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切緬懷父親莊晚芳一段鮮為人知的革命歷史

莊小盼

今年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周年。2019年8月18日是父親莊晚芳故鄉福建泉州泉港區山腰解放70周年紀念日，我們有幸受到福建泉州有關黨、政組織邀請，前往老家參加紀念活動。我和二姐(莊茹薇)、二姐夫(徐金榮)及女兒(陳穎)、女婿(陳堃)、外孫(陳熠)一行六人于2019年8月16日由杭州啟程，前往福建山腰老家參加慶祝活動;因此而知曉了父親在解放前夕的那一段鮮為人知的革命歷史。這一段歷史已被錄入中共泉州地方史史冊。

一、山腰解放70周年紀念活動概況

慶祝山腰解放70周年活動由中共山腰街道黨工委主辦。2019年8月18日上午8:30，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周年暨泉州泉港區山腰解放70周年座談會在山腰鹽場六樓會議室舉行。泉州泉港區和山腰街道、埭港村等黨政領導及革命前輩的家屬、后代代表、后樓村黨員、群眾共160余人參加會議。(圖1～3)

圖1、圖2 《泉州市最早解放的地方1949·8·18紀念冊》封面及“前言”(訂正：《茶葉》2019年第3期彩頁內八：第2段第4行，兩個“1948”均應改為“1949”。特此訂正)

圖3 慶祝新中國成立70周年暨“8.18解放日”座談會主席臺

會議由中共山腰街道黨工委副書記莊占彬主持。座談會在莊嚴的國歌聲中開始。山腰鹽場場長葉家云首先發言，他介紹了1949年8月18日山腰解放前夕的許多革命事跡。埭港村支部書記莊小強作了題為“以史為鑒、不忘初心、傳承奮進”的報告。接著，革命前輩的親屬、后代發言，分別回憶和緬懷老一輩革命前輩、先烈們為國為民的奮斗經歷和光輝事跡，表示要“不忘初心、牢記使命”，傳承他們的革命意志，教育后代，繼續完成先輩們的遺愿。我作為革命先輩莊晚芳的后代代表也作了發言(圖4)。最后山腰街道黨工委書記柯永進作了總結發言，他在講話中回顧了70年前山腰地區和山腰鹽場那一段革命歷史和70年來的光輝歷程，深切緬懷革命先輩、老一代創業者為解放山腰和建設山腰所作出的不朽功績，并表示要大力弘揚先輩們的高尚品德和偉大精神。

圖4 莊晚芳小女莊小盼在座談會上發言

會議結束后，與會領導和來自各方的代表們合影留念；隨后代表們來到望海樓參加“泉港區黨史教育基地”揭牌儀式，并參觀了后樓革命老區基點村、70年前城工部山腰支部所在地莊晚芳故居和鹽署光榮起義簽字地(圖5)。

圖5 莊晚芳故居，泉州山腰“8.18起義”簽字處

二、解放前夕，父親莊晚芳參加革命活動的點點滴滴

在整個座談會上，與會者都深切地回憶和緬懷為迎接全國解放而作出貢獻的革命先烈們的事跡。70年前，在山腰解放的那一段時期，也有父親莊晚芳的一份貢獻。

上個世紀40年代，父親出任福建農林公司總經理。1946年9月，中共閩浙贛城工部(以下簡稱城工部)在福建農林公司設立“福州市交通站”，由城工部地下黨員林文學負責，林在該公司出任會計，屬城工部副部長孟起直接領導。當時城工部地下黨員中惠安籍的有莊晚芳(化名莊友)，莊祖榮(化名莊驊)、莊添能、許賜金、許伙東，他們都是交通站的成員。1948年初，福州市發生米案、海關案等(其中獲取一筆巨款，由林文學乘坐莊晚芳的專車送交城工部副部長孟起，作為地下黨活動經費)。福州市特務機關獲悉是福建農林公司地下黨員所為，福州市警察局欲拘捕林文學、許賜金等人，莊晚芳出面交涉，堅決抵制捕人。同年秋，福建白色恐怖更為劇烈，到處捕人。1948年11月，莊晚芳、林文學等因形勢所迫，撤回山腰后樓繼續進行革命活動。至此“中共閩浙贛城工部福州市交通站”結束了歷史使命，也為莊晚芳、林文學日后組建中共閩浙贛城工部山腰支部打下了基礎。

