牲品。更期待出臺長遠、合理、具有戰略目光的舉措,來根本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