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春龍,郭 舜,張彥峰
GAN Chunlong1,2,GUO Shun3,ZHANG Yanfeng4*
社會經濟地位通常由個人或家庭的教育、收入和職業來衡量,已被確定為健康結果的一個重要決定因素。目前,國內外研究已經證實,社會經濟地位會對人口健康產生影響(許金紅,2015;Seubsman et al.,2011)。那么,社會經濟地位對人們的體質水平會產生怎樣的影響呢?近年來,學者們也對其進行了探討。美國的一項研究發現,低收入家庭的兒童體質得分較低,與高收入家庭相比,兒童的體質健康狀況更差并且肥胖的風險更高(Jin et al.,2015)。另有研究發現,父母教育程度低、家庭收入低、流動人口背景與兒童身體素質差、BMI 和體脂百分比高、活動行為低有關(Imhof et al.,2016)。西班牙婦女的體質健康與教育和收入水平存在正相關關系,在低教育和收入水平組別最為明顯(Saavedra et al.,2008)。在南美洲,巴西和哥倫比亞的研究表明,社會經濟地位與體質狀況呈反比關系(Guedes et al.,2012;Otero et al.,2017),而智利的一項研究發現相反(Sandercock et al.,2017)。造成矛盾結果的原因尚不清楚,可能是由于社會經濟地位和體質的定義與測量存在差異,也可能與文化和社會環境的差異有關。社會經濟地位與體質關系研究結果的不一致,更加要求在不同國家和地區進行更系統的研究,并強調研究可能解釋這種關系變化的相關因素(Zhang,2017)。
同時,社會經濟地位對健康影響機制的研究也仍有許多待解決的問題,而這直接關系到政策的可操作性。一方面,較高的社會經濟地位對健康有直接的正面影響,提供個人健康相關的知識、技能和資源;另一方面,社會經濟地位常常以更廣泛和間接的方式影響健康,如塑造健康行為和生活方式(Adler et al.,2002)。其中,對于社會經濟地位對健康影響機制的研究方向之一是社會經濟地位通過生活方式對健康的影響。一般用體育鍛煉和飲食等作為健康生活方式的中間變量,吸煙、飲酒等為不健康生活方式的中間變量。學者們對此進行了相關研究,但結論并不一致。有研究認為,社會經濟地位越高,居民更傾向于體育鍛煉、健康飲食,以及控制吸煙、飲酒等不健康行為,從而健康水平更高(王雪燕,2014;Borodulin et al.,2012)。另外一些研究認為,社會經濟地位越高,反而更容易出現吸煙、飲酒等不健康行為(黃潔萍,2013)。還有部分研究認為,作為中間變量的生活方式對健康的影響并不顯著(袁迎春,2016)。而體育鍛煉對體質水平的影響也已被廣泛認可和證實(國家體育總局,2017)。那么,社會經濟地位是否也通過體育鍛煉進而影響體質水平,鮮見相關的研究報道。
定期進行市民體質監測,發布監測結果,是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掌握市民體質現狀與動態變化的有效途徑,并藉以提高市民對體質健康的認識,推動市民參與體育運動,促進身心健康。澳門體育局協同衛生局、教育暨青年局、社會工作局、高等教育輔助辦公室和澳門理工學院于2015年開展了第3 次全年齡段人群的體質監測,研究和探尋影響澳門市民體質的因素,對澳門地區的全面發展以及相關政策制定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本文對不同社會經濟地位澳門市民的體質水平,以及不同社會經濟地位的市民是否通過體育鍛煉的中間機制影響體質水平等內容進行了探討。
20~59 周歲的澳門成年市民,居住在澳門5年或以上者。
1)社會經濟地位對澳門市民體質水平的影響。綜合已有研究可以發現,不同學者在對社會經濟地位進行指標選取時,都根據自身數據的特點和研究需要采取了不同的指標系統。相關研究(黃潔萍 等,2014)多采用教育程度(學歷)、收入和職業3 大指標對社會經濟地位進行測量,用其中的單個或者幾個變量綜合度量。在澳門市民體質監測中未涉及收入,本文根據研究對象和數據資料的特點,關注學歷和職業(工作種類)2 項指標是否會影響市民的體質水平。2)社會經濟地位的各項指標對參加體育鍛煉的影響。3)分析參加體育鍛煉對體質水平的影響,進一步驗證體育鍛煉與體質水平的關系。4)考察遠端的社會經濟地位如何通過作用于近端的體育鍛煉,進而影響體質水平,即參加體育鍛煉是否是社會經濟地位和體質水平的有效中間變量。
根據本研究內容,提出如下研究假設。1)假設1:市民社會經濟地位越高,體質水平也越好。假設1a:市民的學歷程度越高,體質水平越高;假設1b:非體力勞動者的體質水平高于體力勞動者。2)假設2:市民的社會經濟地位越高,越有可能參加體育鍛煉。假設2a:市民的學歷程度越高,越有可能參加體育鍛煉;假設2b:非體力勞動者參加體育鍛煉的可能性高于體力勞動者;3)假設3:參加體育鍛煉的市民體質水平更高。4)假設4:較高的社會經濟地位可以促使市民選擇參加體育鍛煉,并進一步提高體質水平。
1.3.1 數據來源
2015年澳門特別行政區市民體質監測數據庫。
1.3.2 變量設置
1)因變量——體質水平。采用體質評定等級反映受試者體質水平,根據《澳門市民體質測定標準手冊》,體質等級分為不合格、合格、良好和優秀4 個等級,將4 項結果合并為二分變量:“不合格”和“合格”(將合格、良好、優秀合并為“合格”)。2)自變量——社會經濟地位。以學歷程度和工作種類作為衡量其社會經濟地位的指標。調查中學歷分為小學程度以下、小學、中學、專上教育、碩士和博士6 類,重新劃分為小學程度及以下、中學、專上教育、碩士及以上。工作種類劃分為體力勞動者和非體力勞動者。3)中間變量——體育鍛煉。依據問卷調查中“平均每周體育鍛煉的次數”選項(①不鍛煉②1 次以下③1~2次④3~4 次⑤5 次及以上),重新劃分為“體育鍛煉”和“不鍛煉”。“體育鍛煉”統計樣本為選項②及以上,“不鍛煉”統計樣本為選項①。具體變量設置見表1。
1.3.3 數據處理