1948年11月，城工部地下黨員莊晚芳、林文學和莊祖榮等轉移到山腰老家，成立中共城工部山腰支部，莊晚芳任支部書記，宣傳委員林文學(兼)，武裝委員莊添能、莊全貴、財務委員莊祖榮、交通委員莊志遠。書記莊晚芳與中共惠安縣工委取得聯系，在其領導下，創辦“正風補習學校”(圖6)，以文化補習、教學為掩護，積極開展地下革命活動，培養骨干，壯大革命力量。校址設在望海樓樓上，“正風補習學校”六字是莊晚芳手書，同時，制定《學校簡章》，自編《學校校歌》。翻印材料有《閩浙贛人民游擊隊行動綱領》、《新民主主義》和《中國人民解放軍基本政策》等。學員有城工部黨員、積極分子、山腰鹽署人員和知識青年等70多人。學習內容包括黨的基本知識、解放區黨的政策、全國解放戰爭形勢、文化科學知識和軍事基本知識等。教師由莊晚芳、林文學、莊祖榮、莊紹林、莊全貴擔任，莊全貴兼文化課外，還教唱校歌及文娛活動，刻印革命宣傳材料與教材。經過嚴格培訓后，學員們思想政治、組織紀律、軍事行動迅速成熟，成立了一支30多人的武工隊，作為城工部山腰支部領導下的武裝力量。1949年夏，偽縣長覃斌組織圍剿三朱游擊隊，山腰武工隊配合“外圍騷擾”，進行反圍剿，莊全貴、莊添能書寫標語，讓莊細古、莊法水夜深人靜之時到山腰各地張貼，動搖當地的反動勢力。

圖6 正風補習學校原址

城工部山腰支部還委派莊祖榮、莊文學、莊添能創建“惠鹽公司”(惠安鹽業公司)，通過經營、運銷海鹽(山腰是福建主要海鹽生產地)來籌集革命經費，為惠安、三朱革命據點地下黨和閩中游擊隊提供大量的資金、情報、槍支、藥品和糧食等物資。“惠鹽公司”在惠安工委領導下，還利用和山腰鹽署鹽警的鹽業業務往來機會，經常與山腰鹽署、鹽警負責人顧人增、蘇秉淦接觸，宣傳革命形勢和黨的政策，積極開展策反山腰鹽署鹽警起義工作。

1949年8月17日，福州解放。當天下午，莊祖榮、莊志遠陪同蘇秉淦、顧人增到三朱與中共惠安縣工委領導朱漢膺會面，商談起義的具體細節。8月18日，中共惠安縣工委指派張海天、朱聯法等10多人前往山腰鹽場，以“閩浙贛游擊隊閩中司令部惠安人民游擊隊”(據莆田縣志資料稱是“閩浙贛人民游擊隊閩中支隊司令部”)的名義，正式接受鹽警157名官兵和鹽署起義。接受儀式在山腰后樓村莊晚芳的家中舉行。蘇、顧分別代表鹽警隊、鹽署向張海天呈交起義人員名冊、武器彈藥、財產物資、存坨鹽斤等清冊并簽字，正式宣布起義；莊晚芳代表中共惠安縣工委簽字。當天下午，游擊隊和起義鹽警隊走上山腰街頭舉行游行慶祝活動，宣布山腰解放。為了穩定山腰革命形勢，8月18日晚，中共山腰支部召開山腰房族長、地方紳士、鹽署社長、保長等頭面人物會議。會上，莊晚芳書記講話，宣布山腰解放，并要求大家共同維護山腰秩序。會議開得很成功，與會者認識到大勢所趨，應該順應新時代的到來。8月19日晚，在莊晚芳家門口堤上又召開了“鹽署、鹽警起義成功和歡迎縣工委、城工部山腰支部進駐鹽署聯歡會”，朱聯法、林文學、莊晚芳、莊祖榮、連遠等出席。8月22日下午，山腰支部接到縣工委通知，立即組織人員參與解放惠安縣城，由林文學、莊祖榮、莊添能等帶領30多名武工隊員和100余名起義鹽警隊員，從山腰出發，當夜在鐘厝鹽警隊部待命。8月23日拂曉，朱漢膺從三朱帶來武裝人員會合，每人佩帶“閩中人民游擊隊”袖章，向惠安縣城進發，8月23日惠安解放。當時，游擊隊進城后，吃飯成了難題，山腰支部成員傾盡家產支援革命。莊祖榮拿出1.1兩黃金給林文學購糧，莊晚芳、莊祖榮自掏腰包，給游擊隊員每人發銀元2塊，解決生活之需。9月1日，泉州市解放。隨著解放全中國的腳步，人民解放軍繼續南進，莊晚芳等山腰支部的同志們籌備糧食和物資，供應過境的人民解放軍，他還用自己的錢購買了500雙球鞋和一些急用藥品支援前線。

