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齊哈爾工程學院 黑龍江 齊齊哈爾 161005)
《霧都孤兒》一書的“誕生”時間是在其作者狄更斯25歲,這是一部以作者本人經歷為藍本,充滿著現實主義色彩的小說作品。迄今為止《霧都孤兒》已在多個國家被改編為電影、電視劇、話劇以及音樂劇等形式,擁有絕對的文學藝術價值。而之所以《霧都孤兒》能夠獲得如此成就,除取決于作者狄更斯的深厚文學功底外,其小說內部特殊的現實主義色彩也是吸引中外讀者的重要原因。人們生活在社會中,對于社會現象和現實生活的特征極為了解,正因如此,多數不能接受現實的人們便喜歡將自己的情緒放置在虛擬的魔幻主義、非現實主義小說中。但這種超脫于實際的精神寄托型閱讀實際上并不能在人們的心靈中留下較為深刻的印痕。相反,《霧都孤兒》所披露出的現實主義雖然更加殘酷,更加令人悲慟,但正是這種人人都能感受其中的傷痛感,更能激發人們對小說的“情感對應”。
《霧都孤兒》以作者本人的經歷為藍本,映射了英國倫敦貧民窟與上層社會的強烈對比。正因如此,《霧都孤兒》中所有提到兒童的章節都極具現實主義色彩,具有著濃厚的現實特征,無論是在描寫奧利弗的生活環境,亦或是描寫他內心掙扎的文字,都能夠透露出極為強烈的“現實”主義內涵。奧利弗身世悲慘,自幼喪母且居住在濟貧院,因自身私生子的身份其父親無法露面,也不能給予其幫助。在一個兒童最需要父母關愛和母親的悉心喂養時,奧利弗只能依靠著幾口稀粥維持生命。這對于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來說已經非常殘忍,但在奧利弗的少年時期,他仍舊沒能感受到一絲感情或關懷。失去了母親的奧利弗被安置到了濟貧院,這類以接濟和救濟為主的孤兒院雖然能夠為他們提供一口飯食,但每個孩子能夠吃到的食物仍舊不能與他們生長所需的量數相匹配。尤其奧利弗所處的濟貧院中,院長曼恩太太是一個唯利是圖的小人,克扣飯食、減少生活費用量等事件時有發生。因此,不能在正常情況下生長的孩子其實不止奧利弗一個,濟貧院中多數的孩子都處在衣食難保的狀態下。并且一些本應做到良好約束和科學管教的管理者,卻只會使用強制和鞭打的手段來對待這些尚且年幼的孩子。因此,無法吃飽、無法穿暖對于奧利弗等人來說僅僅只是滄海一粟。濟貧院管理者們對于他們人權和人格上的壓制才是最殘忍、也最現實的色彩內容。
在我們閱讀《霧都孤兒》中的兒童篇章時,我們可以格外明確的對濟貧院中的故事產生共鳴。無論是因私生子而無法見天日、母親因抑郁和難產喪生,亦或是本應“濟貧”的濟貧院卻屢屢克扣兒童的伙食費等現象,都曾在我們所接觸的現實生活中真實的發生過。19世紀的英國正處于維多利亞時代,英國人曾舉國歡慶工業時代的來臨。但多數英國公民的心中非常清楚,在政權和工業化的穩定地位中,倫敦貧民窟這一社會“陰暗面”卻也真實存在著,微弱的影響著人們對于時代特征的主觀印象。而在小說中,狄更斯之所以如此現實的詮釋奧利弗的成長背景,一方面是想要突出主人公性格成型的影響因素,另一方面就是要直打每一位作者的心,直打他們對于繁盛英國的主觀印象。這種寫實手段所映襯出的現實主義色彩就是一種對政府、對現實進行批判的最好表現。英國宣稱自身為最民主國家,但在英國政府未能處理的貧民窟中,英國兒童們的尊嚴、自由、人格、人權、受教育權以及最基礎的生活保障都沒能被保護,這必然會在堅持民主的讀者心中留下一絲疑惑,一絲對于國家和社會運行狀態的強烈疑惑。而這正是狄更斯想要做到的,即利用強烈的現實主義色彩來帶領更多的讀者從全面性角度對政府進行再度認知,對資本主義社會進行深刻的批判。
