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則謙 鄭娜靜 岳雙雙
(1.河北大學管理學院 河北保定 071002)
1920 年, 韋棣華和沈祖榮等人仿照美國建立的公共圖書館學校,在武漢創辦了“武昌文華圖書專科學校”,開啟了我國圖書館學教育的先河。 自創立至今,圖書館學教育幾經興衰,已經成為我國高等教育體系中的重要組成部分, 為我國圖書館事業及社會發展培養了大批專業人才。
進入21 世紀,以計算機和互聯網為代表的現代信息技術迅猛發展,信息社會、數字環境、智能時代已經逐漸成為社會生活的常態, 全球圖書館建設也正在向數字化、智能化轉型,傳統的圖書館學教育和專業人才培養模式不能適應時代發展的新要求,教育理念和教育實踐面臨嚴峻挑戰。 圖書館學專業認知是本科專業人才培養的重要內容, 也是學生完成專業學習,成為專業人才的必要前提。 及時、全面的圖書館學專業認知教育可以幫助學生更好地認識學科專業, 確立學習目標與職業規劃, 節約時間和精力,少走或不走彎路。
圖書館學教育的發展與圖書館事業的發展息息相關。隨著我國社會進入全面發展的新時期,圖書館事業的價值更加凸顯。 公共文化事業蓬勃發展,高等教育改革方興未艾, 數字中國戰略與智慧城市建設全面推進,這些新動向、新領域為圖書館事業的發展提供了新的可能,公共文化服務、信息素養教育、數字包容等成為圖書館發揮價值的新陣地, 圖書館學與其它學科的交叉融合成為必然, 圖書館學教育實踐也在不斷調整,積極變革,嘗試在培養目標、課程體系、教學內容等方面注入更多新的元素。
一方面是新的發展機遇, 另一方面是發展過程中需要面對和解決的各類問題。社會環境方面,社會公眾一直認為圖書館工作不需要專業背景, 信息技術的普及在助力圖書館服務升級的同時, 也使得圖書館傳統服務的可替代性大為增加, 公眾對圖書館的刻板印象非但沒有改觀,反而有每況愈下的趨勢。與此同時,國際圖書情報領域“去圖書館化”的趨勢因iSchool 運動的興起給圖書館學教育帶來了更多影響。為適應環境變化滿足圖書館的建設需要,圖書館對人才的需求趨向多元化, 除了圖書館學專業人才,更需要信息系統、網絡安全、數據分析、服務營銷等方面的人才, 圖書館學畢業生的就業也因此受到一定沖擊。 在學科建設方面,圖書館學與情報學、檔案學,與信息資源管理、數據科學等新興學科相互影響、相互滲透,學科之間的界限開始模糊。
上述問題及其持續影響使得我國圖書館學專業本科生的招生規模逐步縮減,在校生人數不斷下降,一些著名高校的圖書館學本科生甚至還不足兩位數。 此外,即便是圖書館學專業的本科生,也難以建立學科自信、專業精神和職業情感,在就業時仍然會有相當一部分人選擇從事其他行業的工作或者報考其他專業的研究生。 圖書館學的本科教育為什么會出現這些情況?筆者認為,除了環境、需求、課程等客觀因素的影響外, 學生缺乏對圖書館學專業的充分認知也在很大程度上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廣義的認知即認識, 指人腦反映客觀事物的特性和聯系, 并揭露事物對人的意義與作用的心理活動。 認知發展的一個重要方面是由淺入深,由認識事物的表面現象逐步達到認識事物的實質。 認知及其發展是在個體與周圍環境的交互作用中實現的,客觀世界是認知的本源, 人在形成認識的過程中具有主觀能動性,認知資源和環境會對人的認知狀態產生決定性的影響。
