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東峰
聶鳳智將軍嘴邊常常掛著微笑。順心的時候,他微笑;犯難的時候,他也微笑;緊張的時候,他還微笑;甚至瀕臨死亡的時候,他仍然在微笑。
1986年10月14日,我第一次上門采訪,身穿灰色便服、耳朵上戴著助聽器的將軍笑吟吟地出來迎接我。他不但熱情地接受了我的采訪,還開心地和我合影留念。

虎將聶鳳智
咔嚓一聲,照相機把聶鳳智將軍的微笑留給了我們,留給了后人,留給了歷史。
而此時,將軍的夫人何鳴卻在一旁抹著眼淚。
半年前,聶鳳智將軍體檢時發現右肺上有一塊乒乓球大小的陰影,后經北京有關專家確診為癌癥。這幾天,將軍正在發燒,病情的變化難以預料。
何鳴說:“你們來時,首長(何鳴對外人總是這樣稱呼聶鳳智)正在掛鹽水。我們勸他不要出來,但他無論如何也不肯。”首長嚴肅地說:“人家來找我,是經過反復考慮,電話機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不知想了多少遍才下決心的,我不能不見。”
照完相后,我仔細地端詳著將軍。這是一位身材矮小,長相平平的老人。望著眼前這位白發蒼顏、慈眉善目的老人,你是很難把他和一位叱咤風云、有勇有謀的猛將聯系起來的。
聶鳳智將軍的名字,在我軍的一些重大戰役中,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這些戰役有孟良崮戰役、濟南戰役、淮海大戰、渡江戰役、解放上海戰役、朝鮮空戰、解放一江山島……
不僅如此,他指揮的許多戰例,被寫進了人們所熟悉的文學作品里,如《南征北戰》《渡江偵察記》《戰上海》《長空比翼》等。
他的部隊,還涌現出許許多多聞名全國的英雄集體和個人,如“濟南第一團”“十人橋”“渡江第一船”,魏來國、韓德彩、杜風瑞等人。
在中國人民解放戰爭中,很多歷史轉折關頭,或者戲劇性進程中,都有聶鳳智將軍的“精彩表演”。
——俘敵一萬二千余名
這一仗持續了一天一夜,聶鳳智將軍指揮的九縱以極小的傷亡,取得了俘敵一萬二千余名的戰果,是個前所未有的大勝仗。
那是在1947年年初,華中野戰軍和山東野戰軍剛合并為華東野戰軍。聶鳳智將軍擔任九縱參謀長兼二十五師師長。這是九縱加入野戰軍序列后,第一次參加大兵團作戰。
2月,華野陳毅、粟裕主力部隊突然出現在萊蕪和吐絲口之間,一舉包圍國民黨軍李仙洲集團,激戰3晝夜,殲滅國民黨四十六軍及七十三軍大部,活捉了總指揮李仙洲。部分從包圍圈中逃脫出來的國民黨軍殘部,剛喘過氣來,沒想到又一頭鉆進了解放軍在和莊張開的“口袋”。
掌控這個“口袋”的我軍指揮員正是聶鳳智將軍。當時,聶鳳智將軍指揮部隊首先殲滅了南援的敵七十七師,接著就趕到和莊設伏圍殲逃敵。由于九縱動作迅速,潰逃之敵幾乎全部進了包圍圈。
從吐絲口潰逃出來的敵人,一批接一批蜂擁而至,黑壓壓、亂哄哄一片,大多數未放一槍一彈便做了俘虜。他們順從地把槍支、彈藥和輜重堆放得整整齊齊,然后成群結隊地走進解放軍的收容所。
——把“助攻”命令改為“主攻”命令
山東曲阜,文圣之地,將星云集:粟裕、譚震林、葉飛、許世友、宋時輪、郭化若、陶勇、王建安、王必成、聶鳳智……
攻打濟南前夕,華野召集各部隊領導干部開會討論攻打濟南的作戰方案。當議到攻城時間時,這些身經百戰的將軍幾乎都認為,攻取設防這樣堅固、兵力這樣雄厚的戰略要地,一個月時間太緊,起碼要準備兩個月。而此時,時任九縱司令員的聶鳳智將軍站起來說:“依我個人的看法,不一定非要拖上那么久。有個十五天到二十天也許就能把濟南府拿下來!”
