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浩和郭帆這回怎么差距這么大

柳珊

大年初一，準備看個科幻片，在《瘋狂的外星人》和《流浪地球》之間猶豫了一下，畢竟都是劉慈欣作品改編的，都值得期待，最終選擇了前者。因為它的導演是寧浩，前兩部“瘋狂”留下的印象不錯，排片率又居賀歲檔第一。可看完后感覺有點受傷，第二天趕緊返回電影院看《流浪星球》，算是一種治愈。

據說2014年底，廣電總局送幾位青年導演去美國派拉蒙學習，其中就有寧浩與郭帆。兩人在那里觀看了《星際穿越》的虛擬現實版，還與《終結者》主創進行了交流，觀摩影片的動態分鏡、參觀道具組等等，彼此都萌生了拍一部中國科幻片的想法，而且兩人還不約而同地相中了劉慈欣的科幻小說。不過寧浩選的是《鄉村教師》，郭帆則挑中了《流浪地球》。盡管今天我們看到的這兩部電影情節都與原著關系不大，但許多人認為《流浪地球》“開啟了中國科幻電影的元年，具有里程碑的意義”，其場面、氛圍和價值觀都接近大劉的科幻小說理念，而《瘋狂的外星人》中只有寧浩，一個缺乏科學素養和想象的草民。本來這個人還有點來自草根的黑色幽默才能，可為了攀上“外星人”這個原本不屬于自身賞玩范圍內的高科技對象，如一夜暴富的土豪一般，不惜花大力氣砸下重金，非要整一個玩玩，結果把自己整成了一個笑話。

如果說《流浪地球》走的是好萊塢式硬核科幻路線，《瘋狂的外星人》則避重就輕，選擇了一條相對簡單輕松的中國式土味科幻之道。只是這部電影將中國式土味科幻電影的弊端彰顯得到了極致。尤其是在《流浪地球》的對照下，再加上寧浩特有的搞笑風格，讓作為科幻電影迷的觀眾們深刻體會到了中國式土味科幻片是如何的不堪重任。曾有影迷嘲笑中國土味科幻片對“外星人”的形象刻畫不超出《西游記》里妖精的范疇。《瘋狂的外星人》進步了一點，索性將妖精變成了猴子孫悟空，還正兒八經地搭了個五指山，頭上弄根能量箍代替金箍，再配上耍棍棒、緊箍咒、醉酒蟠桃園、給孩兒們帶酒歸山等情節，實現了與《西游記》的有效嫁接。

其實，寧浩對這個外星人還是上了心的。在最為重要的外星人特效設計上，他花了大價錢請好萊塢一線特效公司Oblique FX來制作，并讓徐崢特地飛到美國做表情和動作捕捉，他本人更是直接住到美國，現場演，現場搞，才弄出了今天我們看到的這個外星人。可惜這部電影只是頂了個“外星人”的名號，盡管使用了飛船、DNA球幾個有限的科幻符號，甚至裝模作樣地套上個巴甫洛夫的條件反射原理，但全無科幻的概念與邏輯，更無科幻的世界觀，他想用科幻的外形拍出荒誕喜劇的內質，試圖既保住原有的喜劇電影迷，又能拉住正在成長起來的中國科幻電影迷，進而創造出一個新的票房神話。可惜算盤打得太精，結果是兩面都不討好。原本擅長的黑色幽默喜劇效果減弱了不少不說，力圖獲得的科幻效果卻是適得其反，赤裸裸地暴露了反科技的本質與立場。恰如魯迅筆下的阿Q，在自我幻想的意淫中，抱著義和團般的精神與心態，以一面鑼鼓為武器，完美地戰勝和超越了當今科技和電影最為強大的美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