表1 變量與賦值說明Table 1 Description of Variables and Assignments n=3290
1)計算不同年齡組、性別、學歷、工作種類、體育鍛煉情況澳門市民的體質合格率,對各組的差異進行比較。
2)通過Logistic 回歸,分析各指標對澳門市民體質水平的影響。參考已有文獻,為了驗證社會經濟地位是否通過影響體育鍛煉,進而影響市民的體質水平,建立了3個Logistic 回歸模型。模型1 為社會經濟地位模型,自變量包括社會經濟地位各項指標和控制變量;模型2 為中間變量(體育鍛煉)模型,自變量包括體育鍛煉和控制變量;模型3 為聯合模型,自變量包括社會經濟地位、體育鍛煉和控制變量3 項。3 個模型的因變量均為體質水平。
3)用SPSS 17.0 軟件完成統計分析。
2.1.1 不同年齡組成年人體質水平比較
從表2 可知,男性體質合格率略高于女性;成年乙組體質合格率明顯高于成年甲組(P<0.001)。其中,男性成年乙組體質合格率明顯高于成年甲組(P<0.001),女性2 個年齡組差別不大;從不同年齡組來看,成年甲組男性體質合格率略低于女性,成年乙組男性明顯高于女性(P<0.001)。

表2 不同年齡組成年人體質合格率比較Table 2 Qualified Rate Comparison of Physical Fitness in Different Age Groups
2.1.2 不同社會經濟地位成年人體質水平比較
2.1.2.1 不同學歷成年人體質合格率比較
隨著學歷的升高,體質合格率也逐漸升高(P<0.01)(表3)。不同性別表現為相同的變化規律,其中,不同學歷程度的女性成年人體質合格率差異顯著(P<0.05),男性則不明顯。

