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愛, 孟付新
(1. 邵陽學院 政法學院, 湖南 邵陽 422000; 2. 邵陽市志成學校, 湖南 邵陽 422000)
小學階段是兒童制度化教育起步期,也是健全兒童人格品質和培養良好學習習慣的關鍵階段。蘇霍姆林斯基說過,一個孩子的教育不能單靠家長或者學校某一方面的教育,而應該是家校協同共同促進孩子的健康成長。在當下,學校、社會、家庭共同努力促進青少年的健康成長已經成為社會共識。但一方面,隨著我國城鎮化高速發展,社會勞動力資源流動速度加快,社會價值觀念多元化,導致社會家庭結構形態亦發生了變革,隔代撫養家庭、單親撫養家庭、重組家庭等也逐漸增多。家庭結構形態的復雜化和工作生活壓力的加大,使愈來愈多的家長深感家庭教育的無力與無助,望子成龍的傳統心態和對子女教育的束手無策成了眾多家長,尤其是一些年輕家長無法排解的焦慮。隨著新媒體時代學生接受教育的途徑日趨多樣化及孩子成長家庭環境的復雜化,很多教師,尤其是農村小學教師,生發出學校教育對兒童成長影響力下降的擔心與無奈,甚至誘發了一些教師的職業倦怠。面臨重重壓力卻又缺乏科學機制的農村小學家校協同也難免陷入失效與無效的困境。
從家校合作到家校協同稱謂的變化,反映了我國教育理論界對學校教育和家庭教育二者關系認識的深入,家校協同方式從家訪這一我國教育優良傳統日趨多樣化,凸顯了實踐層面上對學校教育和家庭教育二者如何形成合力的探索。但實事求是地說,當下農村小學教育由于其自身特殊性,在家庭與學校保持教育一致性的基礎上形成教育合力這一方面,并沒有出現質的改變,[1]家校協同依舊陷入以下困境。
把孩子培養成人成才是所有老師和家長的共同愿望,家校共同教育培養孩子是所有教師發自內心的希望,這已經逐漸成為新生代家長的共識。但一個不爭事實卻是農村小學家長和教師由于生活壓力大、工作繁忙、害怕打擾對方甚至擔心引起誤會等原因,二者相互主動聯系動機不足,即便是家校聯系也往往是學生家長詢問孩子的學習成績怎么樣、教師詢問學生在家作業完成情況怎么樣。如此少有的家校聯系互動中,學生家長更在意學生已經取得的學習成績,即學習的結果,期望教師給予子女更多的關心甚至關照;教師更關注學生在家的學習狀態、學習習慣,即學習過程,企盼學生家長能投入更多時間精力督促和輔導孩子。也許二者出發點相同,但關注點和企盼并不相同,以至家校聯系協而不同。
一段時間“孩子的作業到底應不應該家長先檢查”的視頻曾在網上瘋傳,因為意見分歧還引發了一場“究竟誰才是孩子教育的最大責任人”的討論。從某種意義上講,這一討論是家校責任模糊社會焦慮的集中爆發,其根源乃在于一方面我國有著“子不教父之過”與“教不嚴師之惰”的傳統觀念,也有“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教師”與“教師擔負著學生全面發展的責任”等現代教育理念。另一方面無論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法》《中華人民共和國教師法》,還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等法律,均未對孩子的教育責任作出明確細致的規定。看似都正確卻又似乎互為相悖的傳統觀念與現代教育理念同時對家庭、學校賦責卻又沒有分責,導致家校教育責任邊界不清、責任模糊。目前我國還沒有家校協同相關法律,家長參與教育的法定權利沒有得到確認和保護,這受到不少人士的批評。
培養全面發展的人才是我國教育的根本目的,是一切教育的出發點和最終歸宿。小學屬于義務教育,辦好小學固然是當地政府和教育主管部門的責任和義務,但學生是每一所農村小學的直接受益者,作為利益相關者的小學家長有權利和義務對學校的建設與發展獻計獻策。基于此,學生在校學習生活狀況以及家校的互通當然成為家校協同的內容,如何建設好學校也理應成為家校協同的內容之一。但現實中,過于重視學生學業考核的不合理學校評價考核機制使得家校協同往往聚焦于學生學業,中國“少管閑事多栽花”的傳統心理使得家長對學校發展缺乏熱心,教育管理體制的僵化則使得學校缺少傾聽學生家長心聲的耐心,家校協同凸顯內容偏狹。
農村小學家校協同效率低,也是家校協同難以繼續深入的原因之一。其主要表現在教師與農村小學生家長由于文化素養差異導致溝通不暢。近年來隨著國家農村義務教育階段學校教師特設崗位計劃的實施,化解大班額政策的強力推進,使得各地教師招聘規模逐漸加大,各地農村小學師資學歷水平已有了很大提高,農村小學教師年齡日趨年輕,這些年輕教師有較高的專業文化素養,卻有許多人缺少真正意義上的鄉村生活經歷與體悟,也就造成了他們與文化素養較低的農村小學生家長,尤其是隔代教育的農村小學生祖父母輩家長,在教育觀念、生活態度乃至話語體系上的差異。教師與家長溝通不暢的家校協同要么徒有形式,要么是簡單的指令與服從,這就導致了家校協同的低效、無效甚至相互消解。
樹立新理念、建立新機制、創新全面內容、構建立體網絡是農村小學教育家校協同的必由路徑。
