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晗
在日劇《拜啟,民宿大人》中,被裁員的丈夫開了一家民宿店,雖絞盡腦汁費心經營,但初學乍練免不了問題一籮筐。唯美浪漫、悠閑自由,其實民宿不只是看上去的那么美。現實中也有不少效仿者,“段王爺”午候就是其中之一。然而,他比日劇里那個被動的失敗者要幸運得多,民宿于他而言,享受其中獲得的樂趣遠遠大于其中經歷的波折。作為走過無數國家的旅行達人,午候毅然揮別工作穩定的教師崗位,決定離開“舒適區”換個活法,試水經營民宿可謂有膽有識。當時的他僅僅是民宿的住客,對于如何運行完全是摸著石頭過河。在成功開起第一家民宿后乘勝追擊,推廣連鎖模式,《把一部分時間留給陌生人》即是他獻給民宿愛好者的一本經營指南,一部“吸睛又吸金”的生意經。
正像午候所說的,“民宿一定是少數人在干的事,所以被大多數人向往。看起來風輕云淡,其實并不簡單。遠方之所以被人們向往,是因為只有少部分人去了遠方,而絕大多數人在圍觀去遠方的人。”左手情懷,右手生存,這份魚和熊掌兼得的買賣掌握火候和尺度絕非易事。作為經營者和大管家,民宿主人往往身兼數職,包攬種種事宜。所謂術業有專攻,從最初的選址、談判、設計、裝修,再到運營之中的宣傳、核算以及品牌的打造等等,事無巨細,處處考驗著個人的管理和審美力。經營理念則是重中之重,“把一部分時間留給陌生人”就是午候對民宿居住者所有的期待,他們不僅是異旅人,更是前來此地的有緣人,從陌生人到客人、朋友,如何讓他們在民宿的時光成為生命中回憶的亮點,這也是午候最初遇到的難題。

20世紀60年代初的英國,農民將自家閑置的房間供應給路過的旅行者,這種家庭模式的招待便是最初的民宿。溫馨和溫暖,就是民宿區別于普通旅店和客棧的個性所在。如同午候第一家店的名字“藍蓮花開”,細訴往昔時光,娓娓道來青春故事。店內的陳設大多來自旅行途中的紀念品,每一件都大有來歷,也凸顯出店主的個性和品位,營造出家居溫馨的同時,喚起與他人的情感默契。歸屬感和共鳴音不僅僅依靠獨具匠心的設計,還有家人式的精神關照,飯菜的口味、房間的溫度、環境的融洽都是一家民宿軟實力的體現,日常中的點滴關懷積累良好口碑,才能吸引回頭客入住,在網絡實時點評的今天更是如此。住客卸下城市中的焦慮與疲憊,換一種生活方式,或是歸隱田園融入如畫的美景,享受新鮮的空氣和美味的食物;或是空出閑暇時間去創造和發現生活之美的可能。
有質感的生活不僅是一個理想的居住空間,更多的來自精神上的互動和溝通,將民宿人的生活美學傳遞給各方客人。音樂、書籍、攝影、花藝、茶道、烘焙、咖啡……有了物質的豐富,加之文化的浸潤才能稱得上有內涵的民宿,也是長久經營的秘籍。“民宿+”是手藝人一展才華的契機,陶藝、結繩、竹編等都會吸引城市人駐足圍觀,在娛樂之中學到傳統技藝,或許能在不經意間讓一門即將失傳的文化得以延續,鄉村民宿也可憑借多元化運作實現轉型。
事實上,午候的這一經營理念得益于一家日本民宿的啟示。這位80后店主曾是建筑設計師,將自己的專業融入其中是他的理想,也正是出于此,為民宿裝修的工匠師傅成了后來的駐店老師,指導客人學習木藝作品。從最初的“B&B;(Bed and Breakfast,早餐加床)”升級為頗有文化意味的“B&C;(Bed and Craft,床與工藝)”,這種運作模式也吸引了諸多藝術家民宿主的效仿和加盟,杭州“曼陀林”的民宿女主人將居住空間還原成名畫的場景,客人便有了身臨其境的感覺,再發揮自己的特長,臨摹這幅畫送給客人留念。
電影《心花怒放》里大理客棧的留言墻吸引著眾影迷長途跋涉前去一睹為快,這般魔力除了電影所賦予的,還有一種叫“詩和遠方”的生活方式,民宿主正是實現美好愿景的造夢人,在小而美的有限空間中販賣著滿載甜蜜和驚喜的小確幸,期盼著千里之外的緣分遠道而來,深藏心底的情結牽引著人與人的相逢,遠離城市的喧囂放飛自我,過一段精致的小資生活;或是在田園牧歌式的烏托邦成為“隱士”,享受恬靜愜意的山水之樂,追尋記憶中鄉愁的味道。在這個治愈系童話里,重獲一席靈魂的棲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