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動世界的植樹老人

劉榮榮

賈海霞、賈文其是井陘縣冶里村農(nóng)民，他們一個雙目失明，一個失去雙臂。從2002年起，兩人互相扶持，在村邊50多畝的冶河荒灘上種活了1萬多棵樹，讓昔日碎石遍地、寸草不生的荒灘變成了綠洲。

賈海霞左眼患有嚴重白內(nèi)障，右眼在2000年打工時落下殘疾，導致雙目失明。賈文其三歲時因意外事故失去雙臂。

“你看我，沒有手，不也活了幾十年。咱命慫人不能慫啊！”賈文其一句話點醒了消沉的賈海霞。

活著就得干點事，可干點啥呢？賈文其曾擔任冶里村林業(yè)隊的護林員，知道樹的價值，也懂怎么種樹。他提議：“走，去河灘種樹，將來還能掙點零花錢兒。”

得知兩人要去寸草不生的荒灘植樹，村里鄉(xiāng)親都半信半疑。但看到兩人態(tài)度堅決，村里領(lǐng)導大力支持，并和他們簽訂了協(xié)議，最大限度予以保障。2002年春天，兩人開始行動了。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開始的時候，連買樹苗的錢都沒有，只能自己砍完樹枝，再扦插育苗。”賈文其說。雖然條件艱難，兩人的干勁卻越來越足。

給樹苗選好了落腳的地方，賈文其會用腳指頭夾起鐵鍬遞給賈海霞，再用特制的鉤子去河邊打水。有石塊的地方，賈海霞得用錘子和鐵釬鑿出一個洞。樹苗埋進坑里，賈海霞還會小心翼翼地用手把坑邊的土刨一刨。

就這樣，一棵又一棵，積少成多，一個春天，他們就在荒灘上栽下了800多棵樹苗。“真的希望它們扎根、發(fā)芽，長成參天大樹，成為一片森林。”賈文其說。

夏天很快到了，兩人樂觀的情緒被兜頭澆下一盆涼水：春天種下的樹基本死光了，只有兩棵發(fā)出了新枝。“我們挺苦惱的！說實話，真的很悲觀，這樣做到底行不行啊？”賈海霞說。

短暫的失落后，賈海霞和賈文其發(fā)現(xiàn)了失敗的原因——河灘地滲水很嚴重，得有一條穩(wěn)定的補水線路。于是，他們決定挖一條小渠，將河里的水引到河灘上來。但這對他們來說，是一項難以想象的大工程！

賈文其用脖子夾著鐵锨，引導賈海霞一下一下挖，這樣一天下來累得夠嗆，實際卻挖不了幾米。無數(shù)個日落日升之后，縱橫交錯、深淺不一的小渠總算有了樣子，河水順著流過來。

賈文其和賈海霞

后來，荒灘上的樹枝慢慢地冒出了新芽。十幾年一晃而過，河邊的50畝荒灘，已被賈海霞和賈文其“聯(lián)手”變成了綠洲。

賈文其和賈海霞在種樹

國內(nèi)外很多媒體報道了賈文其和賈海霞的故事，網(wǎng)友將他倆稱為“感動世界的植樹老人”。2014年，賈文其和賈海霞當選“感動河北十大人物”。后來，老哥倆又被評為石家莊市殘疾人自強之星。井陘縣作出決定，在全縣開展向他們學習的活動。

2016年夏天，一場特大洪水襲來，把老哥倆辛苦培育的1萬多棵樹毀滅殆盡。洪水過后，這片茂盛的綠洲又變成了原來的荒灘，河灘上一片狼藉，隨處可見殘留的樹木。老哥倆說不出的傷心。但是哭過之后，兩人的信心還在，對生活的希望還在。

“洪水沖走了樹木，但沖不垮我們種樹的決心。”賈海霞堅定地說。

2017年春天，又到一年種樹時，老哥倆擼起袖子繼續(xù)植樹！

因為經(jīng)濟條件受限，老哥倆用樹枝代替樹苗。雙目失明的賈海霞爬到近5米高的樹上砍樹枝，而雙臂截肢的賈文其在地面上給他指引砍哪一根。樹枝砍好后，賈文其和賈海霞一起將樹枝捆綁好。在賈海霞的幫助下，賈文其將沉甸甸的樹枝扛到肩膀上，兩人互為手眼，小心翼翼地前往河灘植樹。

當問及為何還要在河灘上植樹時，賈海霞笑著說，我們這里的洪災(zāi)是周期性的，一般二三十年才會發(fā)生一次，而我們的樹長個五六年就能成材。只要我們把時間掌握好，樹木就不會受到巨大損失，還能改善我們的生活。“最近天氣好，我倆一天種上近百棵沒有問題。”賈海霞說。

他們只不過是從終點又返回了起點，大不了從頭再來！

〔本刊責任編輯 周佳微〕

〔原載《今天》2018年10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