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9年春節,各大博物館都迎來了開門紅,慕名前來的觀眾絡繹不絕。
“博物館里過大年”受到了中國老百姓的熱烈歡迎。據中國旅游研究院調查,春節期間參觀博物館、美術館、圖書館和科技館、歷史文化街區的游客比例分別達40.5%、44.2%、40.6%和18.4%。
顯然,過年逛博物館看展覽、看文物,正在成為中國人的新年俗。今年春節,從南方到北方,從三線城市到一線城市,從中國到外國,從線下到線上,越來越多民眾走進博物館觸摸歷史、回味傳統,為春節增添了濃濃的“文化味”。
“2018年博物館引起全社會關注。博物館不能光有歷史和繼承,也要有創造和發展。”接受采訪的館(院)長們幾乎異口同聲地如是表示。
以前,公眾普遍覺得博物館是個很“高冷”的地方。對于博物館來說,吸引公眾進館參觀,就要面臨一個難題——如何讓對博物館沒有什么印象的人走進博物館。
山西博物院院長張元成認為,一個地方的博物館就是城市的會客廳,要利用博物館保存的地方文化特色的東西來吸引觀眾。“博物館的展覽是一個產品,要讓產品變成商品,變成讓老百姓喜聞樂見的東西,必須了解、關心大眾的需求。博物館不是搬出來讓專家看的,所以在內容形式上都要多加研究。”
“博物館的展覽一般在館內,即便是出去做流動性的博物館,其展覽的形象性和深入性是沒有館內強的,不能長期覆蓋固定人群。所以還需要社會各界,包括綜藝節目、影視節目一起做。我覺得《國家寶藏》在這方面做了一個非常好的典范。” 河北博物院院長羅向軍說。
在新時代人們不僅需要好的產品,也需要好的服務。博物館也是一樣。隨著移動革命和社交媒體的興起,博物館的服務方式和手段也在發生變化。
“我們博物館的面積不是全國最大的、藏品精美程度也不是全國最好的,但我們博物館的美譽度、特別是綜合管理水平,是走在全國前列的。”廣東省博物館館長魏峻自豪地對《中國經濟周刊》記者說。
魏峻認為,博物館要傳承文化、發展自身,首先要有現代生命力,讓公眾感受到博物館與自己有著密切關系,既要尋找文物與現代生活的契合點,也要有意識地打破博物館的固有邊界,讓博物館作為公共文化的展示空間,讓更多人讀懂博物館、玩轉博物館,“因此,我們一直在提倡‘無邊界博物館。”
2019年元旦期間,一件能吃進肚子里的文創產品,讓廣東省博物館又火了一把:廣東省博物館推出了以珠江新城新館“月光寶盒”建筑外形、18至19世紀中國外銷扇展覽為元素的文創蛋糕,受到強烈關注,預約系統甚至一度被“文化吃貨”擠癱。
而在粵博的官方微店中,從最常見的膠帶、文具,到飾品、包袋、手機殼,文創產品幾乎囊括所有品類,而且走的都是實用風。
此外,廣東省博物館在抖音等新媒體方面也玩得很“溜”。網上刷屏抖音“文物戲精大會”中,粵博就貢獻了三個“戲精”。在魏峻看來,博物館要發展,必須放下身段,跟年輕人的生活結合起來,通過這種方式,讓更多的年輕人看見博物館里究竟有什么寶貝。
與廣東不同,四川博物院在開放上,走了另一條道路:2010年2月10日,全國第一家大篷車流動博物館在四川博物院誕生。
四川博物院院長盛建武告訴《中國經濟周刊》記者,四川大部分的山區高原地區都沒有博物館資源,四川博物院雖然年觀眾流量達到100萬以上人次,但全省80%的人口卻無法享受到這一資源。
“如何讓博物館‘沉到基層去,把博物館辦在百姓家門口?為此,我們專門成立調查組深入偏遠山區、民族地區、革命老區進行調研,70%的人表示希望到博物館來。”盛建武說,辦流動博物館,就是為了解決偏遠山區、民族地區、革命老區群眾很少有機會參觀博物館的難題。
據悉,四川博物院大篷車流動博物館為此推出了“走進軍營”“走進地震災區”等系列活動,總行程5萬多公里,接待參觀觀眾達60多萬人次。
甘肅省博物館走得更遠。2018年,甘肅省博物館參與并推出展覽20個,在日本、香港、陜西、黑龍江、山東、西藏等地,參觀人數達349.8萬人次。
博物館們在進行創新探索的過程中,也遇到了各種各樣的困難。
2018年五一,山西博物院和湖南省博物館、廣東省博物館等幾家博物館聯合做了個抖音小視頻,瀏覽量突破百萬。不過,此后由于有輿論認為博物館不能迎合年輕人,該視頻被下架。
對此,山西博物院院長張元成認為,利用現代媒體傳播手段,把文物通過喜聞樂見的形式讓觀眾接受,有其存在的價值,“博物館要讓文物‘活起來,就是要讓年輕人喜歡,讓老百姓喜歡。雖然有不同的看法,但是我覺得應該讓它們有一定的存在。”
除了社會輿論,博物館在創新時還要面臨現行的體制問題。我國的博物館大多是全額撥款的一類公益事業單位,按政策不能開辦企業。
2015年,國務院發布《博物館條例》明確博物館可以從事商業經營活動,挖掘藏品內涵,與文化創意、旅游等產業相結合,并鼓勵博物館多渠道籌措資金促進自身發展。
不過,據多位博物館館長介紹,博物館從事商業經營活動的政策在落地執行方面依舊存在一定的問題。
“事業單位的經費不能搞經營,我們沒有投資來源。經營的收益分配也存在問題,更主要的是沒有經營的激勵機制,因為你是事業單位的人,不能拿企業的任何一分錢。”山東博物館常務副館長郭思克對《中國經濟周刊》記者說。
郭思克認為,世界上其他的博物館也在搞經營,作為公益性的非營利性機構,博物館搞經營不是以營利為目的,而是為觀眾提供服務,“我們現在是一刀切不允許你搞經營,這勢必會影響到博物館的服務質量。”
值得注意的是,與外界的印象不同,不少博物館在推廣文創產品和活動時,并不賺錢,甚至可能賠本。“現在能賺錢的可能只有故宮,反正我們是算下來不賺錢的,但是活動、文創產品必須做,這就需要認真研究,出臺一些配套的政策,使博物館創新的活動能夠得到政策的支持。”郭思克說。
河北博物院院長羅向軍介紹,目前沒有統一的政策來明確全國博物館以何種方式運營文創產品,導致各地的博物館在經營方面各行其是。“有一些博物館以文物商店為基礎,設立了企業性單位,有一部分成立了二級事業單位。我們下一步可能要做到二類企業,這樣就可以設立賬目、領取執照,可以搞合作,探索一些新的經營方式,讓自己的東西能夠運轉起來。當然,我們還是希望能有明確的政策來支持。”

