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龍：讓西蘭花產業綻放中國

楊麗萍

未來，李曉龍和他的研究團隊將繼續在食物中尋找更多能讓我們健康受益的成分，開發出更多惠民產品，讓“慢病營養靶向干預”的產業在中國遍地開花。

從大連到深圳，從抗癌新藥的研發到全食物預防癌癥，4年的時光里，李曉龍博士懷著對生命的敬畏心，帶著助力我國癌癥防控戰略前移的崇高愿望，與福山生物一同走上了一條艱辛的研發旅程，最終讓西蘭花活性成分預防慢性疾病的健康產業在國內落地生根，填補了我國西蘭花提取物行業這塊缺失已久的技術空白。

瓶頸與曙光

癌癥，不僅在我國，在全球都是一個熱門的難題。根據國家腫瘤登記中心的數據，2015年我國新發癌癥病例數為429.2萬、新發癌癥死亡病例數為281萬，全球平均每8個死亡病例中，就有1人死于癌癥。目前，我國癌癥發率和死亡率始終呈上升趨勢，癌癥防治已迫在眉睫。

2014年初，李曉龍還未走出中科院大連化物所國家色譜中心的大門，“以毒攻毒的策略，從蟾酥中篩選出抗腫瘤新藥”是他當時博士課題的首要目標。然而，提取純化出的多種成分雖然對腫瘤細胞有著不凡的殺傷能力，但同時也會對機體有較大的毒性作用，這讓李曉龍博士的研究走向了瓶頸。

畢業后的李曉龍并未放棄“抗腫瘤新藥研發”，但篩選困難、對機體毒性大等問題卻在他心中播下了一顆迷茫的種子。該堅持下去，還是轉變思路？正在這時，與“專注于慢病營養靶向干預”的深圳福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簡稱“福山生物”）的相遇，給了李曉龍一絲轉機。

“那時候，要研發出一種抗腫瘤的新藥實在是太難了，我們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成本在藥物成分篩選、體外細胞實驗、體內動物實驗、臨床等階段，最后才能走到商用生產，這將會是一段長達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漫長歷程。既然如此，為什么我們不能轉變思路，往后‘退一步呢？比起治療癌癥，預防癌癥將會以更小的代價，得到比藥物研發更大的回報。”

抉擇與方向

古人云“民以食為天”“是藥三分毒”，在漫長的歲月長河中，相較于藥物可能的毒副作用，食物營養素或藥食同源原料作為一種安全有效的疾病營養干預方式已得到廣泛驗證。

多種食物活性成分都被報道在慢病干預上具有應用前景，如綠茶中的茶多酚、葡萄中的白藜蘆醇、深海魚中的Ω-3脂肪酸、番茄中的番茄紅素和類胡蘿卜素等。如何從中選出最合適的食物活性成分進行深入研究，成為初到福山生物的李曉龍博士面臨的首個挑戰。

正在這時，偶然間聽到的一句美國俚語給予他一些啟發：“If You Want a Toy， Eat Your Broccoli， Maybe your mother is right.（如果你想要一個玩具，就吃掉你的西蘭花，也許你的母親是對的。）”這句話本是美國加利福尼亞州為控制兒童營養和肥胖實行的《健康食物獎勵條例》中的一句，但西蘭花背后蘊藏的巨大的健康能量卻引起了李曉龍團隊的濃厚興趣。

經過查閱文獻后發現，1992年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的Pual Talalay教授首次揭開了西蘭花抗癌的秘密：“含有大量化合物蘿卜硫苷（活性形式為蘿卜硫素），其活性形式蘿卜硫素能通過上調人體細胞內的轉錄因子Nrf2，從而發揮出較強的健康促進作用。”迄今，關于蘿卜硫素/蘿卜硫苷的文獻已有1600多篇，多項研究已經充分證明，蘿卜硫素對乳腺癌、前列腺癌、肝癌等多種癌癥有防治功效，對環境致癌因素如黃曲霉素、霧霾等有解毒作用，甚至對脂肪肝、糖尿病、自閉癥、精神分裂、肥胖等都有很好的改善作用等。

“這些發現表明西蘭花中的蘿卜硫苷/蘿卜硫素是一種已經研究得非常充分的、能發揮慢病干預作用的物質，這將會是一個非常適合產業化的目標。不過正當我們準備著手去做的時候，我們發現事情并沒有想象中那么簡單。”李曉龍說。

摸石頭過河

李曉龍博士介紹說：“當時國內還沒有類似的西蘭花提取物產品，這意味著我們在國內不僅找不到合適的西蘭花原料，更找不到純度達標的蘿卜硫苷/蘿卜硫素的標準品。沒有原料，我們就沒法走出第一步；沒有標準品，意味著就算我們找到了原料，也沒辦法測定它里面含有的蘿卜硫苷含量有沒有達到要求，而一個產品如果連里面含有多少成分自己都不知道，是沒辦法面向大眾的。”

既然國內走不通，那國外進口呢？在國外，雖然大量針對癌癥預防的蘿卜硫苷產品正在歐美熱銷，但可惜的是，受限于國內食品法規，這些產品、原料均無法進口到國內。還能怎么辦？

