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

劉凱文

春末夏初時的清晨，我徜徉在樓下的花園里，呼吸著清新的空氣，品味著大自然饋贈的清麗。無意間，那盛開了滿樹潔白的槐花映入了我的眼簾，使我不禁想起遠在故鄉的姥姥。淡淡清香，牽引著我的思緒飄向那段美好的童年時光……

兒時的記憶里，姥姥是最常陪伴我的人。姥姥家住鄉下，遠離鬧市的喧囂，這里有著鄉下獨有的靜謐。夏日清晨，我會隨姥姥來到房屋旁邊的菜園，待姥姥澆水、除草，侍弄完菜地的農活，她就會拿一把蒲扇，躺在藤椅中，看我跑來跑去玩耍。每當我向姥姥揮手，她就笑著說：“孩子，跑慢些，別摔倒了！”每當吃過晚飯，夜幕降臨，姥姥就會搖著蒲扇，陪我坐在院子里，講著牛郎織女的故事。聽著美麗的傳說，仰望滿天繁星，引起我無限遐想，此時，我感到無比的幸?？鞓?！

當然，記憶深處，兒時最有趣的事，莫過于和姥姥一起摘槐花。按鄉下人習俗，春末做一鍋槐花貼餅子，軟糯香甜，是鄉下人的最愛，寓意生活甜甜蜜蜜、萬事吉祥如意。

一日清晨，姥姥將我從睡夢中喚醒，我揉著惺忪睡眼，看見姥姥手提菜簍，就猜到要去采槐花。我興奮極了，連忙從床上爬起來，穿上姥姥縫制的夾衣，隨姥姥踏著薄霧，來到村頭。抬頭看，樹枝上串串槐花競相吐蕾，潔白如玉；細細聞，空氣中彌漫著槐花的清甜氣息，讓人心醉；側耳聽，蜜蜂上下翻飛，辛勤采蜜，“嗡嗡”聲不絕于耳。管不了這些，只見姥姥左手攜簍，右手拿竿，穿行在槐樹之間，伸出布滿皺紋的手，踮起腳尖，一轉一拽，一串槐花便被拽下。姥姥輕輕捋下槐花放入籃中，就像呵護自己的孩子，格外小心。不一會兒，簍子就已過半，姥姥挑出一朵最飽滿的花，送到我嘴里，我咬住，細細咀嚼著，滿口生香，沁人心脾……

回到家，揭開盆，面團已醒好，姥姥取出面團，將燙好的槐花撒入，與面團混合均勻后，分成許多小面團，揉一揉壓一壓，成了餅的雛形。姥姥往灶膛加柴燒火，鍋熱后，拿了餅往鍋邊上貼一圈，然后，蓋鍋蓋兒，燒火……隨著時間推移，鍋內餅子的焦煳味帶著槐花的清香漫溢而出，和著春的氣息在潤濕的空氣中交融，升騰，彌漫了整個房間院落……槐花餅好了，姥姥掰下一塊，用嘴吹吹，待餅不再那么燙嘴時，遞給我。我迫不及待地放到嘴里，咀嚼品味，一股清新與馥郁彌漫了整個身體，溫暖了我的心。姥姥在一旁看著我高興的樣子，慈祥的笑容浮現在她的臉上。

歲月不饒人。轉眼我已長大，雖身處異地，但每逢春末夏初，槐花滿樹，我都會不由得想起我在鄉下的童年往事，想起與姥姥一起采摘槐花，做槐花餅的美好時光。姥姥的愛，槐花的香，時時縈懷，刻刻陪伴，終身難忘……

（編輯 思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