山西博物院院長張元成:博物院本身就是一個歷史文化的載體,是連接歷史、今天和未來的重要載體。展廳里展示的不僅僅是靜態的文物,更重要的是要講出文物背后的故事,讓公眾明白文物所承載的這一段歷史。有了故事以后,高冷的文物就會有溫度,才能和人真正地結合起來。

河北博物院院長羅向軍:如果想用最短的時間了解一座城市,最便捷的方式莫過于走進這座城市的博物館。博物館是人們了解當地文化歷史的重要窗口,它不僅是一個城市的文化名片,還是一個地區、一座城市的文化標志、文明形象。河北博物院是河北文化的大“客廳”,可以讓人們用最短時間在這里“讀”懂河北。

廣東省博物館館長魏峻:博物館服務方式和手段正在發生極大的變化。基于共享式的業務框架,博物館需要匯聚平臺上人、物、財、數據等方面資源,以項目目標管理、信息管理的新型組織模式等,建立起一套適用于博物館自身特點的標準化、流程化、一體化的業務管理機制。

四川博物院院長盛建武:公共文化服務,要考慮到普及化、均等化,要保障邊遠地區群眾的基本文化口糧。辦流動博物館,就是為了解決偏遠山區、民族地區、革命老區群眾很少有機會參觀博物館的難題。

甘肅省博物館館長賈建威:文物如同通向古代的通道,縱是時過境遷,但它們依舊在。而博物館里呈現的就是新與舊的交錯,如何讓觀眾面對面與文物接觸、與歷史相遇、與知識碰撞……我們除了利用智慧化科技手段還原古老文明、講述文物故事之外,還在不斷創新形式和內容。

山東博物館常務副館長郭思克:博物館具有比較鮮明的地域文化特征,蘊含著祖先和當地人民的生命力和創造力, 傳承著中華民族的文化基因。展覽是博物館與觀眾聯系最為密切的渠道, 也是博物館各項工作水平的直觀體現。

云南省博物館館長馬文斗:社會對博物館需求聚焦在情感依托、教育教養、休閑休息等方面,觀眾參觀方式也呈現簡約式、興趣化、目標化等特點,博物館要調動多種信息化手段,提供更便利、更具參與感的服務。博物館其實擔當著把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向其他地方交流的功能。

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博物館館長于志勇:新疆從很遙遠的時代開始就是東西方文化和中外文化交往交流的一個非常重要的中介地帶,留下了很多能反映多文明交流、多文化因素匯聚的東西,還具有社會教育陣地和愛國主義教育陣地的特殊功能和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