專業認知與專業認同有關。 國外專業認同的研究主要包含在職業認同(professional identity)的研究中,職業認同即為專業認同,研究對象主要為教師、護士、律師等。國內學者認為專業認同包含專業認知、專業情感、專業行為三個方面,專業認知是形成專業認同的必要條件, 研究對象主要為本科生和研究生。
專業認知是指學生通過自身的經歷與教育等所形成的對所從事專業的認識和理解。 在內外部因素的影響下,學生對所學專業的看法會發生變化,從對專業的片面了解到努力嘗試接受, 也可能由喜歡到質疑專業的選擇。 專業認知與專業興趣和學習主動性密切相關,正確的專業認知是形成積極的專業情感和專業態度的基礎, 進而影響其專業意識以及從業后的職業表現。專業認知研究具有明顯的應用導向,因此相關研究主要集中在對專業認知(認同)的現狀調查上。 學生對于專業有一個完整的認知過程,它包括不排斥、接受、認同、興趣和奉獻五個階段。
具體到圖書館、情報與檔案管理學科而言,學生對專業認同的整體水平不高。 專業課教師、教學水平、課程內容、專業文化、環境資源、個人因素、學科實踐活動等是影響圖情檔專業專業認同的主要因素。參與實踐是建立圖情檔專業學生職業自信與職業認同的關鍵。綜上可知,我國圖書情報與檔案管理領域關于專業認知的研究從數量到內容都還不夠豐富,且多以結構化問卷調查的方法獲得學生對某專業認知的總體觀點和看法,研究結果多為“專業認知狀況怎么樣”“有哪些影響因素”, 缺乏對專業認知其他方面的研究,特別是對專業認知變化發展問題的關注。
本科階段是形成專業認知的關鍵時期。 本研究旨在通過對H 大學圖書館學在讀本科生專業認知狀況的探究,揭示其專業認知變化與發展的過程。主要內容包括:(1)圖書館學在讀本科生形成專業認知的影響因素;(2)圖書館學在讀本科生專業認知的發展階段;(3) 綜合影響因素和發展階段的相關內容,構建并闡釋學生的專業認知發展路徑圖。
本研究對本科生專業認知影響因素的研究采用扎根理論的基本思路與流程。
本研究自2019 年5 月20-6 月10 日,采用目的性抽樣和半結構化訪談方式對H 大學圖書館學專業一至四年級的在讀本科生進行面對面訪談(基本信息見表1),每個訪談對象的訪談時間約為30-40 分鐘。 訪談內容主要圍繞下列問題展開。

表1 訪談對象基本信息
·高考前/填報志愿時,對圖書館學的了解情況?
·進入大學后,對圖書館學的認識發生了怎樣的變化?
·如何看待圖書館學的優勢和劣勢?
·預期的畢業去向是什么?
目的性抽樣是根據學生的性別(男/女)和學習狀況(不好/一般/好),由其班級輔導員推薦5-6 個訪談對象, 并根據每次訪談結束后對訪談結果的初步分析, 確定選擇或不選擇繼續對該班級的其他人進行訪談。 訪談共分為兩個階段。 第一階段(訪談時間為5 月20 日至6 月5 日)的訪談對象共28 位(表1中的1-28 號),訪談總時長為15.3 小時,訪談文本共計6.5 萬字。 28 名訪談對象中四年級本科生10 名,男女比例為3:7;三年級本科生5 名,男女比例為2:3;二年級本科生8 名,男女比例為5:3;一年級本科生5 名,男女比例為2:3,訪談對象的男女總體性別比為13:15,男生的比例略高于H 大學圖書館學在讀本科生的實際情況。 第二階段的訪談(訪談時間為6月9 日至10 日) 是為了檢驗編碼結果的理論飽和度。參照第一階段訪談對象的分布情況,分別選擇二年級和三年級的一位女生(表1 中的29-30 號)進行訪談,訪談問題與第一階段基本一致。