表3 不同學歷成年人體質合格率比較Table 3 Qualified Rate Comparison of Physical Fitness in Different Educational Background Groups
2.1.2.2 不同工作種類成年人體質合格率比較
非體力勞動者的體質合格率明顯高于體力勞動者(P<0.01)。不同性別表現為相同的變化規律,其中,不同工作種類的男性成年人體質合格率差異顯著(P<0.05),女性則不明顯(表4)。
2.1.3 是否參加體育鍛煉成年人體質水平比較
參加體育鍛煉的市民體質合格率明顯高于不參加體育鍛煉的(P<0.001,表5)。

表4 不同工作種類成年人體質合格率比較Table 4 Qualified Rate Comparison of Physical Fitness in Different Types of Work

表5 不同體育鍛煉情況成年人體質合格率比較Table 5 Qualified Rate Comparison of Physical Fitness in Different Physical Exercise Groups
2.2.1 不同年齡組成年人參加體育鍛煉情況的比較
澳門男性成年人參加體育鍛煉的人數百分比明顯高于女性(P<0.001,表6)。成年乙組參加體育鍛煉的人數百分比與成年甲組相差不大;男性成年甲組高于成年乙組,但差異不顯著,而女性成年甲組明顯低于成年乙組(P<0.001)。從不同年齡組來看,成年甲組男性明顯高于女性(P<0.001),成年乙組男性略高于女性。

表6 不同年齡組成年人參加體育鍛煉情況的比較Table 6 Comparison of Physical Exercise in Different Age Groups
2.2.2 不同社會經濟地位成年人參加體育鍛煉情況的比較
2.2.2.1 不同學歷成年人參加體育鍛煉情況的比較
隨著學歷的升高,參加體育鍛煉的人數百分比也呈升高趨勢(表7)。其中,男性成年人參加體育鍛煉的人數百分比隨著學歷的升高不斷升高(P<0.001),而女性成年人參加體育鍛煉的情況則呈現U 字形,兩側比例高,中間相對偏低。

表7 不同學歷成年人參加體育鍛煉情況的比較Table 7 Comparison of Physical Exercise in Different Educational Background Groups
2.2.2.2 不同工作種類成年人參加體育鍛煉情況的比較
不同工作種類成年人參加體育鍛煉的人數百分比相差不大,不同性別表現為相反的趨勢。其中,女性體力勞動者參加體育鍛煉的人數百分比略高于非體力勞動者,而男性則是體力勞動者明顯低于非體力勞動者(P<0.05,表8)。

表8 不同工作種類成年人參加體育鍛煉情況的比較Table 8 Comparison of Physical Exercise in Different Types of Work
2.3.1 社會經濟地位對體質水平的影響
總體回歸模型顯示(表9),成年男性比女性體質合格率更高(回歸系數為0.186>0,P<0.1);年齡組別與體質合格之間的關系為負相關(回歸系數為-0.709<0,P<0.001),即成年甲組市民體質合格情況低于成年乙組;學歷程度與體質水平存在顯著相關性,學歷越高即受教育水平越高,市民的體質水平越高的可能性越大;工作種類對市民的體質水平沒有影響;對比性別模型可以發現,不同因素對性別的影響比較相似。假設1a 得到驗證。

表9 社會經濟地位對體質水平影響的回歸分析Table 9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of the Influence of Socioeconomic Status on Physical Fitness Level
2.3.2 體育鍛煉對體質的影響
結果顯示,體育鍛煉非常顯著地影響體質水平(回歸系數為0.709>0,P<0.001,表10)。假設3 得到驗證。

