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VS越南：我們不一樣！

王素

剛剛過去的2018年“貿易戰”戰火不斷，為了規避“貿易戰”的影響，一些中國企業紛紛考慮把工廠轉移到越南，越南在產業轉移中熱度大增。說到產業轉移，印度也是一個被公認的目的國，“印度制造”正在崛起。越南和印度，考慮承接產業轉移的市場寬度、勞動力和產業鏈等各個因素，哪個國家在吸引企業轉移上會更有優勢呢？

看似相似的兩個國家，在外國投資產業格局上有何差異？長遠來看，哪個國家對“中國制造”將造成更大的壓力呢？來看看兩位專家的觀點。

印度跟越南比較，最大的不同是文化差異。嚴格來說，越南是漢文化圈，飲食習慣與我國的云南、廣西接近，中資企業去越南整體適應性更好。

印度的優勢在于其龐大的市場。我見過許多去印度投資的中國經理，他們20世紀90年代就去印度投資設廠，看重的正是印度市場本身。他們所謂去印度布局，實質上一直在等待機遇。這些年，印度發展態勢強勁，印度總理莫迪上臺后改革措施務實，整個商業環境不斷變好，印度正在崛起。

從國家大戰略來說，越南和印度都是“比較麻煩”的國家。從商業利益的角度看，中國的產業可以轉移到印度，但問題是印度體量巨大，這輛火車一旦發動起來，后勁十足，甚至可能無可阻擋。

很多企業負責人談到去印度的感受，他們和我交流時表示，自己一只腳伸進印度，另一只腳卻懸在外面。這是因為印度存在著大量不確定性。比如，“洞朗對峙”就影響了一些中國企業加大對印度投資的信心。

大型企業去印度投資，實際上非常看重兩國的政治關系。印度的問題在于：一是中國國內對關系重大發展的基礎設施持兩派意見，一派認為不能對印度的基礎設施進行過多投資，另一派認為如果我們不去投資，其他國家也會去投，所以中國對投資印度就比較猶豫;二是印度不喜歡中國國有企業去投資，這也造成了70%去印度投資的中國企業都是民營企業，投資規模較小。

這幾年，去印度投資最火爆的是中國互聯網企業，比如騰訊、阿里巴巴和攜程。因為國情相似，中國“新四大發明”在印度均有復制，互聯網金融、電商、電子支付在印度的發展也很有熱度。另外，中國房地產業也看重印度人口龐大和城市化率低的契機。

因為印度本土產業鏈較弱，該國政府鼓勵外商投資當地制造業產業鏈。目前，中國制造業到印度投資較多的是裝配產線。據我所知，中國某些摩托車零部件在印度貼牌，做成印度排名前3名的摩托車品牌。印度所謂的本土手機，實際上也是深圳制造再去印度裝配。印度的產業工人技能水平較弱，而且印度的勞動簽證非常麻煩。

市場經濟思維在印度仍然薄弱，而左翼思維嚴重壓縮企業的利潤空間。印度的自由貿易協定也很落后，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RCEP）一直受到印度阻擋。由于服務業強勁，占GDP比重達52%，這個國家希望在自貿協定里不光涉及貨物貿易的內容，對服務貿易也要有所照顧。

有句話說：“廣東一家產能轉移到越南，就夠越南吃好多年。”從規避“貿易戰”的角度講，越南會有一些優勢;但從產能轉移的角度來說，可能很多企業會偏愛印度。

近一兩年已經陸陸續續有不同國家的投資者來越南考察投資設廠，過去幾個月，中國的投資者咨詢異常火爆。

中國投資者這一波投資越南熱潮主要還是受中美“貿易戰”刺激。當“貿易戰”激戰正酣時，投資決策明顯加速;當“貿易戰”出現熄火延緩跡象時，投資熱度又會有所降溫，進入觀望狀況。總體來說，“貿易戰”是中國企業投資越南的加速劑。