就訪談對象的數量分布來看,H 大學圖書館學四年級學生已經完成本科階段的全部課程, 接觸專業的時間最長,對專業的認識比較清晰,而且就業去向已經明了,學生間的異質性較強,訪談對象所占比例較大。三年級學生的訪談對象數量相對較少,主要因為該班級選擇考研的學生比例很高, 學生間的同質性較強,對訪談問題的認識差異性不大,訪談內容較早達到飽和。 一年級和二年級的學生對訪談表示出了很高的熱情,囿于接觸專業的時間較短,其想法和認識尚處于相對模糊的狀態,存在較多不確定性,訪談內容也較早達到飽和。
對訪談資料進行整理與校對后, 開始預編碼工作。 預編碼是為了盡量消除編碼人員的主觀認識差異,保證不同人員對訪談文本編碼標準的一致性,在正式編碼前的學習與訓練環節。 具體是由研究團隊的兩名成員同時對同一份隨機抽取的訪談文本(片段)進行概念化提取,并對結果進行一致性比對,當編碼結果出現不一致的情況時, 由第三名成員介入討論,最終確定文本內容的編碼標準。預編碼的工作重復三次完成,整個過程采用“逐句分析、兩兩比較、逐層歸納”的人工編碼方式完成。兩名編碼人員對抽取出的三份訪談文本編碼結果的一致性接近90%,表明編碼人員對訪談文本和訪談問題的理解已經形成共識,概念化尺度趨于一致,可以開始對訪談文本正式編碼。
開放式編碼屬于扎根理論的一級編碼, 是從原始資料中發現概念類屬的過程。 訪談資料的開放式編碼工作由兩名編碼人員采用逐句編碼的方式共同完成。 在對編碼結果進行持續比較的基礎上逐層歸納并梳理概念類屬,共獲得27 個初始概念,對三個及以上相鄰或相近的初始概念進行范疇化, 共得到12 個范疇(見表2)。
主軸編碼是以聚類分析的方式, 將以開放式編碼為基礎獲得的范疇重新進行歸納、聚類,探析范疇之間的關系。 通過主軸編碼,形成專業特性(含信息素養、信息化取向和專業名稱)、專業教師(含授課方式、教學態度、專業指導和學歷背景)、專業課程(含課程內容、課程難度和課程性質)、圖書館(含工作屬性和社會影響)4 個主范疇(見表3)。
選擇性編碼是以主軸編碼的主范疇為基礎,以訪談資料為“故事線”,從主軸編碼建立的主范疇中挖掘出核心范疇, 并建立起核心范疇和其他范疇之間的系統性聯系。本研究的核心范疇為“圖書館學本科生的專業認知”,由專業特性、專業教師、專業課程和圖書館4 個主范疇組成。
圖書館學本科生的專業認知主要受到四種因素的影響。學生通過專業學習可以形成專業素養,獲得專業技能,發現專業價值,對專業產生興趣。 專業教師不僅會通過正式交流在專業學習和學術研究方面給學生帶來極大影響, 還會通過非正式交流對學生的生活理念和價值觀產生影響, 在學生專業認知的形成過程中發揮重要作用。 專業課程是圖書館學專業的學科定位與人才培養目標的直觀反映, 間接回答了“圖書館學是什么”“圖書館學學什么” 的問題。作為社會服務機構的圖書館,是圖書館學的研究對象和實踐領域,圖書館的社會形象和工作性質,包括未來前景成為畢業生選擇或不選擇圖書館工作的主要原因。
為確保從第一階段訪談結果中提取出的概念屬性和范疇的完整性,需要對其進行理論飽和度檢驗。 即從新的訪談結果中能否提取出新的概念屬性和范疇。因此啟動第二階段的訪談。如本文所述,分別對表1 中的29 號和30 號兩位訪談對象進行訪談,持續比較其訪談文本后,并未發現新的類屬和范疇, 表明本研究的概念屬性和范疇已經達到了理論飽和。
受訪者在進入大學學習之前對圖書館學專業的認識存在個體差異。借鑒類型分析的思路與方法,本研究根據30 位受訪者對相應問題的回答情況,判斷其對圖書館學專業了解程度的多與少, 并將其劃分為三種類型(見表4)。
