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卡魯

孫開元　編譯

十八年前寒冷的一天，我看到一只大黑狗正在剛長出來不久的麥苗上打滾。我有些惱火，在過去的幾天，我一直想把它轟走，可它就是不走。

我告訴爸爸，這只狗毀壞了一大片麥苗。“都怪你，”我埋怨爸爸，“前幾天，你為什么要給它牛奶？”

“它看上去餓了，”爸爸回答，“喂喂流浪狗對咱們來說不算什么。”

“是不算什么，可它現在想讓我們養著它。”

“這有什么不好的？”爸爸反問道。

“我們已經有一只佳波了，它不會讓別的狗去它的地盤。”

爸爸收養過幾只流浪狗，我也漸漸喜歡起了狗，但是眼前這只大黑狗看上去挺兇的，我有些害怕。

那時候，我們剛從哈里亞納邦的城里搬到鄉下不久，很不適應鄉村生活。房子附近沒有鄰居，野猴、老鼠這些討厭的家伙兒倒是不少，有時不知從哪兒還會鉆出一條蛇。

那時，我是法學學生，每個星期都要去德里大學聽課。我不在家時，這只黑狗就緊跟在爸爸身邊，有時就在他的床邊睡覺。我想趕走它，爸爸攔住了我，說：“它很機靈，也很老實。”

佳波剛開始見到這個新伙伴就大聲叫，但是對方無動于衷，佳波無奈之下只好與它和平相處。幾天后，可憐的佳波被一輛公交車撞倒了，死在了房子外邊。“我要是聽你的，現在我們一只狗都沒有。”爸爸對我說。

一次，我看到12歲左右的男孩安基特在我們的農場里偷石榴，我拉著黑狗，平靜地走過去告訴他：“從樹上下來！”

我驚訝地發現，黑狗不但沒叫，還朝男孩搖起了尾巴。“這是我的狗。”安基特從樹上跳下來喊道。他顧不上偷石榴，親熱地拍了拍黑狗，說：“它很小的時候，我就把它抱回了家。但是后來媽媽發現我只顧玩狗，忘了學習，就把它趕了出去。”

安基特告訴我，這只狗名叫卡魯，卡魯被她媽媽趕出來的那段時間一直在大街上流浪。

卡魯來到我們家不久，就證明了它的本領。有了它，房子里外的老鼠馬上減少。只要看到老鼠，它連吃飯也顧不上就去追趕，當然也免不了碰倒一些瓶瓶罐罐。

現在，我們家的農場成了卡魯的地盤，如果有陌生人走進大門，它就會趕走他們。卡魯在農場時，連野猴也不敢來了。一天晚上，我走向管井，想給麥田澆水，卡魯突然四爪抓地，緊張地狂叫起來。我打開手電筒，驚訝地看到前面幾步遠趴著一條蛇，要是我再往前走，就會踩到蛇了。蛇感覺到了麻煩，逃進了草叢里。

夜里睡覺時，只要有一點點動靜，卡魯就會叫起來，儼然一位警覺的巡邏兵。一天夜里凌晨1點，卡魯的叫聲驚醒了我們。“是不是有賊？”爸爸小聲對我說。

“誰在那兒？”爸爸朝窗外大喊一聲，沒人答應。卡魯叫得更急了，突然，我們聽到一個男人喊道：“救命啊！”

媽媽沒敢出屋，我和爸爸走了出去，借著月光看到卡魯把一個陌生人撲倒在地上，那個人的衣服都被卡魯撕破了。果然是個夜入民宅的小偷，我在爸爸的幫助下拉走了卡魯，小偷從地上爬起來，飛快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從此，我們更喜歡卡魯了。

卡魯習慣了自由，不喜歡被鎖在院子里。關的時間長了，它會朝天吼叫，一直到我們解開鎖鏈。一次，卡魯跑出去兩天，回來時，帶來了一只棕紅色的母狗。卡魯舔著爸爸的手，仿佛在央求主人留下它的伴侶。爸爸高興地留下了母狗，并且去市場給它買來了一副新項圈和一條新鎖鏈。“我們叫它拉麗。”爸爸一邊給母狗倒牛奶，一邊對我們說。幾個月后，拉麗生下了五只小狗！卡魯是一位稱職的狗爸爸，它在農場的土地上刨出了一個深坑，給小狗們當窩。雖然我們每天給小狗喂食，可卡魯還是會把從附近飯館外面找到的骨頭叼回來給它的孩子們。

卡魯忠實地和我們生活了七年，一天，它出去和老伙伴們玩耍，三天沒有回來。一位開茶館的老太太告訴我們，她看到了卡魯的尸體。我們震驚地跟著她去了出事地點。“它好像吃了有毒的東西。”老太太說。于是，我們傷心地埋了卡魯。

后來，我們又養過幾只狗，包括一只拉布拉多犬和一只杜賓犬，但是都沒有卡魯那樣勇敢和忠誠。我曾經并不喜歡的這只不好看的流浪狗，但它讓我懂得了牢記一生的道理：永遠不要以外表評判誰，你成為他的朋友，他就會成為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