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岳黔山
我與原一有同鄉之誼,又為同道,一直關注著他的成長。聽說他要出版畫集,我當然欣喜,并樂意為之作序。
縱觀貴州山水畫史,是有傳承有積淀的。明代以降,山水名家輩出,明朝有與董其昌等共為“畫中九友”的楊龍友;民國有與陳師曾同輩份并在北京有文壇領袖之譽的姚茫父;現當代有老先生孟光濤、劉知白、王振忠、張潤生,以及中年一代的徐恒等。他們之間,有些有師承關系,而有些并無直接師承關系,但前輩已然成為后學的精神旗幟,正是在這樣的文脈傳承中,一代又一代貴州人把黔中山水畫推向了一個新的境界。
俗話說,峰高無坦途。原一要從這樣一個高的歷史起點上出發,其難度是可想而知的。不過,令人欣喜的是,原一已具備了許多有利的條件,其父劉寶靜先生是書法家和資深媒體人,結交的多是文化藝術界的名流。原一自幼耳濡目染,不僅從小就在心里種下了藝術的種子,也開闊了眼界和格局,加上原一的天資稟賦和敦厚的人品,踏實的作風,使之在同齡的年輕人中顯得更為出色。2014年,26歲的他就被評為全省最年輕的二級美術師。2016年,原一當選為貴州省青年美術家協會主席。他帶領一幫小伙伴,策劃和組織實施了具有品牌效應的“貴州省首屆青年美術作品雙年展”和“首屆青年美術理論雙年研討會”。這些具有開創性的活動,把貴州的青年美術事業推上了一個新的臺階。
特別重要的是,在專業上,原一有幸師從傳統功力深厚,筆墨自成一家的徐恒先生。原一負笈問學之時,得到徐恒先生的悉心指導,寒暑七載,學有所成,碩士研究生畢業之后,原一并未懈怠,除了自己潛心鉆習外,凡有機會,他都向名家高手請益,所得惠澤不可為不深。

◎ 《寫生小品》 46x36cm 2012 年

◎ 《山水小品》 33x33cm 2016 年
每年的假期,我都會回貴陽,也都會與原一有一些深入的交流。他給我留下較深印象的主要有兩點:一是他有新時代的“文人士大夫精神”,二是,他對中國山水畫有形而上的認識。
他認為,當代“文人士大夫精神”主要應體現在社會擔當家國情懷上和主流意識上,不能局限于狹隘個人情緒的淺吟低唱。而這個社會擔當又分為兩個方面。一是要按“成教化,助人倫”的傳統要求,在創作中體現當代中國畫或者說美術作品的“載道”的社會功能,讓人們從優秀的美術作品中獲取有益的社會認知、時代認知和人生價值的認知,從而對社會有所補益。再一個更為重要的方面,就是要窮盡一生的精力對藝術進行深入系統的鉆研,在深究傳統的基礎上,千方百計地實現突破,為中國畫在當代語境下的傳承和發展作出貢獻。
我認為原一的這些認識,其實是他給自己立下的高遠而積極的目標,或者說是他的志向。這對當今的年輕人來說,確實難能可貴了。我相信,有這樣的目標引領,原一定會走得更遠。
中國畫,從根本上說是形而上的藝術。原一在一篇關于寫生的論文中說:“我認為,中國畫的寫生從來就不是寫實的,而是寫意的,說得再直接一點,中國畫的寫生應該是對景創作”。在另一篇關于中國畫色彩觀的論文中,他這樣寫道:“縱觀整個中國繪畫歷史可以發現,色彩不僅是用來描繪我們看到的物體本色,而且還通過對自然環境的體悟,抽離出一種色彩語言,來表達畫者內心的情感。所以中國畫是以中國哲學為文化支撐,對色彩的運用是具有強烈的主觀性和目的性的?!?/p>
由此可見,原一對中國畫的認知,是抓住核心,找到正脈的,也是有深度的。可以說,他走的是中國傳統的正路,因此,他并不盲目跟風,以所謂“新奇怪異”吸引人關注,也不以“張揚”的態勢炫人耳目,他始終從容地堅守著中國畫的傳統“法理”,系統的梳理和吸取歷代傳統山水大家的營養,在筆墨上,他更多地吸取黃賓虹、李可染渾厚雄強、骨法用筆一路的寫意精神。在構圖和物象的經營安排上,他完全克服了程式化的桎梏,作畫時能自由地做到陰陽相生,隨機生發,無論茂密或疏朗,皆能渾然成幅,而且氣足神完。在總體審美格調上,他追求雄渾,樸茂的內美和雅致超逸的高古之趣。從他的作品看,無論是氣勢磅礴、雄偉壯闊的山川巨制,還是鄉間郊原、田疇江岸的小品,都能體現這種審美觀。
看得出,原一對自己的藝術生涯是有規劃的,他深知中國畫藝術是晚成的事業,因此他并不急于求成,更不急功近利,而是腳踏實地地做各個階段該做的事情,收獲著各個階段該收獲的成果。
行穩致遠終有成,我熱切地期望原一在不久的將來,取得令人矚目的成就!

◎《青山春意濃》 138X32cm 201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