受訪者對不同時期的專業認知呈現出不同的狀態,可能是積極,也可能是消極或不確定。 認知的積極狀態表現為愿意主動學習專業知識, 主動嘗試接受圖書館學專業; 認知的消極狀態表現為覺得圖書館學課程無聊,學不到東西,不能學以致用,想換專業等; 認知的不確定狀態表現為不知道圖書館學到底是什么,以后能做什么,對未來和現在感到茫然。基于訪談過程和對訪談結果的分析, 以受訪者接觸專業的時間線為參照, 將受訪者的專業認知過程劃分為先驗期、接觸期和形成期三個階段;每個階段的受訪者因其認知態度和初始類型的差異, 而分屬于不同的組別;結合受訪者對畢業去向的選擇或預期,對其是否形成專業認同或職業認同做出判斷, 其結果要么是選擇繼續留在圖書館學領域 (就業或升學),要么是選擇離開圖書館學領域(在其他領域就業或升學)。
先驗期是指受訪者在正式進入大學學習專業知識前對專業形成的固有認識, 具體是指受訪者填報高考志愿前后的這段時間及以前。 接觸期是指大學一年級到二年級上學期, 受訪者尚處于適應大學生活,熟悉專業學習的過渡階段。在此期間學生正式接觸圖書館學(信息管理學/檔案學等)的專業知識,對圖書館學和圖書館都有了較多認識, 但是由于大部分的核心課程在這一階段還沒有開課, 受訪者對專業的認識還不是很完整, 情感上和態度上沒有明顯的傾向性,處于一種相對不穩定的狀態。形成期是指二年級下學期到四年級畢業前, 這期間本科階段的專業課程已經全面開始或者結束, 受訪者的專業認知程度隨著學習內容和接觸時間不斷加深, 對專業特性和未來發展都有了清晰的認識, 情感上和態度上已經具有傾向性, 選擇還是不選擇圖書館這一行基本上已經確定下來, 受訪者的專業認知處于一種相對明確且穩定的狀態。

表2 開放式編碼結果

表3 主軸編碼結果

表4 訪談對象在不同時期的認知態度
30 位受訪者中,有11 位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填報的高考志愿(類型1),11 位受訪者主動報考圖書館學專業(類型2),其他8 位受訪者則是被調劑到圖書館學專業(類型3)(見表4)。 絕大多數受訪者的第一志愿都不是圖書館學專業, 有部分受訪者在被錄取后才知道圖書館學專業的存在(M9),這一現象也反映出圖書館學的社會影響和認知度偏低。
在沒有正式接觸圖書館學專業前,受訪者知道有圖書館學專業的方式有: F2 在翻閱高考志愿填報手冊時偶然發現了圖書館學專業,覺得和圖書相關,自己比較喜歡看書,于是填報了這個專業。 F3 基于對圖書館的認識,羨慕圖書館員的工作,想在畢業后去圖書館上班。 F6 選擇圖書館學專業則是有圖書館學背景的親屬主動推薦的結果。M7 通過同學知道有圖書館學專業,了解到圖書館學與信息相關,同時也會學習一些與計算機相關的課程,對這些課程比較感興趣。
在先驗期, 多數受訪者對圖書館學專業的認識受到圖書館機構、親朋好友推薦的影響,且僅有少數受訪者對圖書館學專業有所了解。 有受訪者表示會通過百度百科和瀏覽院校官網等方式(M11)嘗試了解圖書館學專業的情況,但是,認知的結果往往止于淺層的感性認識,既不充分,也不完整。
在經過一段時間的專業學習后, 受訪者發現圖書館學和自己最初的認識存在一定偏差, 圖書館學并非只與圖書館和圖書有關, 專業認知處于一種不確定或消極懈怠的狀態。 F15 覺得圖書館學和自己的預想不一樣,找不到專業興趣,覺得自己更喜歡文學。 M2 還不是很了解圖書館學專業,覺得老師講什么圖書館學就是什么。M7 認為有些課程是可以取消的,覺得與專業不相關,甚至認為自己選錯了專業。也有受訪者發現圖書館學專業可以學習技術性知識,并不枯燥乏味。M6 起初不喜歡圖書館學專業,但又不想復讀,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后,發現圖書館學專業不完全是理論知識,涉及計算機的學習,產生了主動學習的興趣。
