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應峰

說到月,不能不想起兩、三個古詩人,不能不說一說張若虛那“孤篇橫絕,一詩蓋全唐”的《春江花月夜》,以及李白的《月下獨酌》,蘇軾的《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可以說,唐詩宋詞中的月色,寄寓著詩人們不同尋常的人生際遇和生命情感。
過常寶在詮釋《春江花月夜》時說:“這是一首非常感人的詩,它有著令人驚詫的完美的意境。”看,“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隨波千萬里。何處春江無月明。”一輪明月冉冉升起,澄明的宇宙充滿了靈動的生機。一切都消融在水光月色之中,天地一體,無邊無際。張若虛面對這澄明而顫動的空氣,細密隱約的花林,蒙蒙眬眬的沙灘,思緒萬千。他感覺得到月光的飄動、閃爍,以及散發出來的淡淡的香味,海上的月光是如此輕靈通透,無拘無礙,無處不在,隨波而動。
在這春江花月夜里,詩人是不是有隱隱的悵惘?不得而知。但一輪永恒的孤月注釋的空寂是了然的,詩人面對大江的發問是真切可觸的:“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類生命不過是虛幻的瞬間顯現,永恒的只是月亮。月亮也因永恒而孤寂。當個體生命面臨虛無的絕境時,詩人們找尋的,永遠是內在的溫情和撫慰。
李白呢?無疑是個月下舞蹈的精魂,他以《月下獨酌》超脫塵世:“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飲,影徒隨我身。暫伴月將影,行樂須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醒時同交歡,醉后各分散。永結無情游,相期邈云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