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放

毛澤東在轉戰陜北途中?
晉綏革命根據地是中共在抗日戰爭初期建立,范圍大致為山西大同—運城公路以西地區、綏遠(后并入內蒙古自治區)大青山一帶。晉綏革命根據地也稱晉綏邊區。晉綏邊區的正式稱謂從1943年11月8日直至1949年2月。
黃河的中游,東岸為山西,西岸為陜西。自古以來,晉、陜兩省互為掎角,互為依靠。抗日戰爭中,晉綏邊區是陜甘寧邊區東邊的門戶。由于晉綏邊區軍民的戰斗,日軍始終沒有能西過黃河。晉綏邊區保衛了陜甘寧邊區的安寧。晉綏邊區是延安中共中央與敵后各解放區聯系、往來的通道。所以,晉綏邊區是中共不容有失的重要戰略樞紐。毛澤東曾說:“晉綏的黨組織在抗日時期的領導路線,是基本正確的。這表現在實行了減租減息,相當地恢復和發展了農業生產和家庭紡織業、軍事工業和一部分輕工業,建立了黨的基礎,建立了民主政權,建立了近十萬人的人民軍隊,因而就能依據這些工作基礎,進行了勝利的抗日戰爭,并打退了閻錫山等反動派的進攻。這就給了我們在日本投降以后能夠據以打敗蔣介石的反革命進攻的有利條件。”所以,解放戰爭中,晉綏邊區在中共中央轉戰陜北過程中,對支援陜甘寧邊區、西北野戰軍,發揮了重要的作用。
1937年七七事變后,八路軍三個師的大部分主力東渡黃河到敵后開辟抗日根據地,陜甘寧邊區八路軍留守兵團有129師385旅旅部和第770團、120師359旅718團、警備第1至第8團等一批部隊。因長期沒有發生戰事,部隊多擔任警衛任務,野戰經驗不足。1943年至1944年,為粉碎國民黨頑軍對陜甘寧邊區新的進攻,中央軍委陸續從晉綏、晉冀魯豫、晉察冀等邊區抽調第358旅,新編第4旅,教導第1、第2旅開赴陜甘寧邊區。即使這樣,陜北也只有4個旅:警備第1、第3旅,新編第4旅和教導旅(來自晉冀魯豫和晉察冀抗日根據地)。延安保衛戰時,教導旅和新4旅都只有3000多人。
1946年11月賀龍與李井泉商議后,報請中央軍委批準,把晉綏野戰軍合編,組成了3個野戰縱隊。將晉綏軍區下轄的精銳部隊第1縱隊(原120師358旅、獨立第1旅,共1萬多人,司令員張宗遜、政委廖漢生)調到陜北,由彭德懷指揮。此時,陜北由4個旅增加為6個旅。
1946年12月,賀龍、李井泉出席了在山西離石縣高家溝召開的陜甘寧、晉綏兩區聯防作戰會議。他們兩人堅決地表示:不管有多大的困難,為了保衛黨中央,保衛延安,晉綏邊區一定盡全力,要部隊給部隊,要糧食物資給糧食物資。他們說到做到。
第2縱隊(原120師359旅,呂梁軍區獨立第4旅,司令員兼政委王震,副司令員彭紹輝)于1947年3月西渡黃河。
毛澤東對王震帶來的1萬人左右的部隊很重視。3月18日早晨,王家坪已經聽見隆隆的炮聲。江青因害怕,想盡早離開延安,對毛澤東說:“王震的部隊根本趕不到延安,你等他,等不到!”她和毛澤東發生爭吵,甚至摔杯子。當時,衛士在門外聽到屋內的爭吵,趕快叫醒了還在睡覺的周恩來。江青看見周恩來進來了,才悻悻離開。不管江青如何吵鬧,毛澤東一直耐心地等。晚上,王震來了,風塵仆仆,剛坐下來吃飯,毛澤東、周恩來、任弼時、陸定一就在桌邊開會,然后才開始撤離延安。
1947年5月、8月,賀龍、李井泉將第3縱隊(原120師獨立第2、第3旅與新建的獨立第5旅)的兩個旅調到陜北。第3縱隊司令員許光達,政委孫志遠,副司令員賀炳炎。
晉綏軍區三個主力縱隊相繼調過黃河,編入西北野戰兵團和西北野戰軍。晉綏邊區只留下第3縱隊的一個旅,對付北線傅作義部與南線閻錫山部對解放區的進犯。
1947年初,蔣介石對陜北解放區實行重點進攻。在延安告急之際,一批中央領導的家屬和子女由鄧穎超率隊,從陜北撤到了興縣。當時,從陜甘寧邊區撤到河東的機關單位,包括家屬在內,人數超過2萬,其糧食、馬匹、草料、軍勤等負擔全由晉綏邊區承擔。1947年3月,胡宗南以優勢兵力進攻陜甘寧邊區,晉綏邊區成為中央后方工作委員會、中共中央西北局、陜甘寧邊區政府和陜甘寧晉綏聯防軍司令部的臨時駐地。同時,晉綏邊區還是西北野戰軍唯一的后方,作戰所需要的糧食和大批物資,除戰場繳獲外,都需要通過晉綏邊區來運送。
