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省理工學院的20號樓

付群華

被譽為“世界理工大學之最”的美國麻省理工學院內有一座造型奇特、看上去搖搖欲墜的建筑。這座樓與高端嚴謹的麻省理工學術氛圍格格不入，令人感到匪夷所思。人們不禁對此產生了強烈的好奇：麻省理工學院為什么會有這樣一座建筑呢？

這座建筑是麻省理工學院的施塔特中心，而故事要從施塔特的前身——曾被稱作麻省理工學院“子宮”的傳奇建筑20號樓說起。1942年，為了滿足核能的戰爭需求，麻省理工學院需要建筑一座新樓，而且它將在戰后的6個月內被拆除。既然這樣，設計就有些潦草和漫不經心，設計師只用一個下午就完成了設計，建筑材料也是就地取材，由膠合板、空心磚和石棉草草建成了20號樓。

因為是臨時建筑，20號樓外表看上去簡陋而奇特，內部則錯綜復雜，沒有標志和防火墻，像一個混亂的迷宮——人們可以由著性子隨意改動。如兩個房間之間的墻壁可以打通，或者是上下樓之間的樓板可以拆除，樓道或閣樓可以隨意堆放著設備等。

由于辦公條件簡陋，20號樓像集市一樣雜亂無章：核技術和飛行控制的部門比鄰而居;研究導彈和研究塑料的研究人員常常在一起喝咖啡;聲學和電子學不再隔得遙遠，對門而處;這里還有燈光設計店，當然這是建筑部門開的店;鐵路模型技術俱樂部的成員主要是學生黑客;預備役軍官訓練營也在這里安營扎寨。一時間，這里風生水起，熱鬧非凡。

二戰結束后，核能實驗室從20號樓撤出。按理說20號樓完成了歷史使命，該壽終正寢了，可是隨著《軍人安置法案》的實施，大批學生不斷涌入學校，但學校場地不夠用，于是20號樓不得不為學生們提供超期服務。

既然這樣，那么學生們就可以在20號樓內“為所欲為”了，甚至大刀闊斧地進行改造。麻省理工學院的校訓——Mind and Hand（既學會動腦，又學會動手）在這里得到了最好的詮釋，他們將本來就混亂的內部構造改造得面目全非，再加上雜亂的門牌號碼，比如2樓的房間是從1開頭的，3樓的房間則是從2開頭的，這往往令新來的人暈頭轉向。而1樓的序號更是讓人不知所以：A接下來不是B，也不是C和D，而是直接跳到E，E后面才是D和C。這樣的排序不但外人搞不清楚，連里面的工作人員也經常深受其擾，有時甚至要繞道而行。

但就是這樣一座破敗不堪的建筑，造就了麻省理工學院一個又一個傳奇。世界上第一座商業電子鐘、粒子加速器、《星際飛行》的模擬游戲、揚聲器的起源，以及科學領域重量級論文《青蛙的眼睛透露了大腦的秘密》，都是在20號樓完成的。

從外面看20號樓破敗不堪，窗戶隨時有可能掉下來，樓外面除了水管之外，看不到其他任何設備，整個樓看上去就像要散架一樣，卻不妨礙樓里面的人進行各種開發研究。如果說靈感的迸發源于生活中的點滴細節，而20號樓恰好為他們提供了足夠的便利。背景、興趣、特長各不相同的人聚在一起，空間布局的不合理，促發了大家隨時交流的可能性。大家在分享興趣、知識、信息的同時，不經意間擦出智慧的火花，產生不同的靈感，從而激發各種創造力，完成一項又一項偉大的創新發明。

如果有人評選“世界奇葩建筑+科學成就”，那么麻省理工的施塔特中心將毫無懸念地名列前茅，無出其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