立德樹人是新時代我國教育的根本任務與目標,對農村小學而言,要全面落實立德樹人則必須樹立“全員育人、全過程育人、全方位樹人”[2]的教育理念。“只有學校教育而沒有家庭教育或只有家庭教育而沒有學校教育,都不能完成培養人這個極為精致、復雜的任務——最完備的教育是學校教育和家庭教育的結合”[3]539-540,雖然家庭、學校甚至社區三個要素對農村小學生的成長影響大小和深度程度,與學生年齡、個性特點、家庭背景等多種因素有關,三者的教育重點各不相同,但缺少任何一項都不是完整的教育。農村小學生與父母親人共同生活相處的時間較學校老師更長,受到的影響更為全面,更易于受到父母親人潛移默化的影響。從某種意義上講,一個孩子的行為模式往往就是其父母行為模式的復制。學校因其組織性、目的性、可控性、專門性也決定了其在小學生發展中的主導地位。故只有家庭、學校乃至社區三位一體相互協作又充分發揮各自優勢,才能給小學生營造一個完整和諧的成長環境,讓他們立德成人成才。
“用家庭教育的優勢彌補學校教育的不足,用學校教育來指導和強化家庭教育,兩者的優勢互補和利用正是家校合作的真正目的所在。”[4]兒童已有經驗是任何教育的起點,家校協同的最大功能,即在于兒童健康成長這一共同目標下的教育功能互補。一方面,兒童家庭生活的合理經驗可以為學校教育提供基礎,家庭生活中的不良經驗甚至在父母共同生活中沾染的不良習氣,則需要學校教育來凈化、澄明甚至糾正。另一方面,兒童學校生活中獲得的文化知識與品德教育等,可以為兒童在家庭生活中的行為習慣等教養方面,提供智力上的闡釋與澄清,使家庭教育避免只養不教或教卻無方的尷尬。
家校協同要落地生根,除了社會教育理念的更新,更需要機制的建立以及立法的剛性保障。盡管我國早在20世紀八十年代頒發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義務教育法》、九十年代簽署的《九十年代中國兒童發展規劃綱要》中,就體現了家庭和學校協同合作的關注,但時至今日依舊缺乏細致的實施細則,更不用說關于家校責任具體規定的實體法與程序法了,這就導致了實踐層面上家校協同“說起來重要忙起來不要”的現狀。這一點,英美等國的做法值得我們借鑒。他們十分注重通過立法明確學校與家庭的權利職責,甚至對學生家長參加學校教育的請假都予以明確規定。比如美國加州的《家庭學校合作法》明確規定允許家長每月花8小時或每年花40小時參加學校的校外教學、親師座談會、開放會議、畢業典禮、做義工、出游等活動,雇主要給予準假、不扣發薪水、不得歧視(如拒絕福利發放、降職、解雇)等實質性支持。[5]因此,筆者呼吁我國應該積極借鑒英美這些經驗進行家校協同合作方面的立法。
沒有學校支持的家庭教育和沒有家庭配合的學校教育都不是完整的教育,但缺乏合理與完整內容的家校協同未必都是有效的,甚至因無效乏味而出現負效。首先,有效的家校協同內容上要摒除重學業輕育人的傾向。固然,學生學業是家校協同的一項重要內容,但絕不是全部。學生在家庭生活中愛哼唱的歌乃至成長中的煩惱,孩子在校園生活中的狀態乃至犯錯都可以成為家校協同的內容。也許正是在多媒體時代,這樣即時的極具生活情趣的非格式化的內容,才讓學校老師和家長全面認識學校、家庭不同場域中的孩子,也才能真正走進孩子的內心世界。其次,家校協同內容上應改變重學生發展輕學校建設的傾向。學生發展是家校協同的根本目的,學校建設是學生發展的保證。因此,一方面家校協同應保證家長對孩子發展有一定的決策權,對孩子的學業發展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見。另一方面,通過家校協同了解家長對學校教育教學及管理的建議,甚至參與學校有關政策和制度的制定,既保證了教育相關利益者的權益,也可以集思廣益提高學校管理水平,還可以讓學校接受社會監督以實現學校管理的規范化。
新媒體帶來的便利為農村小學家校協同途徑與方法的創新提供了機遇。多樣化的新媒體平臺清除了農村小學傳統家長會、教師家訪等家校交流方式的時間空間障礙,實現了任何時間任何空間的家校協同,要搭建交互與平等、立體與即時的農村小學家校協同網絡。在新媒體時代下,農村小學家校協同途徑與方法大體可分為三類:一是以傳統的家長會、教師家訪、學校開放日等為主要形式的訪談式家校協同,其主要功能在于給走訪者直觀感受,促進教師與學生家長心理相容深入交流溝通。二是以家校共讀一本書、家校聯歡會、家教沙龍、家長義工活動、家長談教育等為主要形式的活動式家校協同。此類家校協同由教師中心轉向活動中心,還可以充分發掘學生家長教育資源,提升教師及家長的參與度。三是以qq群、微信群、微信公眾號、公共郵箱等為主要形式的交互式家校協同。該類家校協同由于新媒體的介入使家校溝通實現了共享、即時、平等。
家校協同已是當下我國教育改革的一個共同趨勢,農村小學家校協同是破解我國農村小學教育發展瓶頸的路徑之一。堅持立德樹人是確保農村小學家校協同正確方向的內在要求,建立功能互補家校協同新機制是農村小學家校協同有效開展的前提條件,創新家校協同內容、構建立體家校協同網絡是推進農村小學家校協同的必然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