表10 體育鍛煉對體質等級影響的回歸分析Table 10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of the Influence of Physical Exercise on Physical Fitness Level
2.3.3 社會經濟地位對體育鍛煉的影響
總體回歸模型顯示(表11),男性更傾向于參加體育鍛煉(回歸系數為0.541>0,P<0.001);年齡組別與體質鍛煉之間的關系為負相關(回歸系數為-0.285<0,P<0.01),即成年乙組市民更愿意參加體育鍛煉;學歷程度與參加體育鍛煉存在顯著相關性,學歷越高即受教育水平越高,市民參加體育鍛煉的動機越強;工作種類對澳門市民是否參加體育鍛煉沒有影響。假設2a 得到驗證。
對比性別模型可以發現,不同因素對性別的影響強度存在差異。男性市民在不同年齡組別上沒有明顯差異,而女性成年乙組比成年甲組更愿意參加體育鍛煉(回歸系數為-0.519<0,P<0.001)。從工作種類來看,男性市民也不存在明顯差異,而女性體力勞動者比非體力勞動者更愿意參加體育鍛煉(回歸系數0.210>0,P<0.1)。從學歷來看,男性市民學歷程度會顯著影響參加體育鍛煉的情況,而女性則不明顯。

表11 社會經濟地位對中間變量(體育鍛煉)影響的回歸分析Table 11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of the Influence of Socioeconomic Status on Intermediate Variable(Physical Exercise)
2.3.4 社會經濟地位、體育鍛煉與體質的關系
根據前面的分析結果,建立聯合模型。比較表12 的社會經濟地位模型、體育鍛煉模型和聯合模型,如果“社會經濟地位—體育鍛煉—體質水平”影響路徑存在的話,聯合模型中社會經濟地位各項指標的Exp(B)將比社會經濟地位模型更小,且中間變量模型的Exp(B)基本保持不變。結果顯示,中間變量模型和聯合模型體育鍛煉Exp(B)相差不大,社會經濟地位模型的學歷與聯合模型Exp(B)值相比下降了。聯合模型中,中學學歷的Exp(B)值下降了0.003,專上教育學歷下降了0.082,碩士及以上學歷下降了1.141。表明,學歷程度通過影響體育鍛煉,進而影響市民的體質水平。工作種類對體質水平沒有影響。假設4 得到部分驗證。由于男性學歷程度會影響中間變量體育鍛煉,而女性不明顯,所以對男性進行了單獨分析。統計結果顯示,男性的情況與總體一致,澳門男性市民的學歷程度通過體育鍛煉進而影響體質水平。

