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淡淡的，真好

梁爽

看到木心在《從前慢》中的話：記得早先少年時，大家誠誠懇懇，說一句是一句。清早上火車站，長街黑暗無行人，賣豆漿的小店冒著熱氣。從前的日色變得慢，車，馬，郵件都慢，一生只夠愛一個人。

發自心底的喜歡。

也喜歡亦舒的《人淡如菊》，喜歡菲利普·慕勒的《蝴蝶》，不論小說還是電影，都喜歡那種從容不迫娓娓道來的感覺。不華麗，不恢宏，不矯情，溫馨也好，憂傷也罷，雖然淡淡的，不知不覺中，心靈一次又一次受到觸動。

想起年少時，喜歡讀書，拿起一本便會細細地讀。很多年過去，書的內容依舊記憶猶新。隨著年齡的增長，讀的書越來越多，根植于心底的卻越來越少。細想起來，該歸咎于閱讀的速度。

我的閱讀速度真正發生“質”的飛躍是在大學。那時的高校沒有大規模擴招，大部分學生可以穩穩當當找到不錯的工作。進了象牙塔的我們，像是一群從監獄里放出的人，遠離了父母的視線，拼命地呼吸著自由的空氣，以彌補所謂的十年寒窗苦。

每天，校園里的書屋人滿為患，一本書一天的租金只要八角錢，我也練就出一本書最多看兩天的本事。晚上十點半，宿舍樓會準時熄燈，我捧著一本小說躲進蚊帳里蜷在臺燈下，有時會不知不覺到天明。還記得，頭頂的蚊帳常年不會打開，夏天防蚊，平時防塵，更重要的是在七人一間的寢室里隔離出一片屬于自己的小天地。

平日里，由于把大把的時間都投入到了小說、戀愛以及各種社團組織的活動中，到了考前不得不臨時抱佛腳。一本《線性代數》只用一天看完，當然看得太快，消化不良，成績也不高。最瘋狂的是備考《政治經濟學》，左手一本教科書，右手一本亦舒的《喜寶》，兩本書幾乎同時讀完。雖然哪一本書也沒讀好，卻讓我的閱讀速度提高到了極致，真的可以一目十行。我曾以為，快速閱讀提高了我的看書效率；事實上，我深受其害，讀得多，記得少，更不要說心靈的震撼和靈魂的洗禮。

后來，我發現，越來越快的不僅是讀書，還有生活的節奏。我像一只高速旋轉的陀螺，有時甚至不知道自己周而復始的忙碌在為了什么。

當快成為習慣，慢就成了困難。即便我意識到，仍一時間很難改變。

終于懂得，任何事情都不可急功近利，尤其是讀書，還有生活。

終于懂得，慢和平平淡淡的可貴。

在人生旅途上，只有放緩自己的腳步，才能看到沿途更美的風光。慢下來，平平淡淡的，才能讓自己的心自由自在，才能體會超越金錢與名利的快樂，才會讓人更從容、更優雅、更自信，同時也更健康、更幸福。

（常朔摘自金羊網 圖/瀠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