眾將軍哈哈大笑,認為這個聶鳳智真有點不知天高地厚。見狀,熟讀兵書、滿腹經綸的郭化若倒了一杯開水,送到將軍跟前說:“聶兄,高見!敬你一杯茶。”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聶鳳智的九縱八天八夜就打進了濟南。這是我軍作戰史上的一個奇跡!
當時濟南戰役的攻城作戰命令是這樣寫的:攻城部隊分為東、西兩個集團。由三縱、十縱等部隊組成西線集團,擔任對濟南的主攻。而由九縱、十三縱等部隊組成的東線集團,擔任助攻。
但是,那天聶鳳智在向九縱各部隊下達作戰命令時,大筆一揮,把“助攻”改成了“主攻”。各部隊領導接到命令后,紛紛打電話問是否把命令寫錯了,聶鳳智將軍肯定地回答:“沒有錯,就這樣傳達!主攻也好,助攻也好,關鍵都要攻。如果助攻部隊束縛住自己的手腳,不敢放開去打,怎么有助于兄弟部隊的主攻呢?”
“助攻”變“主攻”,九縱各部隊士氣大振。9月16日晚,攻城戰役發起,第二天天剛亮,九縱攻下了濟南東郊的主要屏障——茂林山和硯池山。9月18日,九縱一舉攻克濟南東南門戶——燕翅山,國民黨軍城東重防被打開缺口。9月23日凌晨2時5分,九縱七十三團最先突進內城,一面“打進濟南府,活捉王耀武”的紅旗插上了高高的氣象臺。
中央軍委為了表彰攻克濟南的偉大勝利,于9月24日,也就是濟南大捷的當天發布嘉獎令,授予九縱七十三團為“濟南第一團”。
——我們已勝利踏上了江南的土地
電影《開國大典》中有這么一幕:長江北岸,春寒料峭,二十七軍軍長聶鳳智光著膀子,穿著一條短褲,帶領指戰員跳進冰冷刺骨的江水。霎時,“打過長江去,解放全中國”的口號聲震天動地。
“水上練兵,是我們渡江作戰的前奏,”聶鳳智將軍說,“剛開始主要是分散隱蔽在內河港汊湖泊中進行。為了真正熟悉長江水情,我們還趁雨夜或是霧天,把小船抬到長江里練兵。按照渡江登陸要求,以船為單位進行戰斗編組,練習上船、劃槳、掌舵、拉帆、搶占灘頭陣地等實戰動作。”
有一天,聶鳳智將軍到江邊臨江壩指揮所檢查工作。吃飯時,炊事員端上一小碟炒青菜,一小碟韭菜炒雞蛋。聶鳳智心中納悶:三四月間,青菜韭菜遍地都是,怎么在這里變得金貴了?
指揮所的同志告訴他,這是長江南岸的菜,是偵察兵過江偵察時,順手捎帶來的,請首長嘗嘗鮮。
這餐飯觸動了聶鳳智將軍的心思:如果派一支偵察分隊過江,與江南地下黨取得聯系,及時而周詳地報告我軍當面之敵的情況,豈不更有利于大軍南下?

渡江戰役前遇水搭橋的解放軍工程兵們
聶鳳智將軍這一大膽設想,很快得到了中央軍委和總前委的贊譽和批準,人們熟知的電影《渡江偵察記》,就是根據二十七軍“先遣渡江大隊”的事跡改編拍攝的。
1949年4月20日夜晚,二十七軍先全軍渡江部隊一步開始渡江。經過一場激烈戰斗,先頭部隊順利占領對岸灘頭陣地,聶鳳智將軍乘著指揮船,隨第二梯隊渡江。
是夜,風掃薄云,現出一輪明月,水影山光,恍如白晝。江面上萬船爭渡,壯觀無比。
此情此景,竟觸發了聶鳳智將軍的靈感。登上南岸后,他當即口授一份電報,拍給黨中央和毛主席。
電報全文只有十三個字:“我們已勝利踏上了江南的土地!”