表12 社會經濟地位與體質水平的中間路徑回歸分析Table 12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of the Intermediate Path between Socioeconomic and Physical Fitness Level
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致力建設健康城市,在國家體育總局的支持下,回歸后進行了3 次澳門市民體質監測,并充分應用監測數據,出版了相應的體質監測報告,提高市民對體質健康的認識,引導市民科學健身。學者們也加大了對澳門市民體質研究的關注。關于澳門市民體質的相關研究目前主要集中在探討澳門市民的體質特征,分析總結澳門市民的身體形態、機能與素質各指標的年齡變化特征和性別差異等(江崇明等,2008);以及橫向地與其他城市居民體質狀況進行對比分析研究(張彥峰等,2015)。本文從社會經濟地位角度出發,對澳門市民的體質水平進行了探討。研究結果顯示,澳門市民體質狀況性別差異不大,而不同工作種類、不同年齡組、不同學歷程度、是否參加體育鍛煉人群的體質狀況存在較大差異。具體表現為:成年乙組體質合格率明顯高于成年甲組;參加體育鍛煉的市民體質合格率明顯高于不參加體育鍛煉的;非體力勞動者的體質合格率明顯高于體力勞動者;隨著學歷的升高,體質合格率也逐漸升高。另外,女性市民在某些方面并不完全與總體情況一致。其中,女性在年齡組和工作種類上的體質合格率差異均不明顯。這與部分學者(商兆祥,2011)的研究報道既有相似的地方,又表現出不一樣的特點。如對于不同受教育程度的居民,主要表現為隨教育程度的提高,體質合格率逐漸增加,這與本文的發現一致。但有研究(莫曉燕等,2014)顯示,受教育程度高、低2 個群體在身體機能和身體素質2 個方面呈現出“相互錯位”的特征。對于不同工作種類、不同年齡組等因素上的研究結果也不完全一致(艾險峰等,2013),這與研究的對象不同等有關,也表明我國居民體質水平存在不同社會分層的差異。因此,澳門市民體質水平在不同社會經濟地位上的差異仍然存在,其中,偏向受教育程度高、非體力勞動者的特征更為明顯。也表明,澳門市民的受教育程度和工作種類都很可能是影響市民體質狀況的原因。
研究認為,不同形式的社會分層造成了不同體育鍛煉行為發生率。各社會階層的經濟資本、文化資本以及體育鍛煉發生率都有所不同,階層等級與體育行為發生率基本呈正相關(李驍天 等,2014)。部義峰等(2015)研究報道,體育參與在性別、年齡和居住地等人口學變量上存在顯著差異,更受到表征社會層次變量的影響,教育程度、收入水平和從事職業聲望越高,體育參與的概率越高;體育參與分層也受到人口學變量和表征社會層次變量的影響,但體育參與層化主要與教育程度密切相關,收入水平與職業類型的影響程度減弱。本研究結果顯示,澳門市民成年人參加體育鍛煉的情況在性別和學歷上存在明顯差異:男性明顯高于女性;隨著學歷的升高,參加體育鍛煉的人數百分比也呈升高趨勢。其中,男性成年人參加體育鍛煉的人數百分比隨著學歷的升高不斷升高(P<0.001),而女性成年人參加體育鍛煉的情況則呈U形,兩側比例高,中間相對偏低。澳門市民成年人參加體育鍛煉的情況在年齡組和工作種類上沒有明顯差異。但從不同性別來看,表現出不同的特征,其中女性成年甲組參加體育鍛煉的人數百分比明顯低于成年乙組,而男性體力勞動者明顯低于非體力勞動者。因此,澳門市民體育鍛煉參與度在不同社會經濟地位上的差異仍然存在,其中,偏向受教育程度高的特征更為明顯,而在工作種類上的反應不明顯,表明澳門市民的受教育程度很可能是影響市民體育鍛煉參與度的原因。
3.3.1 社會經濟地位對體質水平的影響
對于我國其他城市居民的研究表明,學歷程度是影響體質水平的重要因素。如研究發現(汪振環等,2017),重慶市老年人體質健康狀況整體較好,文化程度是影響重慶市老年人體質健康達標情況的唯一因素;受教育程度是成都市老年人體質健康狀況的主要影響因素(韓海軍 等,2014)。本研究發現,學歷程度與體質水平存在顯著相關性,學歷越高即受教育水平越高,澳門市民的體質水平越高的可能性越大,表明學歷程度是影響澳門市民體質水平的重要因素。一個人的學歷程度是影響體質水平的重要因素,其主要表現在以下幾方面(Fujishiro et al.,2010;Richardson et al.,2012):1)受教育程度越高,往往具有較高的認知水平,健康意識會相對更好,對體質及相關因素了解的機會越多,對培養增強體質的意識,促使其采取健康的行為有一定的作用;2)受教育程度越高,個體獲取、吸收和交流知識的能力越高或途徑相對更廣,同時獲取醫療保健服務的機會也越多,對健康知識的掌握情況就越好,其體質健康水平就越高;3)個體教育程度的高低會對其生活方式、健康行為產生重要的影響;4)受教育程度較高的人,往往自身綜合素質相對較高,能夠擁有較好的職業及較高的工資水平,進而影響余暇時的體育鍛煉;5)受教育程度越高,對自身健康、營養攝入等的重視程度越高,并能進行自我指導,健康自我管理水平更高。
表13、14 是不同學歷澳門市民對體質測定的認識情況,從表中可以看出,學歷越高的市民對體質的了解和認識程度越高,進一步說明了學歷對于市民體質水平的影響。同時也提示,澳門政府部門在下一步工作開展中還應加大對于體質測定工作的宣傳和推廣力度,尤其是對低學歷人群。

