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陽
2018年12月18日,澳大利亞戰略研究所高級分析員、越南裔學者向黎秋發表了一篇題為“為何東盟已經放棄‘塑造中國”的文章。該文稱,中國對東盟成員國實施了分而治之的策略,從而阻止了東盟成員國對中國崛起的集體性制衡;中國改變了游戲規則,不再堅持東盟的中心地位,改為以中國自己為中心;東盟內部的變化,如各成員國國內的動蕩和領導層的變化導致東盟失去了魅力;基于以上原因,東盟可以說已經放棄了“塑造中國”的行為,而且這個過程是不可逆的。盡管向黎秋的觀點經不起推敲,更不能代表東盟各國的看法,但還是應該引起我們的重視,同時也要做好解釋說明工作。
首先是中國并沒有改變對東盟的政策。冷戰結束后,中國與東盟關系進入了快速發展的階段。政治上中國與東盟很快從部分對話伙伴國到全面對話伙伴國,再到睦鄰互信伙伴關系,2003年雙方同意構建面向和平與繁榮的戰略伙伴關系,中國成為第一個加入《東南亞友好合作條約》的域外大國;經濟上2010年中國與東盟自由貿易區正式建立,中國已連續十年成為東盟的第一大貿易伙伴,2017年中國與東盟貿易額突破了5000億美元。中國駐東盟大使黃溪連指出,新時代中國對東盟的基本政策可以概括為“一個優先、兩個更加、三個支持”,即:中國將一如既往地把東盟作為周邊外交的優先方向;致力于與東盟方一道,打造更高水平的戰略伙伴關系,構建更加緊密的命運共同體;堅定地支持東盟共同體建設,支持東盟在區域合作中的中心地位,支持東盟在國際事務中發揮更大的作用。
其次是中國和東盟已就未來的合作框架達成了共識。2013年10月,習近平主席在訪問印度尼西亞時提出了攜手共建“中國—東盟命運共同體”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倡議。隨后李克強總理在中國—東盟領導人會議上提出了中國—東盟“2+7合作框架”,強調雙邊關系要從“黃金十年”到“鉆石十年”。2017年11月,李克強總理提出將中國與東盟之間的合作框架升級為“3+X合作框架”,即以政治安全合作、經濟合作、人文交流三大支柱為主線、多領域合作為支撐的新框架。上述合作建議均得到了東盟各成員國的認可。2018年11月15日,中國與東盟簽署了《中國—東盟戰略伙伴關系2030年愿景》。
再次是中國與東盟需要相互調適。從1991年到2001年中國“入世”,東盟為中國參與國際事務提供了一系列重要的平臺,并在雙方的經濟合作中扮演著主動的角色。中國“入世”后經濟發展進一步提速,并迅速拉開了與東盟的差距。雖然中國認為自己沒有變,但在一些東盟國家眼里,卻認為中國已經發生了某些變化。從這個角度看,向黎秋的觀點雖然不客觀,但可能有一定的代表性。筆者認為,東盟要“塑造中國”不太現實,中國要“塑造東盟”也不具備可行性,中國與東盟只能在“求同存異、平等互信、合作共贏”的理念下發展相互關系。
未來,東盟在中國特色大國外交中的地位和作用依舊非常重要,為了更好地進行合作,中國方面也需要做出一些調整。
第一是加強協調。首先是國內協調,要加強部際協調、省(區、市)際協調、企業之間的協調,做好中國與東盟之間的各種“走廊”以及與瀾湄合作的協調,加強鐵路、公路、港口、能源通道等項目之間的協調,真正形成全國一盤棋 。其次是加大與東盟之間的協調,真正按照“東盟方式”,在合作協議和規劃出臺之前,加強與東盟及其成員國各個層面的溝通。
第二是狠抓實效。目前中國與東盟之間簽署的合作協議和項目很多,但執行率并不是很高。要全面有效執行《落實中國—東盟面向和平與繁榮的戰略伙伴關系聯合宣言行動計劃(2016-2020)》及其后續文件,抓好《中國—東盟戰略伙伴關系2030年愿景》的落實。要改變中國對東盟公共外交的評價標準,不再拘泥于做了什么,而是要以做成了什么,產生了什么效果為標準。
第三是重視對接。要做好與東盟組織、大陸東南亞和海島東南亞兩個板塊以及東盟十個成員國等三個層面的對接;要做好觀念和制度的對接,重視合作規則、制度和法律的建設;重視發展規劃的對接,尤其要加強“一帶一路”倡議與《東盟共同體愿景2025》和《東盟互聯互通總體規劃2025》的有效銜接。
第四是把握節奏。對中國與東盟合作項目的總體推進速度不能過于求快,不能超越所在國政府和民眾的心理接受度,不能超過所在國家的戰略承載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