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賀卡

莉迪婭·戴維斯

新年到了，我要給湯姆送賀卡，可是一張賀卡最便宜的也要兩美元。那天，我把兜里的錢數了一遍又一遍，咬牙掏出兩美元。“湯姆，咱們家的情況你知道的，今年圣誕節，只能給你兩美元，怎么安排，你自己看著辦吧。”我的心里感到一陣難過。當同學們都給老師送賀卡時，兒子的兩美元怎么應付得了呢？我不想讓孩子在同學面前感到自卑，又拿出一美元。湯姆看看我，粲然一笑，說：“這錢你留著吧，爸爸。”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莎莉文老師曾經跟我說過，湯姆總是眼巴巴地看著別的孩子吃零食。

我一直沒有找到一份好工作，心情很不愉快。那天，我和湯姆吃了飯。他給我斟酒，給我講學校里的各種趣事；末了，還拿出一大摞各式各樣的賀卡給我看。我驚奇地發現這些賀卡非常精致，我想象得出，賀卡的價格一定貴得驚人。我們一遍又一遍地欣賞這摞賀卡，聽賀卡發出的美妙音樂。“這些都是人家送你的嗎？”我問。“是的。”“那你就沒送別人嗎？”“當然送了，而且是最好的！”“噢？”我感到奇怪，“最好的？”“是的。”湯姆認真地說。說完建議我倆下幾盤棋，我由于心里有事，一連幾盤都輸給了他。

這時，時鐘響了12下，湯姆對我說：“爸爸，上帝會保佑你找到一份好工作，祝您圣誕節愉快！”“謝謝，也祝你圣誕節愉快！”我把他攬進懷里。

臨睡前，兒子對我說：“爸爸，最不值錢的東西，并不一定是最不好的吧？”“是的。這要看你從哪個角度看。”湯姆高興起來，“那就對了！”說完，像往常一樣，向我道了晚安睡覺去了。

不知什么時候，我懷著一個渺茫的希望睡著了，夜里我做了許多五彩繽紛的夢，可我一個也沒記住。事實上，很早我就醒了。當我打開床頭燈，忽然看到在燈座上立著一張自制的賀卡，白紙上面竟有幾個鮮紅的腳印。腳印從下向上排列著，一個比一個大。我暗笑，寶貝，你錯了，腳印應該一個比一個小才對呀。不過，我仍然高興地拿起它翻開，里面有幾個很大的字：“爸爸，圣誕節好！路總是越走越寬！”忽地，我明白了，湯姆并不是不會畫畫兒，而是他有意顛倒了透視關系，由此引出了他的祝福。我突然發現，孩子已經成長為一個偉大的男子漢了——一個頂天立地，永不灰心，勇于承受生活中一切不幸的男子漢！

生活充滿了光明，路總會越走越寬。我想，湯姆說得不錯。

發稿/沙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