“只能靠自己從零開始做。”

李曉龍團隊永遠不會忘記那個制成高純度標準品的晚上。“在快要純化成功的那一天，我預感我們就快做到了，大家都很興奮。早上凌晨3點的時候，我一個轱轆從床上爬起來，小跑進實驗室繼續干活。而就在那天凌晨，我們的高純度蘿卜硫苷標準品出來了！”

這批新純化成功的蘿卜硫苷和蘿卜硫素標準品其純度均可達到99.5%以上，遠高于國際標準的75%。與此同時，李曉龍團隊還改進了蘿卜硫苷的檢測方法，大大縮短簡化了測定所需的時間與處理步驟，從國際通用的硫苷檢測標準方法（酶解后間接測定）的17小時，直接縮短到7分鐘即可完成檢測。

利用高純度的標準品和快速檢測技術，李曉龍團隊篩選了全球180多種西蘭花種子（不同西蘭花品種之間的活性成分含量可相差27倍之多），經過數年的培育，最終成功獲取了蘿卜硫苷含量最高最穩定的品種——福山8號。

蘿卜硫苷是西蘭花中穩定存在的營養成分，但它需要在黑芥子酶/腸道菌群的作用下才能轉變為活性形式蘿卜硫素進而發揮健康作用。這就面臨一個棘手的問題：生成的蘿卜硫素不穩定容易分解，如何才能實現蘿卜硫苷在產品中的穩態化富集和進入體內后向蘿卜硫素的定向轉化呢？

“我們開發了一種微囊化技術，可以將黑芥子酶包合在其中。平時，黑芥子酶不會和產品中的蘿卜硫苷發生反應，當我們將產品吃下去后，微囊會在消化液的作用下被破壞，蘿卜硫苷就能在體內與黑芥子酶反應定向高效生成蘿卜硫素，并快速地發揮健康促進作用。另外，我們還設計了一個全食物的專利組方，來輔助蘿卜硫苷在體內的這種高效轉化。”

創新工藝破困境

就這樣，福山生物未來的營養靶向干預產品——“知因果素?西蘭花種子濃縮片”雛形誕生了，但在邁向產業化生產的路子上，這還只是第一步。

下一個李曉龍團隊面臨的難題是：如何進行產品的大規模工業化生產？

“實驗室和工廠不一樣，實驗室干的是精細活，各方面參數都很好把控，可到了工廠，大型工業設備讓你很難精準調控這些參數，如溫度、時間、投料等。很多時候，我們在實驗室模擬得很完美，但一到工廠就狀況頻出，比如前期的酶滅活需要細致地把控溫度，但在工業上經常會因為大范圍溫度調節困難，導致滅活不徹底，然后蘿卜硫苷的產量一下子就低下來了，損失巨大。”李曉龍說，“那時候，我們研發部的人幾乎天天都在工廠盯著，想方設法改進工藝條件，幾乎每個人都是灰頭土臉的，連鞋都在高溫下燒壞了好幾雙。”

正是有這樣鍥而不舍、不畏艱辛的精神，到今天，李曉龍帶領的西蘭花課題組終于實現了蘿卜硫苷噸級的生產工藝，西蘭花提取物蘿卜硫苷的含量更是超過了16%（目前國際上的供應水平是13%），使福山生物在西蘭花種子提取物的研發和生產水平上均走到了國際前列。

慢病干預惠民生

2017年5月24日，國家科技部印發《“十三五”食品科技創新專項規劃》，提出要“以基因組學和營養代謝組學等理論為依托，從分子水平揭示食品成分、功能因子和營養素的協同作用，并以此為基礎，進一步實現功能因子穩態化及靶向遞送技術研究，從而實現特定人群的營養食品及特殊醫學配方食品的生產。”李曉龍博士團隊基于營養基因組學研發的知因果素?西蘭花濃縮片無疑完美契合了新時代的創新要求。

2017年6月8日，國家衛計委官網發布《關于乳木果油等10種新食品原料的公告》，正式將西蘭花種子水提物列為新食品原料。這意味著西蘭花提取物產業即將在國內飛速發展。

不過，這雖然是件好事，但李曉龍卻仍覺得有些挫敗，“‘將西蘭花種子水提物作為新食品原料是一家國外企業提交的申請，這意味著國內不僅對西蘭花產業在慢病預防方面的作用認識不足，而且在這方面整體缺乏與國外企業相抗衡的實力。”

“但是，我們想告訴大家，西蘭花產業國外能做的水平，我們自己也能做到，而且還能做得更好！”

目前，作為福山生物深圳研發中心總監的李曉龍，已經帶領他的團隊在西蘭花項目組申請了6個專利。據悉，他們目前正在深入探索西蘭花產品的應用領域與價值，包括橫向拓展到富硒西蘭花的研發上。在未來，他們將繼續在食物中尋找更多能讓我們健康受益的成分，開發出更多惠民產品，讓“慢病營養靶向干預”的產業在中國遍地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