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購物中心的生與死

馬利洪

“誰想坐在那種沒景致的地方？”著名建筑大師弗蘭克·勞埃德·賴特（Frank Lloyd Wright）對第一個封閉的購物中心——明尼蘇達州埃迪納的紹斯代爾購物中心并不看好。但是，在1956年10月，紹斯代爾購物中心開業的那天，有7.5萬人趕來，人人為兩層樓上的72家商店，80萬平方英尺的零售商店，5200個停車位以及70華氏度的室溫驚嘆不已。這處購物中心的建造者是奧地利出生的建筑師維克多·格魯恩（Victor Gruen），他因建造美國的購物中心而倍受贊譽。

此后，購物中心帶領美國文化走進了新階段。在接下來的40年中，封閉式購物中心深深地融入了美國人的日常生活，“去購物中心”成為一種消遣。但是接下來，數以百計的購物中心或者倒閉，或者拆除或者改建，隨著人們對步行街區的重新重視，購物中心不斷在消失，進入21世紀，購物中心又遇到了來勢洶洶的網購的挑戰。

但是，如果說購物中心即將死亡，那還為時尚早。耗資50億美元，占地300萬平方英尺的大型零售和娛樂中心美國夢（American Dream）于2019年10月25日在新澤西州開幕，該購物中心有主題公園，水上公園，滑雪場，溜冰場，水族館，電影院和摩天輪，當然了還有商店，幾百個奢侈品店和設計師商店。

紹斯代爾購物中心 精美的裝飾和花樣繁多的商店，讓1956年開業的紹斯代爾購物中心吸引了眾多游客的光顧。

“美國夢”巨型購物中心 最初的開發商米爾斯公司（Mills Corporation），在亞馬遜公司還不存在的時候就想到了“美國夢”這個巨型購物中心。但是這個項目拖了16年，期間波折不斷，其中還經歷了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對米爾斯公司的調查。最后，總部位于加拿大的 “三五集團”在2011年獲得該項目的所有權，但仍需繼續與環保主義者和繁華鬧市區的擁護者做斗爭。

滾動之地購物中心（Rolling Acres Mall） 美國俄亥俄州阿克倫城的“滾動之地購物中心”在1975年開業的時候曾是全城最繁華的地方，但在2008年因經濟危機倒閉關門，這個往日燈紅酒綠、人頭攢動的地方因無人打理，漸漸衰敗下來。自然的力量重新占領了這片土地，草木從水泥地下鉆了出來，積雪則覆蓋了商場的內部。

俄亥俄州的蘭德爾公園購物中心（Randall Park Mall） 這張照片拍攝于2014年，蘭德爾公園購物中心1971年開業，2009年被廢棄。亞馬遜網站在此建立了一個配送中心。

經濟學家對這個項目疑慮重重。新澤西州的經濟學家杰夫·蒂特爾（Jeff Tittel）曾經對《紐約雜志》說：“建成還是不建成，我不知道哪一種情況更糟糕，如果不建成，新澤西州將失去3.5億美元的納稅人補貼。如果建成的話，那將使本來就糟糕的交通更加糟糕，還將摧毀全州所有城市的購物區。”

雖然，封閉式購物中心的未來充滿不確定性，但人們已經開始懷舊了。“鬼商場”就像擱淺的鯨魚，令人沮喪也令人著迷。有個很受歡迎的網站叫deadmalls.com就專門關注這個現象。

而且，鬼商場已成為一種文化基因，電影《消失的愛人》里就有一個陰森恐怖的鏡頭是以鬼商場為背景。熱門美劇《怪奇物語》第三季（2019年發行）最重要的取景地就是一座名為“星城”（Starcourt）的購物中心。劇中展現了20世紀80年代的購物中心盛景，年輕人能在那里找到他們想要的一切。明快的色彩和霓虹招牌所定義的80年代正是美國城郊購物中心的黃金時代。

“別將購物中心浪漫化”，哈佛大學美國研究教授利扎貝斯·科恩（Lizabeth Cohen）曾經提出警告，他說，早期的購物中心一般建在白人為主的郊區，遠離城市和公共交通路線，是為白人中產階級打造的商業城堡。除了遠離衰敗落后的市中心，購物中心還涉及了種族問題。因為市中心往往居住了大量工人階級，多是黑人社區，不少都市更新政策都對黑人社區造成了傷害。

2008年的經濟大衰退并未波及頂級的豪華購物中心，據說美國的37個頂級購物中心占據了全國購物中心收入的近30%。但是其他層次的購物中心深受影響。金融服務咨詢公司Credit Suisses曾在2018年作出預測，美國將有20%至25%的商場倒閉，最大原因在于實體零售業的整體下滑。

不過國際購物中心理事會（International Council of Shopping Centers）的數據表明，2014年美國人去購物中心購物，花費了約2.5萬億美元。該組織于2018年進行的一項研究發現，有四分之三的青少年仍然更喜歡實體店而不是在線購物。當然，購物中心正在發生變化。

“美國夢”與維克多·格魯恩最初的“多合一購物中心”的愿望沒什么不同，格魯恩最初的靈感來自舒適的歐洲城鎮廣場。 他可能會喜歡“美國夢”為游客提供的各種體驗，但是可以肯定地說，他會討厭停車場以及其對市區的影響。格魯恩希望購物中心與周圍社區融為一體，而不是讓瀝青的海洋隔絕了它們。被譽為“購物中心之父”的格魯恩在1978年逝世前兩年說“我想借此機會徹底否認這個標簽，我拒絕為混蛋購物中心的蔓延負責。”

（責編：栗月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