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艷
公元993年,胡瑗出生在泰州一戶官宦家庭。他從小就顯露出不同凡響的志向和才智,小小年紀就能夠背誦五經,做文章更不在話下。雖然出生于官宦世家,但祖父、父親都是基層干部,俸祿少得可憐,特別是當父親離任后,家境每況愈下,甚至到了“家貧無以自給”的地步。胡瑗因此沒能接受更好的教育,不過,他好學上進,把家里的書讀了個遍。
胡瑗想通過科考邁向仕途,實現遠大抱負。認準方向后,胡瑗接二連三地參加科舉考試,可是很遺憾,他每次都名落孫山。經過深刻地反思,胡瑗覺得也許是自己書讀得不精,學識太淺,決定繼續深造學習。于是,他跟幾位志同道合的朋友一商量,泰山成了他們學習深造的首選。就這樣,二十出頭的胡瑗辭別家人,跟朋友一起往泰山進發了。
到達泰山后,胡瑗潛心治學,研習圣賢經典。他“攻苦食淡,終夜不寢,一坐十年不歸”,在泰山一學就是十年。十年間,為了安下心來認真學習,每次收到家書,胡瑗只要看到信中有“平安”兩字,就立刻把信投入山澗,不再繼續看下去。
“食不甘味,宿不安枕”的苦讀,讓胡瑗打下了非常堅實、深厚的基礎。十年后,胡瑗“王者歸來”,雄心勃勃,再戰科舉。沒想到的是,落榜的命運依然等著他。七次科考,胡瑗就是不中!這時,胡瑗已經四十歲,繼續參加科考還是另謀出路,成了橫亙在他面前的問題。科舉是他一直認準的方向,如果放棄,基本意味著與仕途無緣;而繼續走下去,等待他的也許還是落榜……
盡管科舉的前景看起來光輝燦爛,但考了這么多年都不中,也許真的“此路不通”。經過認真思考,胡瑗決定放棄。不過讀了這么多年書,還是要學以致用,回到家鄉后,他覓得一所房子,開館授課,當起了先生。
這個不同尋常的決定,讓滿腹經綸的胡瑗終于找到了施展才學的正確打開方式,及時調轉方向,走上一條嶄新的人生道路。
胡瑗專心教書育人,傳道授業,并逐漸在教學實踐中摸索出“明體達用”之學。幾年后,胡瑗走出家門,來到蘇州一帶設學授徒,講授儒家經典。在這里,他遇到了自己的伯樂——范仲淹。1034年,被貶蘇州任知事的范仲淹,對胡瑗非常敬重,設立郡學后,立即聘請胡瑗為首任教席,并讓兒子范純佑拜其為師。
在胡瑗的努力教學與管理下,郡學很快成為各地學府的標桿存在。隨后,胡瑗還受邀來到湖州教學。他在蘇州、湖州一帶任教的教學方法史稱“蘇湖教法”,在歷史上有重要意義,而他的“明體達用”之學,開創了理學先河。
因為知識淵博、教學得法,胡瑗受到了學生及各界人士的歡迎與敬重,得以以布衣身份受到宋仁宗的召見,奉命在中央太學執教,名重天下。1056年,64歲的胡瑗晉升成了當朝太子的老師。
胡瑗執教三十年,受教者不下千人,培養了一大批學有專長的人才,被宋神宗稱為“真先生”,成為與富弼(真宰相)、歐陽修(真學士)、包拯(真中丞)齊名的“四真”。在接連科考失利后,胡瑗及時調轉方向,最終成為一代大儒、理學先驅,還為中國教育史上樹起一座豐碑。
人生的道路千萬條,發揚“一條道走到黑”的精神有時并不明智。胡瑗的故事就告訴我們,在人生的道路上,認準方向是個偽命題,當遇到“此路不通”時,最好換個方向。換個方向,就是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