《霧都孤兒》以描寫奧利弗的成長經歷為主,但在勾勒真實感極強的現實社會時,狄更斯也使用了側面烘托的手段。側面烘托即為通過描寫其他人的身世背景和生活經歷來坐實整個英國社會的整體印象。狄更斯通過描寫負面形象費金和較為正面的南希來充實了整個底層社會。其中費金與另一個負面人物賽克斯相同,他們都屬于徹頭徹尾的惡人。他們所做出的所有行為,其出發點都是要利用他人,甚至是利用善人和兒童來達成他們陰險和貪婪的目的。單談費金,費金的形象與一般的惡人不同,他沒有強健且邪惡的體魄,也不靠自身的武力來威脅奧利弗等人。但是蓬頭垢面的費金卻始終都在以邪惡的嘴臉來下達著“指令”,他的一舉一動,每一句話都透漏出下等人貧窮但又渴望成為富人的心態。費金是猶太人,而在書中所描述的社會中,猶太人并未受到原住民的尊重。因此費金之所以形成書中的這一印象,一半可能是因其自身的人格特征,但更多的卻是因種族上的沖突所致。費金身為猶太人,他擁有自身的民族歸屬感和自豪感,他既不能拋棄自身的身份,又渴望進入到上流社會、渴望被上流社會所認同。而這種現象在19世紀的英國極為常見,這便是在費金身上所引申出的現實色彩,即真實卻又無計可施的種族歧視現象。無論是在小說中亦或是在真實的英國社會中,種族歧視現象實際上都并未消亡,人們即使在表面上倡導著“完全相同”,但實質上仍然會對不同民族的人存有異心。
而對于奧克斯和南希而言,似乎生活在臟亂的環境中就是他們的宿命,他們已經學會了習慣,只會對這個世界存有最本質的怨恨與抱怨,卻早已不明確自身因何而恨。奧克斯僅以偷盜作為生活來源,他所做出的惡行都是對貧民窟中其他惡人的效仿,他會本能的認為這種方式就是“他這種人”唯一能做的。因此奧克斯是一種純粹的“惡”,而這種現象在現實社會中也經常會發生。人們不知道因何而愛、因何而恨,不明確所處位置的真實價值,盲從和帶著偏見生活已經成為慣性。幾乎小說中存在的所有有關于“惡人”的描寫都是我們在現實生活中能夠體會或直接感受到的現象。這便再度突出了《霧都孤兒》中的現實主義色彩,即烘托環境對人內心操守和價值觀的影響。
而南希也是《霧都孤兒》中現實色彩較強的主線人物,南希雖然身處在惡劣的環境中,但其內心仍然有著對“善”的追求。她雖然會對費金盲從,但也會在必要的時刻為奧利弗傳遞一些重要的信息。因此南希這個形象就是在下等人級別中,有操守但是被困于生活環境中的人的最好特寫。這一形象也具有強烈的現實主義色彩,例如在現實生活中處在矛盾地位中的人們,既憧憬著高尚的生活環境,卻又對當下的生活實際無能為力。
在已建構法律體系的各個國家中,英國是法律體系極為嚴謹,且對于落實法制制度也十分強硬的國家。因此理論上在英國的法律體系及其落實不會出現過大的問題,但在《霧都孤兒》中,英國法制的權威性和公平性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例如在描寫警察局長行駛權利的進程中,該局長并未提前了解案情,甚至從未想過了解案情便對兒童下達了強制性的要挾舉動。這一舉動無論是從司法的角度來看,還是從兒童人權的角度分析,都具有明顯的不尊重意味。尤其在庭上,奧利弗已經因為過度勞累和饑餓而幾次昏厥,但審判者仍舊判其參與為期三個月的苦力活動。就在審判落下的一瞬間,所謂的公平公正和尊重兒童已經成為了整個英國的“笑柄”。小說中對于“范圍內公平”法律的描述,也正對應了現實社會中法律存在的判決偏頗現象。因此該段描寫便直接突出了英國法制社會的虛偽面具,也再度抨擊了資本主義社會的本來面目。以更加直觀的視角展現出了完全取材于真實社會的現實色彩。
《霧都孤兒》是英國文學歷史上的現實主義著作,這一點無可否認。而這種以英國底層社會為藍本而撰寫的現實性小說,不但并未在當時的英國造成實質性損失,反而還令更多的英國讀者更加直觀的感受到了英國的現實社會,為他們的補救行為提供了準確的行進方向。而小說中所凸顯的現實主義色彩除了具有豐富人物性格,豐盈整個故事背景的作用外,也為當時的英國提出了一絲警示,為深處底層的人民群眾帶來了一絲寬慰。因此我們可以說,《霧都孤兒》除了將利用文字上上層社會與底層社會相關聯外,也為英國和其他國家提供了一些文學內涵深厚的教育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