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語帶前綴運動動詞與漢語動趨式的對比研究

包桂川

（四川外國語大學重慶南方翻譯學院，重慶 401120）

運動動詞在俄語動詞體系中占有非常重要的位置，而其中大部分運動動詞都是帶前綴的。漢語中雖然也存在“前綴”，但幾乎不和動詞一起使用，也就是說漢語中沒有類似帶前綴運動動詞的詞。我們通過對比發現，漢語中與俄語帶前綴運動動詞相似的結構是動趨式，但兩者也并不是完全相同的。

1 俄語中帶前綴的運動動詞

廣義上來說，所有表示運動的動詞都稱為運動動詞，而從狹義上來說，俄語的運動動詞分為帶前綴的運動動詞和不帶前綴的運動動詞，其中不帶前綴的運動動詞分為定向動詞和不定向動詞兩種。定向動詞表示朝著一個方向進行的單程運動，而不定向動詞表示往返或無規則的運動。這種定向和不定向動詞成對的常用的有 15 對：идти-ходить（走）、ехать-ездить（乘車走）、бежать-бегать （跑）、лететь-летать（飛）等。

在不帶前綴的運動動詞前加上前綴就構成了帶前綴的運動動詞。帶前綴的運動動詞不再有定向和不定向之分，只有未完成體(несов.)和完成體(сов.)的區別。常用的運動動詞前綴有“в-/во-”“вы-”“при-”等。 我們以最常用的 идти-ходить（走，去）一組為例來分析一下帶前綴運動動詞的語義：

（1）加表示“進入”“向里”之意的前綴 в-/во-：входить(несов.)/войти(сов.)“走進，進入”。

（2）加表示“向外”“往外”之意的前綴 вы-：выходить(несов.)/выйти(сов.)“走出，出來”。

（3）加表示“運動達到目的”之意的前綴 при-：приходить(несов.)/прийти(сов.)“到來，來到”。

（4）加表示“（使）離開”“遠去”之意的前綴 у-：уходить(несов.)/уйти(сов.)“離開，走開”。

可以看出，帶前綴運動動詞的語義由前綴和詞根（不帶前綴的運動動詞）共同表達，前綴加不定向動詞構成未完成體，前綴加定向動詞構成完成體。限于篇幅，該文只列舉了各帶前綴運動動詞的基本運動意義，并未涉及各詞的引申意義。

2 漢語中的動趨式

漢語中 “動趨式”的說法最早是由呂叔湘先生在《現代漢語八百詞》中的《現代漢語語法要點》中提出的。此后的語法著作里均把“動詞+趨向動詞（作補語）”的結構稱為“動趨式”或“動趨結構”。

漢語補語的類型復雜，語義多樣，且使用頻率較高。趨向補語指的是用來表示作補語成分的趨向動詞。在現代漢語里，趨向動詞分為簡單趨向動詞和復合趨向動詞。由簡單趨向動詞充當的補語叫簡單趨向補語，由復合趨向動詞充當的補語則是復合趨向補語。學術界關于簡單趨向動詞和復合趨向動詞的分類爭議較大。主要以朱德熙、趙元任和劉月華為代表的三派爭議。但大致上都認可的趨向動詞有。

簡單趨向動詞：來、去、進、出、上、下、起、開、回、過。

復合趨向動詞：上來、下來、回來、過來、進來、出來、起來、開來、上去、下去、回去、進去、過去、出去。

動趨式是動補短語的一種，這些趨向動詞充當趨向補語時除了本身的趨向意義還發展出許多的引申意義。限于篇幅，該文只列舉各趨向動詞本身的趨向意義。參照商務印書館出版的第六版的《現代漢語詞典》，各趨向動詞的基本趨向意義如下。