惠安解放后，莊晚芳謝絕了縣工委委以的重任，在1949年冬赴上海復旦大學任教，從事他一生熱愛的教育事業。1950年春，黨中央有關領導同志親臨上海部署解放臺灣的準備工作，并當面指示莊晚芳協助第三野戰軍領導同志組建“東渡服務團”，招收一批懂閩南話、具有一定文化程度和特殊要求的成員600人。在組建“東渡服務團”的時期，為了便于他利用自己獨特的身份和關系，黨中央有關領導同志指示他先不要以中共黨員的身份從事工作。“東渡服務團”籌備組建不久后，因為朝鮮戰爭爆發等原因被停頓下來。“東渡服務團”中的許多成員改赴抗美援朝戰場。抗美援朝結束后，由于種種原因，解放臺灣被擱置，恢復父親中共黨員的身份的事情也一直被擱置。后來他經人介紹，于1956年加入了民主黨派——中國民主同盟，后來，曾多次擔任過民盟浙江省委委員和浙江省政協委員。晚年，落實政策后，爸爸享受正廳級離休干部待遇(圖8)。

圖7 1949年冬，莊晚芳(前排右1)在上海與解放軍27軍軍長彭法清(前排左2)合影

圖8 莊晚芳離休榮譽證

三、繼承遺志、教育后代，永遠跟黨走

父親離開我們已23年了，從去年在浙大紫金港校區紀念他誕辰110周年暨中國茶德研討會和今年福建老家解放70周年紀念活動中，都能看到他閃光的一生。解放前，他投身于中國人民的解放事業，在中共地下黨的領導下積極開展革命活動。解放初期，為了祖國的統一大業，也做了不少新的工作。但在“文革”中他蒙受冤屈、遭受迫害，雖身處逆境，卻從未動搖過對黨和社會主義的信念。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后，終于獲得徹底平反，全面落實政策。父親的后半生更加全身心地致力于茶學的研究和教學育人事業，特別是為復興中國茶文化和弘揚中國茶德作出了很大貢獻。父親的一生是光明磊落的，他對工作、對事業兢兢業業，一絲不茍；生活上卻淡泊名利，兩袖清風。他生前經常教育我們要清清白白做人，踏踏實實辦事；要聽黨的話，擁護黨的領導，堅持走社會主義道路；要多做一些有益于人民的事。

現在，福建老家正在籌建、完善“莊晚芳故居紀念館”，作為當地的愛國主義教育基地。承蒙父親的同事、學生和友人的大力支持，提供了許多寶貴的歷史資料；我們也將父親的遺物、圖片資料一并贈送給籌建部門，還設想在紀念館開設中國名茶陳列室等。準備在紀念館正式開館時，我們定會組織父親的子孫后代們一起前往瞻仰，接受教育。讓大家不忘父親這一輩革命先輩們為國為民的初心，繼承遺志，牢記永遠跟黨走，在各自的崗位上，為建設社會主義強國，為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而作出自己最大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