在這一時期, 教師在引導圖書館學本科生的專業認知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 H 大學在一年級下學期進行專業分流。 圖書館學專業的學生認為本專業的老師講課注重系統性,喜歡通過案例來輔助教學,這樣便于理解專業性較強的知識, 對其講授的課程感興趣(F3)。 部分受訪者覺得圖書館學專業的老師都是名校畢業的博士或者博士后, 認為圖書館學專業的發展很有前途(F1)。
在接觸期, 有受訪者為了爭取保研機會或者拿到獎學金而努力學習專業課程,參與各類專業活動,專業認知得到補充(M2)。 也有受訪者出于不掛科,能順利畢業的考慮,而不得不應對專業學習(F13)。
在形成期, 抱著試試看心態報考圖書館學專業的11 位受訪者中有4 位受訪者產生了積極認知,7位受訪者出現消極反應, 如F9 認為專業知識很豐富,但不能全都學以致用。
積極報考圖書館學專業的11 位受訪者中有8位受訪者愿意主動學習圖書館學專業。 F4 認為通過學習圖書館學專業知識提升了信息檢索能力,可以使用技能或者工具解決檢索遇到的問題。 F2 認為圖書館學專業增加了信息技術課程,可以做數據分析,能緊跟時代發展潮流。 有3 位受訪者由最初的積極主動學習轉變為消極對待。 尤其是M7 質疑當初的專業選擇,由于課程設置雜亂和教學內容不深入影響了學習興趣, 并打算報考情報學專業的研究生。
被動選擇圖書館學專業的8 位受訪者中, 有4位受訪者開始接受圖書館學專業,仍有4 位受訪者對圖書館學專業不感興趣。 M9 一直處于消極狀態,經過兩年多的學習, 還是不感興趣, 已經在考會計證,準備從事會計工作。
30 位受訪者中有16 位受訪者選擇 (或準備選擇)與圖書館學相關的工作或者繼續深造,另外14位受訪者選擇(或準備選擇)考取公務員、跨專業考研或者在其他行業就業。
綜合本文分析, 本研究以專業認知態度的三個階段為基礎,以影響因素為切入點,從受訪者的認知過程出發, 構建圖書館學本科生專業認知的發展路徑圖(見圖1)。
先驗期的專業認知與圖書館關系密切。 受訪者主要受到圖書館機構社會形象的影響, 進而產生了對圖書館學的初步認識。專業認知處于片面的、模糊的狀態。 接觸期的專業認知主要受到專業教師和專業課程的共同影響。 受訪者開始擺脫圖書館社會形象(刻板印象)的影響,逐漸形成對圖書館學的概念印象,即對圖書館學專業的概念化理解,包括專業內涵、專業領域及專業未來發展情況,對圖書館和圖書館學的認識突破了原有的框架, 專業認知狀態也開始明確,包括積極、消極和不確定。 專業認知狀態的差別既與先驗期受訪者的專業認知有關, 又與個體差異和環境因素有關。 形成期的專業認知主要受到專業特性的影響。 受訪者的專業認知開始進入一種相對穩定的狀態。基于對課程和專業更全面的了解,以及對職業目標和學習目標的預期, 受訪者的認知狀態主要有積極和消極兩種,不確定狀態消失。積極的專業認知形成了專業認同, 受訪者更有可能選擇圖書館學或相關工作, 消極的專業認知無法形成專業認同,受訪者更有可能選擇其他專業或工作。