30多年前越南就提出了“革新開放”政策，對外開放緊隨中國步伐。迄今為止，越南與其他國家之間已經簽署的自由貿易協定（FTA）達11個，即將簽署的有越南—歐盟自由貿易協議（EVFTA），正在談判中的還有RECP。即便美國退出了TPP，但越南在2007年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在WTO框架下越南出口美國商品仍將會享有最惠國待遇關稅。

不可否認，越南勞動力價格呈上升趨勢。據越南政府最新發布的政策，自2019年1月起越南員工最低薪資按區域調漲，但第三級（962元/月）和第四級（864元/月）區域的最低薪資標準仍然較低，在那些地區設廠優勢仍然明顯。

中國企業去越南投資需要遵守越南的法律法規。有一些企業投資前不做詳細考察研究，而是道聽途說，為后續經營埋下隱患。比如，在越南以外國獨資企業形式投資，越南政府的審核時長一般為1～2個月，有一些中國企業為了搶時間選擇用“掛人頭”的方式投資，即以越南人為法人。雖然這樣可能一個星期就能審核完成，但在法律上該公司將屬于越南法人，后期極易受到越南合作方的牽制而無法順利經營。

越南制造業大部分由外國投資，技術和流程歸各自工廠處理。許多國家推出“工業4.0”，越南政府也鼓勵和推動新技術引入越南，改善越南不完善的產業鏈。為此，越南對外商投資的稅收優惠政策專門針對六大產業。

中國企業去越南投資較多還是聚集在傳統產業。但實際上互聯網等新興產業來越南布局的也不少，只是沒有印度那么高調。據我所知，騰訊投資了越南好幾家IT公司，有“越南微信”之稱的Zalo就有騰訊的投資，京東投資了越南B2C電商平臺Tiki，互聯網消費金融行業也在越南有所發展。越南電商增長空間很大，使用手機App購物的越南人越來越多，但還缺乏針對該產業的完善的政策和規范。

2014年，越南發生的針對華人企業暴力事件給投資越南留下了深刻的陰影。實際上，這一事件主要是由于越南工人長久積蓄的企業文化沖突被某些勢力所煽動。其實，只要企業將心比心對待員工，員工反而會主動保護自己所在的工廠。

越南投資來源國多元化。據越南政府統計，韓國、日本、新加坡和中國是直接投資（FDI）的前4名。但這4個國家在越南的布局各不相同，韓國多布局越南北部地區，日本在南部地區和北部地區都有布局，新加坡勝科集團在越南6個城市建有7個工業園區，是中資企業進入越南市場的良好投資平臺，并可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規避風險。中國在胡志明市投資比較多，龍江工業園由胡志明市中國商會投資，越南北部的海防市也有“海防—深圳”經貿合作園，在中越邊境廣寧省，中國企業也建造了自己的工業園——天虹海河工業園。

總體來說，由于地理位置、人口、文化及FDI等因素利好，越南吸引加工企業勝出一籌。

鏈接

越南自貿協定簽署情況

1. 已完成簽署并正式生效

東盟商品貿易協定（ATIGA）

東盟—中國自貿協定（ACFTA）

東盟—韓國自貿協定（AKFTA）

東盟—日本自貿協定（AJCEP）

東盟—印度自貿協定（AIFTA）

東盟—澳大利亞—新西蘭自貿協定（AANZFTA）

東盟—中國香港自貿協定（AHCFTA）

越南—日本經濟伙伴關系協定（VJETA）

越南—智利雙邊自貿協定（VKFTA）

越南—韓國自貿協定（VKFTA）

越南—亞歐經濟聯盟自貿協定（EAEU FTA）

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全面進展協定（CPTPP）

2. 將簽署

越南—歐盟自貿協定（EVFTA）

3. 仍在談判中

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

越南—以色列自貿協定（VIFTA）

越南—歐洲自由貿易協會自貿協定（VEFTAF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