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野心，要配得上你的努力

李尚龍

一

每個人都有野心，尤其是在年輕的時候。

但隨著年紀的增長，屢經挫折，人的野心漸漸退化成決心，決心變成安心，安心變成隨心，隨心變成無心改變，然后我們就開始嘲笑那些有野心的年輕人。

這些年我交的朋友，年紀幾乎都比我的年紀大，有些甚至是與我年紀相差很多的長輩，他們的孩子只比我小幾歲。于是，我經常被邀請去參加他們的家宴，經常被某個只比自己小幾歲的孩子叫“叔叔”。

在一次家宴上，我這個當叔叔的目睹了一次家庭沖突。高考填報志愿，兒子想學攝影，父親是一名工程師，堅持讓兒子報考當地的工程大學，將來子承父業，穩定踏實，兒子能待在自己身邊，日子也能過得不亦樂乎。

那頓飯吃得很不開心，父親滔滔不絕，兒子低頭不語，我在一旁，如坐針氈。眼看桌子上的紅燒肉涼了就不好吃了，于是，我率先張了口：“哥，聽聽小侄子的想法吧，都是你在說，他都沒張口。”說著，我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孩子的碗里，順勢又夾了一塊給自己，順理成章地吃了起來，味道還不錯。

孩子說得很簡單：“我從小就喜歡攝影，還獲了很多獎，我覺得我以后會成為一名優秀的攝影師，會拍出世界上最好的照片。”

聽到這兒，紅燒肉在我的嘴里忽然失去了味道。他說的那番話不像一個18歲的孩子說出來的，而像一個10歲的孩子講出來的。

然后，他父親開口了：“年輕時有野心是好事，但我告訴你，你肯定會后悔的。”

趁著他父親講這沒味道的話時，我吃完了紅燒肉，看了看他，咽了下去。

他父親繼續說：“誰還沒有年輕無知的時候啊！”

我接過話來，說：“年輕不一定無知啊！年齡并不能決定智商。如果他后悔了，那就讓他后悔唄，這么大了，還這么有想法，即便后悔了也是他自己的事，若不后悔那豈不是更好？”

他父親夾起一塊肉，囫圇地咽了下去。看得出，那塊肉對于他來說也味同嚼蠟。

在回家的路上，我看著北京的夜色，心情久久不能平靜，原因很簡單：我們從什么時候開始，失去了野心，又從什么時候開始，連有野心的人都不相信，還要嘲笑人家一番了呢？

隨著年歲增長，那些曾經美好的執著、偉大的野心，也都隨著時光煙消云散了嗎？

想到這里，我忽然有些感傷。

好在后來我得知，那個孩子最終還是學了攝影。他今年讀大三，獲得了國家獎學金，過得很好。

二

直到今天，我都很喜歡和那些有野心的人在一起玩，更喜歡和有野心的人成為朋友，無論年紀大小，他們都必定是有趣的人。因為他們對這個世界充滿希望，相信明天，認為自己會越來越好。這樣的人很少，但也的的確確存在著，是他們點亮了這個時代的夜空。

可只有野心，遠遠不夠，你的努力，還必須配得上你的野心;否則只有野心，不行動，人就成了妄人。

這些年，我見過好多學生，喜歡在深夜時勵志，說自己總有一天會成為人上人，然后在微博上讓我關注他們，時常讓我感到毛骨悚然。午夜時分，他們給自己羅列了好多第二天要做的事情和要實現的目標，這種野心像是誓死的決心，但結果呢？

第二天晚上，他們又羅列了一遍一樣的目標。

我其實不贊同到處說自己的野心和夢想，有時候野心和夢想一旦被說出來，自己往往就泄氣了，除非你是一個需要被人監督才能向前走的人。

所以，當你有了野心，別著急表露出來讓世人知曉，默默地把它埋在心里，用每天的努力來灌溉它，讓野心發芽、結果，成為生命的一部分。

三

有野心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你不需要告訴別人，不需要聲張，它是你與自己的約定。

你告訴自己要飛到月亮上，但有一天你會明白，自己并不能生出翅膀。不過你通過自己的努力，能隨時買一張飛機票，從天空中俯瞰大地，也能擁有飛翔的感覺。

這樣的努力，也配得上你的野心。

我曾經在自己最無助的時候，在日記本上寫過一句話：“你要盲目自信，要相信自己許下的目標，不要管別人怎么說，目標一定會完成！”

后來我長大了，看到紙上“盲目自信”那4個字，總會特別慶幸。是啊，我在一無所有的時候，有了盲目自信，我的野心重新回到了心中正確的位置，有了野心，誰的打擊對我都不好使，我就是要埋頭向前，迎接每天的挑戰。

后來我把“盲目自信”這4個字送給了許多讀者，告訴他們，不要管別人怎么說，不要管這個世界是什么樣，不要管身邊的人如何頹廢，你都要堅守自己的目標，安靜地奮斗，每天進步一點點，這些都是灌溉你的野心的養分。

直到有一天，野心成了現實，目標成了目的地，“盲目自信”也就自然變成“合理自信”了。

記住，野心就是你和自己的約定，不要管這個世界是多么糟。

寫到這里，我想起電影《動物世界》里的那段臺詞：

該打的仗，我已經打過了;

該跑的路，我也跑到了盡頭。

老子信的道，老子自己來守。

背叛、爭搶，沒有底線。

想把老子變成一只動物？

No！沒戲！

老子寧可做一輩子披荊斬棘的小丑，

也絕不會變成你們這種“人渣”的樣子。

游戲是你們的，

規則老子自己來定！

現在讀起來，忽然明白，這就是野心，它和別人無關，和世界無關，只和自己的努力息息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