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鋒：做有良知的醫生

暢婉潔

凌鋒，是中國第一位神經外科女博士，她最早把介入神經放射技術帶到中國。如今凌鋒已卸任科室主任，很少做手術，不過她依然是北京宣武醫院神經外科首席專家。

采訪前，凌鋒剛帶領著21名醫生結束了在廣西4個縣的義診活動返京。在廣西義診時組建的志愿醫生微信群里，凌鋒寫了這樣一段話：“有你們的參與，廣西美麗的秋色又增加了一抹絢麗的人文色彩。你們都是中國志愿醫生的種子和核心，請你們一定要堅持下去，不斷用自己的行動來證明我們存在的意義，做一個心向往之的醫生！”

“心向往之的醫生”是什么樣子的？凌鋒給出了這樣的定義：良知和醫術。醫生應該有悲天憫人的情懷，“人的善良是偉大的”。

誠實才能被信任

在凌鋒辦公室門口，貼著一幅巨大的公益海報，上面寫著為民族孤兒籌款義診，凌鋒所有的診費直接由中國兒童少年基金會轉入一家叫麗江民族孤兒學校的賬號，這所學校和凌鋒的故事，從1999年開始。

1999年，凌鋒接診的一個病人是這所孤兒學校的校長，他怕自己在手術中有意外，就對凌鋒說：如果我不行了，你能幫這個學校嗎？“我很受感動，他等于是托孤。我說當然，我肯定可以幫你。后來他的手術很成功，但我答應的事情我就得去做。”2000年，凌鋒去了麗江，認養了兩個孩子，從此就跟麗江結緣了。

云南麗江民族孤兒學校建于1996年麗江大地震后，是一所撫養、教育貧困民族地區孤兒的民辦家庭式學校。這里有來自全國各地的約300個孩子，他們最小6歲，最大17歲。盡管也有很多像凌鋒一樣的人盡力為學校募捐，但到了2007年，窘迫的經濟狀況仍讓學校面臨解散。

“我就會看病，看病你總得給診費吧，就用這個診費來資助。”凌鋒說。

每一個患者來就診，都會被明確告知：這是義診，義診費是多少，診費會用于哪里。“剛開始的時候有不少人，有的甚至一次就開出10萬元的支票。”凌鋒的病人全心全意信任著凌鋒以及她所做的事。對于醫患關系，凌鋒只用了兩個字：誠信。只有醫生誠實，才能得到病人的信任。

“我們科里的價值觀就是‘珍愛生命，擔當責任。”在病人危急的時候要擔當，在病人出了事故時也要擔當。“我不怕病人給我錄音，我沒有什么藏著掖著的，我說的都是我的心里話。”凌鋒說。

“只要病人呼救，我們就應答”

孤兒學校逐漸步入正軌，凌鋒也成立了自己的慈善基金會。2017年3月，凌鋒聯合北京大學人民醫院胡大一教授，發起成立由醫療專家組成的中國志愿醫生團隊，通過“義診、扶貧、救災、援外”等方式，精準支援貧困地區醫療機構建設、救助弱勢病患群體、積極推動醫療援外工作。

在凌鋒辦公室的墻上，貼著一張半人高的表格，上面是國家級貧困縣的名單。在一年多的時間里，她和200多名志愿醫生，走過了10個省份的53個貧困縣。每到一處，她就會在那個縣的名字上蓋一個小腳丫的印章。

2017年6月，中國醫師協會醫師志愿者工作委員會與中國志愿服務聯合會、中國志愿服務基金會、北京凌鋒公益基金會聯合啟動了“中國志愿醫生行動”。

中國志愿醫生的徽章整體為紅色心形，為甲骨文的“心”字，內部白色線條，為甲骨文的“神”字，二者合一，引申為“用心”。凌鋒曾表示，是“心”將千百個醫生匯聚在一起成為中國志愿醫生，再將滿滿的愛傳遞給需要他們的人。“我們發起成立中國志愿醫生團隊就是為了給廣大醫務工作者提供一個表達自己醫者情懷的平臺，將醫生的智慧和愛心匯集起來，為更多患者解除病痛和困惑。”凌鋒表示。

中國醫師協會醫師志愿者工作委員會組織全國38個學科醫生參與中國志愿醫生隊伍，目前注冊醫生1191人，其中277名醫生已經通過認證并參與了全國的15次志愿醫生行動。國家衛健委發文支持，將中國志愿醫生團隊納入醫療扶貧隊伍。

截至目前，活動通過調研、解決、帶回、培訓、聯絡等醫療技術支持方式，與69個國家級貧困縣的縣醫院、中醫院、鄉村衛生院建立聯系。義診10279人次，設工作站70個；中醫適宜技術培訓2000余名鄉村醫生。同時，通過與平安好醫生村醫APP團隊合作，遠程指導5000人次村醫進行長期技術培訓。

2018年12月12日，中國志愿醫生救援隊的隊員身著制服，亮相宣誓：“不管你在哪里，是災區前線，還是身處行進的機艙或列車中，不管是國內救援還是國際支援，只要病人有呼救，我們就有應答！”想要參加活動的醫生可通過APP自愿報名，通過審核后可加入志愿醫生的團隊。

中國志愿醫生通過“調研、解決、帶回、培訓、聯絡”五個任務，深入貧困地區開展專家義診、教學查房、病例討論、基層適宜技術培訓、學科對口長期援助等多種形式的幫扶活動，以醫生指導醫生，為當地組建一支“不走的醫療隊”。

“團隊的所有志愿服務活動都是醫生利用自己的業余時間或調休時間來參與。”凌鋒說。作為全國政協委員，凌鋒曾提過提案，希望國家衛健委在醫院管理中把做志愿醫生志愿服務的時長和人數作為醫院評級或者評價醫院排名的一個標準，“這個意見已被國家衛健委接受，醫管局已經開始對志愿醫生的行動進行評估。”

這個還在不斷壯大的團隊正在實施一個宏大的計劃：到2020年，走遍全國804個貧困縣，為當地患者義診。“目前我們團隊的影響還不夠大，但我相信，今后會有越來越多的醫生愿意加入我們的團隊。”凌鋒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