胡宗南等部20余萬人以絕對優勢兵力進犯延安,西北野戰兵團司令員彭德懷以從晉綏邊區調來的兩個野戰縱隊為主力,在力量懸殊的情況下,以傷亡2000余人的代價,取得了青化砭、羊馬河、蟠龍鎮三戰三捷,消滅國民黨軍1.4萬余人,保障了留在陜北的中共中央的安全。
隨后發起的沙家店、宜川等戰役,成師成軍地殲滅國民黨軍,徹底扭轉了陜北戰局。在轉戰陜北期間,西北野戰軍共殲敵7萬余人。
1947年7月下旬,毛澤東在陜北靖邊縣小河村召開的中共中央擴大會議上指出:“陜北在軍事上、財政上以依靠晉綏為主,戰爭使陜北我黨領導的地方和人口縮小,今后更是如此。現在由賀龍以陜甘寧晉綏聯防軍司令的身份來統一指揮后方,實行精簡節約,開展地方工作。處處從全面長期著想,這個口號非常重要,要在全黨全軍中解釋。敵人的把握放在我們不能長期支持這一點上。我們的對策就是主力轉入外線,內部精簡節約。邊區要實行簡政,降低生活水平,從干部降低起。”
此時,晉綏全邊區150萬人口,到后來敵人將全部縣城占領,只剩下20萬人口。西北野戰軍主力則從2個縱隊又2個旅2萬余人發展到5個縱隊11個旅6萬余人,中共中央和陜甘寧邊區機關、學校、地方部隊2萬余人的糧食供應也主要從晉綏邊區調運。晉綏邊區土地貧瘠物產稀少,糧食產量有限。即便在風調雨順正常年份下,晉綏農民的收入與相鄰的晉察冀和晉冀魯豫相比,也“僅占二分之一左右”。1947年,晉綏邊區遭遇特大旱災、洪災、雹災,群眾生活十分困難。賀龍、李井泉絞盡腦汁,從晉中、晉西南甚至河北和河南購買調運糧食,在全境設立兵站,僅一次就動員30萬群眾、4萬牲口背(馱)運,采用接力運送的辦法,基本解決了西北野戰軍和各黨政機關的糧食供應。西北野戰軍副參謀長王政柱后來回憶說:西北野戰軍所調運的糧食,主要是晉綏邊區人民群眾從千里之外運到陜北來的。
西北野戰軍作戰所用彈藥,一靠從國民黨軍那里繳獲,二靠晉綏邊區供給。利用山西雄厚的工業基礎,到1948年底,晉綏邊區已建成14座兵工廠,年產炮彈4000余發,迫擊炮彈7.5萬發,手榴彈100萬枚,炸藥10萬公斤,子彈15萬發。這些彈藥,大部分運過黃河支援給了西北野戰軍。
除了糧食、彈藥,晉綏邊區還承擔了西北野戰軍的大部分軍服、軍鞋供給。1947年,晉綏邊區為其提供棉軍裝6.5萬套,棉鞋16萬雙,保證了全野戰軍指戰員每人1套棉衣、2雙棉鞋。1948年,晉綏邊區為西北野戰軍提供軍褲13.54萬條,軍鞋87萬雙,棉被13.6萬床。
為防國民黨軍乘虛而入進犯晉綏邊區,賀龍、李井泉大力加強地方部隊和民兵游擊隊的建設,在主力縱隊調走后,一支支地方部隊和游擊隊升級為野戰主力部隊。到1948年,晉綏軍區新編了5個步兵旅和1個騎兵旅,加上原有的獨立第3旅和警備第2旅,不僅頂住了閻錫山、傅作義等部的進攻,還配合晉察冀軍區部隊進行了綏東察南戰役,配合晉冀魯豫軍區部隊進行了臨汾戰役和晉中戰役。

1949年5月袁賀龍與習仲勛淵前右一冤堯李井泉淵前左一冤等在西安合影
1946年至1948年,晉綏邊區進行了土地改革運動,廣大貧雇農分得了土地翻了身,真正當家做了主人。他們支前、參軍的積極性大大提高,僅1947年7月至1948年6月,就有1.9萬多名青壯年農民加入解放軍。
1948年3月下旬,毛澤東、周恩來、任弼時東渡黃河前往晉察冀路過晉綏邊區時,賀龍、李井泉一起向他們全面匯報了晉綏分局的工作。毛澤東隨即于4月1日在晉綏干部會議上發表講話,明確指出:“我認為,在過去一年內,在中共中央晉綏分局領導的區域內的土地改革工作和整黨工作,是成功的。……在這個基礎上,晉綏的黨組織才能夠在過去一年內完成巨大的軍務勤務,支援偉大的解放戰爭。”這番話是毛澤東代表中共中央對晉綏分局支持陜北戰局的肯定。
在中共中央轉戰陜北的日子里,毛澤東領導的中共中央前委,在世界上最小的指揮機構中,實現了解放戰爭的轉折。晉綏分局與中共中央始終保持一致。在自身困難的情況下,顧全大局,盡一切可能支援陜北的中共中央前委、陜甘寧邊區和西北野戰軍。晉綏軍區將三個主力縱隊調給了西北野戰軍,還有糧食、彈藥、棉衣、棉褲、棉鞋、棉被等大量物資,同時安頓下從陜北過來的大量中央機關及其人員。
晉綏邊區在中共中央轉戰陜北中所作出的貢獻,將永遠為后人所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