表13 “是否聽說過體質測定”的人數百分比Table 13 Proportion of People Who Have Heard of Physical Fitness Surveillance /%
工作種類的影響作用未能得到驗證。單因素分析時發現,不同工作種類市民的體質水平是存在差異的,但在學歷的交互作用下,工作種類對體質水平的影響不明顯。城鎮非體力和體力勞動者由于受教育程度、工作環境、經濟水平、生活壓力、休息習慣和所具有的體育鍛煉氛圍等不一樣,對體質等級水平的影響也可能不同。這與我國的城市發展水平、城鄉差異等有關。一方面,本文為了便于研究選擇了工作種類這個指標,而沒有對職業進行更合理的劃分;另一方面,澳門經濟社會比較發達,產業結構比較單一,不像國內其他城市或者城鄉之間的差異那么大。

表14 不同學歷澳門市民對體質測定的認識程度及其人數比例Table 14 Macao Citizens’Awareness of Physical Fitness Surveil‐lance and Their Proportion in Different Education Levels /%
另外,對于控制變量,澳門成年男性體質合格率更高,成年甲組市民體質合格情況低于成年乙組。結果表明,年齡組越大體質反倒越好,體質水平隨年齡組增高的可能性更大。這與我們習慣的認識和理解相反,年輕人并沒有更加身強力壯。這可能與年輕人的生活和工作壓力更大有關,而中老年人生活更加穩定,可供支配的時間更多,可以選擇參加豐富多彩的娛樂休閑、體育健身等活動。
3.3.2 體育鍛煉對體質水平的影響
體育鍛煉對體質水平的影響,已被廣泛認可和證實。體育鍛煉可以提高人體的心肺功能、肌肉力量、柔韌、平衡和反應能力,改善身體成分,從而達到增強體質、提高健康水平的效果。本研究的體育鍛煉模型結果也顯示,體育鍛煉非常顯著地影響體質水平,進一步驗證了體育鍛煉是影響體質水平的重要因素。
3.3.3 不同社會經濟地位對體育鍛煉的影響
研究表明(馬江濤等,2014),我國居民參與體育鍛煉主要受年齡、工作時間、社會階層、城鄉、性別、民族、受教育程度、職業和健康狀況的影響。受教育程度是影響居民參與體育鍛煉的重要因素,學者們的研究發現比較一致。如葉孫岳等(2016)發現,教育水平與體育鍛煉正向關聯;彭大松(2012)研究發現,控制其他變量不變的情況下,受教育年限每增加1年,個體參加體育鍛煉的比例將增加16.4%。本研究同樣發現,學歷程度與參加體育鍛煉存在顯著相關性,學歷越高即受教育水平越高,澳門市民體育鍛煉的參與度越高。
從性別來看,澳門男性更傾向于參加體育鍛煉。這與彭大松(2012)的報道一致,控制其他變量不變的情況下發現,男性從事體育鍛煉是女性的1.176 倍。關于年齡對體育鍛煉的影響也存在一定差異。本文主要按年齡組區分,其他研究多以年齡進行劃分。澳門成年乙組市民,尤其是女性,更愿意參加體育鍛煉,也表明在綜合考慮了教育水平、工作種類和性別等后,青年人群可能因為身體自我感覺健康、社會經濟壓力大、工作繁忙和閑暇時間少等原因而沒有足夠的體育鍛煉行為。工作種類對澳門市民是否參加體育鍛煉沒有影響。但對比性別樣本模型可以發現,不同因素對男女性的影響強度存在差異。女性體力勞動者比非體力勞動者更愿意參加體育鍛煉,而男性差異不明顯。
總體來說,澳門市民體育鍛煉人群的層化現象明顯,其層化的特征主要表現在性別、年齡組和學歷程度。教育資本占優勢的個體更容易從事體育鍛煉,從而獲得健康資本。
3.3.4 社會經濟地位通過體育鍛煉影響體質水平的路徑分析
