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離不棄的愛

樂嘉倩

早上，在志愿服務的養老院里，我看到爺爺正在給奶奶喂獼猴桃，奶奶則開心地望向前方。窗外冰天雪地，屋里卻冒著濃濃的暖意。

爺爺和奶奶從小就認識，他們彼此傾心。但是，寒酸的家境讓爺爺只能把心底的愛意偷偷藏起來，沒想到，奶奶卻鐵了心要嫁給爺爺。奶奶的決定，讓爺爺既欣喜又害怕，他高興奶奶愿意和自己在一起，卻又害怕給不了她幸福。

一開始，奶奶跟著爺爺吃了不少苦。后來，爺爺拼命地工作。在他們的共同努力下，家境日漸殷實，孩子們也逐漸長大。

兩年前，奶奶患上了小腦萎縮癥，不僅不記得人，連說話也變得十分困難。為了讓奶奶得到更好的照顧，孩子們決定把她托付給養老院，對于這個決定，爺爺沉默了很久。

爺爺來探望奶奶時，總是帶著一個棕色的帆布袋，里面都是奶奶愛吃的東西，花樣不斷。那天，窗外的樹枝在大風的肆虐下沙沙作響，烏云密布，一場大雨就要來臨。我猜爺爺不會來了，沒想到不一會，就看到爺爺站在門口了。一進門他便奔向奶奶，陪她嘮起了嗑。他一本正經地問奶奶：“老二給我買的那件黑色外套在哪里？怎么好多衣服我都找不到了。”奶奶什么也沒回答，只是安靜地撥弄著自己的頭發，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怎么老是不理我呢？”爺爺不滿奶奶的一言不發，“你不理我，那我走了，明天不來了，以后也不來了。”奶奶依舊自顧自的，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爺爺走到一半，停了停，沒有回頭，還是走了。但是，我知道，明天爺爺依舊會來。

其實，這個看似正常的老頭也是一個阿爾茲海默癥患者。這個秘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以為只是簡單的記憶衰退。

我想象不到他是怎么記得每天都來看望老伴的，找尋了多久才能找到養老院的大門，走了多久才勉強記住每天走的這條路，也難以理解他半夜醒來看不見奶奶，焦灼得從半夜找到天明，直到來到院里看到奶奶才眉頭舒展，“老伴，原來你在這里，終于找到你了。”

爺爺對奶奶的愛，早已化為本能，從青梅竹馬之誼，到并肩不離不棄，再多風雨，也無所畏懼。這樣的愛，一生一次，足矣。

（摘自《潤·文摘》2018年1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