這是聶鳳智將軍有生以來拍得最短也是最有詩意的一封電報,這是一封掩飾不住喜悅和豪情的電報,這是一封報告中國歷史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電報。
次日,毛澤東主席接到這份電報后,揮毫寫下了我國新聞史上的名篇《我三十萬大軍勝利南渡長江》。
——和劉昌義面對面談判
如果說打仗真有運氣的話,那么在眾多同樣資歷的將軍中,聶鳳智將軍是運氣最好的一位。打孟良崮,是他率九縱從山下打到山上,最先把紅旗插上山頂;打濟南,是他的九縱第一個突進內城,把助攻變成了主攻;打淮海,是他指揮的九縱攻克碾莊,為淮海大戰立了頭功;渡江戰役,是他率二十七軍,第一個突破長江天險,拉開了解放全中國的帷幕。
如今,解放大上海,又是聶鳳智的部隊最先攻進了市區。
1949年5月24日下午,二十七軍七十九師師長肖鏡海興奮地打電話報告軍長聶鳳智:“沖進去了,我們已經到了南京路,馬路上的電燈還給我們照著亮呢!”
二十七軍打進上海后,遇到了一個讓聶鳳智將軍頭痛的難題:由于上面規定,在市區不準使用重武器,部隊在強攻蘇州河上的外白渡橋、四川路橋、西藏路橋時,被河北百老匯大廈(即現在的上海大廈)的國民黨軍用輕重機槍攔擊,眾多英勇的士兵獻出了寶貴得生命。
指戰員氣紅了眼,憤怒地責問領導:“是愛無產階級戰士的生命,還是愛官僚資產階級的樓房?!”有一個部隊還把榴彈炮拉上來,炮口瞄準了百老匯大廈。
此時,只要允許開一炮,接著必然會有千炮萬炮。蘇州河北岸有上百萬群眾,一炮打過去,將傷亡多少人?但如果繼續對峙,不但部隊要遭受損失,蘇州河北岸的大批工廠,也可能會被撤退的國民黨軍隊破壞。
聶鳳智將軍心急火燎地趕到前沿陣地,及時制止了準備開炮的部隊,接著他又察看了地形,決定在軍事上改變戰術手段:一部分部隊在蘇州河正面佯攻,另一部分主力則從兩側涉河迂回,包抄敵人的后路。
真是天助斯人。正在這個時候,上海地下黨與國民黨五十一軍軍長兼淞滬警備副司令劉昌義取得了聯系。聶鳳智將軍接通了劉昌義的電話,簡明地闡述了局勢和我軍的政策,希望他深明大義,減少上海的損失,選擇一條自新之路。
5月25日,這是上海解放的一個轉折關頭。劉昌義過河來到南市新河二十七軍軍部,與聶鳳智將軍談判,明確表示愿意率部隊放下武器。當夜,劉昌義率領五十一軍撤出陣地,蘇州河北岸順利解放。
劉昌義后來回憶那天談判情景時說:“聶鳳智將軍貌不驚人,言語簡明,尤其是他那微笑,給人的印象極深,使我感受到力量和真誠。”
1949年5月27日上午9時,上海宣告解放,聶鳳智率領的二十七軍獲得了陳毅“軍政全勝”的高度贊譽。
——“歪打正著”的“口袋戰術”
1932年4月的一天,在湖北孝感縣(今孝感市)的一個草坪上,停著中國工農紅軍繳獲的第一架飛機,一群年輕的紅軍士兵正圍著它指指點點。其中有一位個小、精瘦的紅軍戰士,張大嘴巴,瞪著眼睛,好奇地想:這怪物怎么飛上天的呢?