（1）來：從別的地方到說話人所在的地方；常見的動趨結構有：走來、買來等。

（2）去：從所在地到別的地方；常見的動趨結構有：回去、寄去等。

（3）上：從低處到高處；常見的動趨結構有：戴上、登上等。

（4）下：由高處到低處；常見的動趨結構有：脫下、坐下等。

（5）進：從外面到里面；常見的動趨結構有：扔進、飛進等。

（6）出：從里面到外面；常見的動趨結構有：跑出、趕出等。

（7）回：從別處到原來的地方；常見的動趨結構有：找回、返回等。

（9）起：動作向上；常見的動趨結構有：升起、崛起等。

（10）開：使關閉著的東西不再關閉，打開；常見的動趨結構有：讓開、放開等。

（11）上來：由低處向高處或由遠處到近處來；常見的動趨結構有：走上來、爬上來等。

（12）上去：由低處向高處或由近處向遠處，或由主體向對象；常見的動趨結構有：爬上去、迎上去等。

（13）下來：由高處向低處或由遠處向近處來；常見的動趨結構有：流下來、掉下來等。

（14）下去：由高處向低處或由近處向遠處去；常見的動趨結構有：倒下去、喝下去等。

（15）進來：從外面到里面來；常見的動趨結構有：塞進來、走進來等。

（16）進去：從外面到里面去；常見的動趨結構有：鉆進去、搬進去等。

（17）出來：表示動作由里向外朝著說話人；常見的動趨結構有：逃出來、跑出來等。

碾壓施工是在完成攤鋪和修整工作后，可以使用壓路機，跟隨攤鋪機在全寬幅范圍內進行施工，遵循靜壓、弱振、強振、靜碾的程序，保證碾壓速度，滿足相關要求，保證碾壓質量。在施工時要保證同路段的施工方式保持一致，保證碾壓充分均勻，通過多次碾壓可以保證碾壓的質量，在施工完成后要通過檢查來確保路面基層平整。在碾壓混合料時要嚴格執行相關技術標準和規范，采用先低后高、先輕后重、先內后外的原則，保證混合料碾壓均勻。在具體的碾壓作業中，第一次碾壓施工結束后要原路返回，保持齒狀施工，確保可以在水泥凝結前完成全部的碾壓活動，保證市政道路的平整度[3]。

（18）出去：表示動作由里向外離開說話人；常見的動趨結構有：逃出去、運出去等。

（19）回來：從別處到原來的地方來；常見的動趨結構有：收回來、跑回來等。

（20）回去：表示從別處到原來的地方去；常見的動趨結構有：送回去、寄回去等。

（21）過來：表示來到自己所在的地方；常見的動趨結構有：走過來、踢過來等。

（22）過去：離開或經過說話人（或敘述的對象）所在地向另一個地點去；常見的動趨結構有：送過去、翻過去等。

（23）起來：表示動作向上；常見的動趨結構有：升起來、站起來等。

（24）開來：表示分開；常見的動趨結構有：區分開來等。

可以看出，大部分趨向動詞或趨向補語都具有對稱性，如來—去、上—下、進—出、進來—進去、過來—過去等。漢語動詞大都不具有方向意義，動作的方向通常由趨向動詞表示。動趨結構的詞組語義由動詞和趨向補語共同表達。

3 俄語帶前綴運動動詞與漢語動趨式對比

俄語帶前綴運動動詞是通過前綴化的構詞方式構成單詞，是詞法手段，而漢語動趨式是一種動補結構，是句法手段。兩者本身在結構上是不一樣的，但在意義上又十分相似。以下我們分別以俄語帶前綴運動動詞和漢語動趨式為出發點，來探討兩者在意義和用法上的異同。

3.1 以帶前綴運動動詞為出發點的對比

我們首先以最常用的идти（走，去）加前綴構成的運動動詞為例來分析，具體如表1所示。

如表1所示，大部分帶前綴運動動詞都能用漢語中相應的動趨式來解釋，只有 изойти（走遍，周游）、дойти（走到，駛到）、подойти（走近，駛近）、обойти（圍著……走一圈）和 зайти（順路到，順便拜訪）不能用動趨結構表達。要指出的是，其中的 дойти 和 подойти 雖然不能用動趨結構表達，但是可以用別的動補結構來解釋。而其中以“из-/изо-/изъ-/ис-”為前綴的其他帶前綴運動動詞，如 избежать（避開）、изгнать（趕出）等大都可用動趨式來表達。

表1 帶前綴運動動詞

3.2 以動趨式為出發點對比

我們再以漢語動趨結構為出發點分析一下兩者之間的異同，如表2所示。

表2 漢、俄語詞結構對比

由表2可以看出，漢語中的絕大部分動趨結構均可以用俄語的帶前綴運動動詞表示，只有“回”字組不能使用帶前綴運動動詞表達。要指出的是，除了簡單動趨結構的“走來”和“走去”由于立足點不同而用不同的動詞表達外，其余的復合動趨結構中的“來”和“去”在俄語中的表達方式均相同，如“走上來”和“走上去”的俄語表達都是 взойти，“走進來”和“走進去”的俄語表達都是 войти 等。