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統計,澳門2017年人均GDP 為79564 美元,成為全球三強之一(謝四德,2019)。經濟的爆炸式增長引發了人力資源的短缺,隨著社會財富的增加、收入結構的分化和教育水平的提高,導致澳門人口結構、職業結構和社會階層結構出現變動。具體表現為(婁勝華,2014):人口結構中,移民群體迅速擴容;職業構成上,博彩從業員群體迅速壯大;階層結構方面,中產階層的形成與成長。在澳門整個社會結構變化過程中,也逐漸形成其獨有的人才結構特點。一方面,回歸后特區政府十分重視教育投入,宣布實施15年免費教育,推進高等教育普及化,澳門市民整體教育質量大幅提升。通過表15 也可以看出,澳門市民受過高等教育的比例逐年上升,這與澳門政府在公共教育支出上的投入是分不開的。但同時我們也看到,澳門高中、初中、小學或以下文化程度的人口仍占很大比例,而且澳門在公共教育支出占GDP 比重上也低于香港、珠海等城市(劉祖云 等,2017),從業人員低學歷也成為制約澳門適度多元發展的一個瓶頸(柯建剛,2014)。另一方面,澳門就業調查數據顯示,2018年博彩業的月工作收入中位數為20000 元,按年增加400 元;非博彩業維持14000 元,與2017年相同。但是,博彩業就業人員的學歷以高中教育較多,占34.6%,高等教育的比例為24.1%;非博彩業有39.9%的就業人員具高等教育學歷。這種狀況與澳門產業結構的特殊性密切相關。澳門產業結構由第二產業和第三產業組成,但第三產業比重達到了95.8%,第三產業中又主要由博彩及博彩中介業為主,達到了50.5%(2018年)。
因此,澳門市民不同行業的收入水平并不完全與其受教育程度成正比,與受教育程度的關系,既存在一致的狀況,也存在不一致的狀況。澳門在經濟發展取得驕人成就的同時,又因為其獨特的產業結構,形成了特殊的就業人口群體,低學歷的就業人口造成了澳門人才結構失衡。因而出現了澳門很大規模從業人員收入較高,學歷卻偏低的特有現象,這也為我們的研究提供了基礎。根據前面的分析結果,建立聯合模型,對社會經濟地位通過體育鍛煉影響體質水平的路徑進行了探討。研究結果表明,學歷程度通過影響體育鍛煉,進而影響市民的體質水平。提示,反映澳門市民社會經濟地位的學歷指標可以通過影響體育鍛煉進而影響市民的體質水平,這為政府制定相關政策提供了依據,在下一步工作開展中應進一步加大對低學歷人群的關注,采取有針對性的措施。

表15 澳門就業人口受教育程度Table 15 Education Level of Employed Population in Macao
1)澳門市民體質水平在不同社會經濟地位上存在差異,偏向高學歷者、非體力勞動者的特征更為明顯。澳門市民體育鍛煉參與度在不同社會經濟地位上存在差異,偏向高學歷者的特征更為明顯,而在工作種類上的反映不明顯。
2)社會經濟地位影響體育鍛煉,進而影響體質水平的假設得到部分驗證。學歷是影響澳門市民體育鍛煉和體質水平的重要因素,并且學歷能夠通過影響體育鍛煉進而影響體質水平,尤其是男性市民。
3)社會經濟地位、體質水平以及中間變量體育鍛煉等,很難用單一的某個指標或某些綜合指標完全進行闡述。本文在做相關探討時也僅僅是根據研究關注點與數據獲得等因素選擇的測量指標,然后進行相應的解釋。下一步應該關注更多的生活方式指標,同時繼續深入開展相關研究,為制定改變目前居民體質健康狀況的政策提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