這位紅軍戰士做夢也沒有想到,二十年后自己竟當上了空軍司令員。
1952年7月,聶鳳智北上丹東,任中朝空軍代司令員,開始了他一生中精彩的空戰生涯。
朝鮮空戰,無論飛機數量、裝備質量,還是技術水平,中朝空軍都明顯處于劣勢。從飛行員隊伍來看,美國空軍號稱“空中霸主”,而我國空軍則是“嫩芽芽”隊伍。然而,聶鳳智將軍以其獨特的打法,取得了關鍵性的優勢勝利,扭轉了我軍在朝鮮戰場被美國空軍壓在頭上欺凌的局面,把空中戰線推移到青川江一線及以南空域。美國空軍參謀長不得不承認:“共產黨領導的中國幾乎一夜之間變成了世界上主要的空軍強國之一。”1955年1月18日,我軍正式發起以一江山島為目標的大陳列島的解放戰役。這是我軍歷史上第一次陸海空協同作戰,聶鳳智將軍負責空軍和海軍航空兵的統一指揮。三軍聯合作戰,空軍為先鋒。蔣介石經營多年的大陳島的堅固工事,在空軍穩、準、狠的打擊下頃刻間土崩瓦解。這一仗打得異常緊張激烈而又精彩紛呈。用陸軍、海軍稱贊空軍的說法就是:“空軍打得太出色了!”在此期間,美軍先后出動了飛機兩千多架次來“聲援”,終未敢與蔣軍“共同防御”,結果也灰溜溜地退到了臺灣。
1958年7月24日,國防部發布命令,任命聶鳳智將軍為福州軍區副司令員兼福州空軍司令員。當時,全國安定,唯有福建前線戰事頻繁,國民黨飛機不停地轟炸沿海,海峽上空局勢異常緊張。聶鳳智將軍組織指揮了一次又一次的大規模空戰,直至1967年1月,他還以“黑司令”的身份,指揮打下了一架U2飛機。
“有一次,”聶鳳智將軍回憶起入閩參戰時的情景,“三批敵機先后竄至泉州上空騷擾。我命令汕頭、連成、漳州、福州等機場的戰斗機起飛迎戰。按規定的指揮方案,運用的是打時間差的戰術。應該是這批飛機來,那批飛機走,以保持空中連續的力量。沒想到,起飛的時間沒有搞好,各個機場的飛機幾乎同時到了泉州上空,一下子把敵機團團圍住。敵地面指揮看上下左右都有我們的飛機,以為我軍早有準備,布下了‘口袋,就連忙命令撤退。我軍窮追猛打,擊落敵機兩架。”
過了幾天,彭德懷從北京打來電話,問聶鳳智將軍:“搞了什么‘口袋戰術?美國、日本和香港都在哇哇叫,說這個戰術不是中國人指揮,可能是某國將領打的。"
聶鳳智將軍老老實實地回答:“哪來什么‘口袋戰術,是我們自己起飛時間沒有算好,歪打正著呀!”
彭老總哈哈大笑:“歪打正著也好嘛,我軍作戰的許多經驗不都是在偶然之中發現、總結出來的嗎?你們要認真總結一下這個‘口袋戰術,以后還可以用!”
——虎將笑看生死
一位身經百戰的將軍,晚年碰上了令人談之色變的對手——癌癥,他又是怎樣想的呢?