被動認知和主動了解是受訪者在專業認知不明確、不穩定的先驗期和接觸期,是有否發揮個人主觀能動性的體現。 主動了解是受訪者利用環境和認知資源完善專業認知的積極行為, 受好奇心和學習目標驅動; 被動認知則是受訪者更多接受了環境和認知資源的影響, 排斥、 拒絕完善專業認知的消極行為,與個人因素和職業選擇有關。

圖1 圖書館學本科生專業認知的發展路徑圖
從分析結果來看, 圖書館學本科生的專業認知是一個從無到有、由淺入深、不斷調整完善的過程,主要受到專業特性、專業教師、專業課程和圖書館等因素的影響。
專業認知的發展階段包括先驗期、 接觸期和形成期。其中,先驗期的專業認知受圖書館學的專業名稱、 圖書館社會形象和認知主體的社會關系影響較大,這一時期的認知一般都會發生較大變化。專業認知發展的關鍵階段是在接觸期。 這一時期的學生開始正式學習專業知識,無論是認知積極、消極還是不確定,客觀上都在強化對圖書館學專業的認知,專業教師和專業課程在此期間具有關鍵性影響。 在形成期,學生的專業認知比較全面,已經具有較為明確的專業(認同或不認同)傾向。
圖書館學本科生的專業認知會導致兩種結果:一是形成專業認同與歸屬感,選擇圖書館學;二是沒有形成專業認同,最終放棄圖書館學。專業認知對于人才培養和學科發展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 H 大學在專業認知教育方面已經開展的活動包括: 接觸期的新生入學教育、新老生交流會、專業宣講會;形成期的學術講座、實習實踐、學術論文寫作、就業指導;以及參照圖書館學本科專業教學質量國家標準和其他院校的情況設置并完善專業課程建設等。 就研究結果來看, 先驗期的學生對圖書館學的專業認知不完整,存在較大偏差。 接觸期的本科生,專業認知開始發生變化,由不知道、不完整狀態向不確定或嘗試接受狀態轉變,部分學生的學習積極性高。形成期的本科生,大部分人都能找到學習興趣和目標,主動學習專業知識;一小部分學生無法形成專業認同,開始尋求其他可能。 本科生的升學與就業選擇除了受到專業認知的影響,也是家庭、社會等多種因素綜合作用的結果,部分學生即便形成了專業認同,其最終結果也可能與圖書館學無關。
鑒于圖書館學學科發展面臨的現實挑戰以及專業認知教育的重要性,結合H 大學的實際情況,本研究提出應將圖書館學專業認知教育常態化, 即將圖書館學專業認知作為教育教學體系中的重要一環,針對處于不同學習階段的學生, 有計劃有步驟地開展教育活動。 在先驗期主要關注圖書館學的專業形象,通過招生宣傳(片),向學生和學生家長深入淺出、 形象生動地展示圖書館及圖書館學的形象和價值,形成良好的專業印象,吸引更多優秀生源報考本專業。在接觸期主要關注學生的專業導向,通過專業宣講、專業基礎/核心課程學習、師生交流會等方式,激發學生的專業興趣,留住優秀人才。在形成期主要關注學生的專業素養與未來發展,通過課程學習、學術交流、實習實踐、就業指導等,培養學生的專業意識和專業技能,明確學習目標,制定職業規劃,最終形成專業認同。
專業認知的產生與發展是一個復雜的問題。 受研究條件所限, 本研究的訪談對象來自H 大學圖書館學專業的本科生,并沒有擴展到其他院校,研究結論的普適性尚需檢驗。 本研究選擇訪談對象的數量和訪談時間均不夠充足, 這會對訪談的質量造成一些影響。 資料分析過程中主要關注影響認知的環境和資源因素, 沒有就個體特征對專業認知的影響展開深入分析和討論, 這也是今后需要進一步研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