其中“起”字組的趨向補語和動詞“走”搭配表達出的并不是它的趨向意義“向上”，而是引申的狀態意義，如“走起來”意為“開始走”。但“起”字組的其他表示“向上”意義的動趨結構，如“站起來”（встать）、“跳起來”（вскочить）等的俄語相應表達，從廣義上說，都屬于帶前綴的運動動詞。而漢語中動詞“走”通常不與“開來”搭配，而常用的動趨式“區別開來”在俄語中對應的詞為“различить”，不是帶前綴的運動動詞。

3.3 句子結構對比

以上是單純從詞法角度進行的俄漢對比，我們再來從句法角度對二者進行一下對比。

（1）Или вы вышли из дома на улицу. （Евгений Гришковец.?Одновременно?）——或者你走出家門去戶外。

（2）Ты отведешь ее к генералу и спросишь там.（Антон Павлович Чехов.?Хамелеон?）——你帶它到將軍家去問問。

（3）Мы не спеша дошли до дома, в котором жила госпожа Лебен.(Лев Сергеевич Овалов,?Медная пуговица?)——我們不慌不忙地走到列賓太太曾經居住的那棟房子。

（4）Взойдя на крыльцо, он резко дернул проволоку звонка.(Г. М. Марков,?Строговы. Кн.1?)——他爬上臺階，猛地拉了一下電鈴線。

（5）Наконец мы сошли с горы.——我們終于下山了。

（6）Сталин продолжил свой путь по кабинету,обошел вокруг письменного стола. (Александр Солженицын,в круге первом)——斯大林繼續在辦公室里，圍著書桌走來走去。

（7）Засмотревшись,я нашел на дерево.——我看得出神，不小心碰樹上了。

（8）Он подошёл к окну и выглянул на улицу.——他走近窗戶望向街道。

（9）明天我把書給你送來。——Завтра я принесу к вам книгу.

（10）他已經跑上樓去了。——Он уже взбежал по лестнице.

（11）小男孩兒慢慢地爬下椅子。——Мальчик медленно сползает со стула.

（12）電車太擠，我只好走回來。——Трамвай переполнен.Мне пришлось взвращаться пешком.

（13）陸小鳳穿過院子。（古龍，《陸小鳳傳奇》）——Лу Сяофэн прошел через двор.

（14）火車從橋上開過去了。——Поезд прошел через мост.

從以上例子中可以看出，帶前綴運動動詞和漢語動趨式放到句子中并不能完全相對應。以上句子中帶前綴運動動詞和動趨式相對應的有（1）、（2）、（3）、（4）、（7）、（9）、（10）、（11）、（13）、（14），不相對應的句子有（5）、（6）、（8）、（12），其中（6）、（8）、（12）句的帶前綴運動動詞和動趨式本身就不對應，而（5）則是由于漢語不強調運動方式的表達習慣，“走下山”說成“下山”。在句子中帶前綴運動動詞接補語時大都需要加前置詞，如“нашел на дерево”，動詞“найти”與補語“дерево”之間加了前置詞“на”。而漢語動趨式與賓語搭配時，賓語通常位于趨向補語之后，也可放在動詞與趨向補語之間，如（1）句的“走出家門”的賓語“家門”在動趨式“走出”之后，而（7）句“碰樹上”中的賓語“樹”就位于動詞“碰”和趨向補語“上”之間。

總地看來，在運動意義（基本意義）層面上，大部分帶前綴的運動動詞在句子中可以用動趨式來表達，并且動趨結構在句子中基本上都可以翻譯成相應的帶前綴運動動詞詞組。由于俄語和漢語各自的語言結構和表達習慣不同，俄語中帶前綴運動動詞在句子中通常與補語連用，而漢語中的動趨式通常與賓語連用。

4 結語

將目標語言與母語進行比較是外語學習和研究的重要方法之一。該文將俄語帶前綴運動動詞與漢語動趨式進行對比，能夠為外語教學和互譯提供一些方法和啟示。

俄語中構成帶前綴運動動詞是一種詞法手段，而漢語中構成動趨式是一種句法手段，兩者本身的結構不同，但又具有相同的意義和類似的用法，并且在多數時候可以互相表達。但由于漢語和俄語的語言結構和表達習慣差異，兩者也有許多不同之處。該文通過對比得出兩者的異同，有助于提高帶前綴運動動詞的教學效率及互譯準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