聶鳳智將軍遞給筆者一封信。這是他被確診為癌癥后給司令部黨小組寫的思想匯報:
……我得知病情后,精神狀態一直很好,沒有因病受到影響,思想上也沒有什么負擔。
作為一個共產黨員,我對于生死問題并不看重。從參加革命那天起,就時刻準備流血犧牲,把自己的生命獻給人民,獻給黨的事業。比起成千上萬的革命先烈,我是幸福的。雖說,生老病死是不可抗拒的自然規律,但我一定能夠保持積極樂觀的情緒,積極配合醫生,堅持治療,和疾病進行斗爭。
聶鳳智將軍說:“人家都說我打仗運氣好,可好運氣是成千上萬的革命烈士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紅軍時期,同我一起報名參軍的幾十名伙伴,大多為革命捐軀了,而我卻幸存下來了。打濟南時,我們九縱陣亡一千三百七十七人,‘濟南第一團十幾個連僅剩三個連的兵力。1949年解放上海時,也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前夕,我們部隊又有大批干部戰士倒在了血泊中,他們中有‘濟南第一團的幸存者,也有‘長江第一船的戰斗骨干……那么多革命先烈先我而去,我這條命又何足惜!在戰爭年代我是這樣想的,現在我仍然這樣想。"
因此,只要國家有需要,聶鳳智將軍總是毫不猶豫地答應。1944年的一天,許世友到醫院探望住院治療的聶鳳智將軍。將軍得了闌尾炎做了手術,還沒有拆線,一咳嗽刀口就痛。
許世友看到這個情況,好久不說話。聶鳳智催道:“許司令,有什么事就說吧。”許世友這才說:“有一個仗,非得你去打,打完仗再來住院。”
在旁的醫生連忙說:“不行,這樣弄不好要出人命的。”
聶鳳智將軍說:“許司令到醫院來請將,不行也得去!”
打完仗后,聶鳳智將軍去見許司令,許司令說:“現在你可以去住院了。”聶鳳智一摸傷口,說:“早結疤了,還住啥子院啊!”
——戰爭似猶在
聶鳳智將軍戎馬一生,臨終前還沉浸在戰爭年代的氛圍中。據將軍夫人何鳴介紹,聶鳳智去世前的那個除夕夜,她帶孩子們到病房和聶鳳智團聚,一進門就發現情況不對。她說:“一進門,我就看到了一幕讓人吃驚的情景:首長半個身子懸掛在床沿上,護士正用身子吃力地攔著他。好像他要爭著下床到什么地方去,護士快支持不住了。多危險哪!我叫孩子趕緊把他搬回床上。”
“你怎么了?”待聶鳳智緩過氣后,何鳴小心地問。
“這孩子不好!”他挺生氣地指著護士說,“敵人都打過來了,她還叫我躺在這里。我要穿軍裝,她不讓;我要找隊伍,她說藏起來了。”他喘了幾口氣又說:“沒有部隊,想叫我投降啊?真糟糕!”
何鳴知道這是丈夫又產生幻覺了。聶鳳智病重之后經常這樣,好像自己還置身在當年的戰場,還像當年那樣率領著千軍萬馬沖鋒陷陣。其實,與其說是幻覺,倒不如說是執著。何鳴說:“我讓孩子把他扶坐起來,一邊給他擦汗,一邊勸慰他,設法轉移他的注意力。”但他仍然沉浸在自己那個驚心動魄的天地里。過了一會兒,他又不安地說:“現在是建國三十周年,敵人在幾個重點地區都已放了炸彈,要破壞,不知小平同志知道了沒有……”
聶鳳智將軍患了絕癥后又活了五年。1992年4月3日,傳來了聶鳳智將軍不幸去世的消息。俯仰之間,歷史皆成遺跡。但將軍的微笑使我永生難忘,飽經風霜的臉龐唯有此時最為生動:舌頭往右舔著嘴唇,雙眼瞇成一道縫,有點像無錫惠山泥人廠的“大阿福”,也有點像杭州靈隱寺的彌勒佛。這是一種天真與成熟兼容的神態,這是一種童心未泯的表情,這是一種視勝負如常事、置生死于度外的大將風度。將軍的微笑,不僅僅是高興,也不僅僅是寬容,在將軍微笑的背后,隱藏著一種力量,一種無堅不摧的力量!
〔本刊責任編輯 錢璐璐〕
〔原載《名人傳記》
2018年第1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