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永青
(陜西省委黨校,陜西西安 710061)
道德是人們生活及其行為的準則和規范,它通過社會一定階段的輿論對社會生活起導向和約束作用。在各個歷史時期,社會對女性的道德要求以及女性自身的道德觀都是不同的,并體現出不同的時代特征。延安時期,在馬克思主義的指導下,婦女解放運動蓬勃發展。特別是根據地建立后,婦女們一改千年的傳統習俗,參軍、擁軍、參與勞動生產,革命熱情空前高漲。這個時期在廣大革命女性身上所表現出的英勇頑強、不怕犧牲、團結奮斗、舍己為人等崇高品格是中國歷史上任何時代的女性所無法比擬的,這些轉變也必然帶來女性道德觀的新變化。
道德是人們經濟生活與其他社會生活要求的反映,“由于階級地位、階級利益的不同,道德的觀點,各有不同。”[1]延安時期,共產主義者們在進行民主革命和推進黨的自身建設的過程中形成了新的道德觀。這種共產主義新道德“建筑在無產階級和廣大勞動人民的利益的基礎上,建筑在最后解放全人類、拯救世界脫離資本主義災難、建設幸福美麗的共產主義世界的利益的基礎上,建筑在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科學共產主義的理論基礎上”[2],是“中國歷史上最高尚最完美的道德”[1]。延安時期的廣大革命女性積極投身于抗戰救亡的革命行列,接受無產階級革命思想的洗禮,她們的身上也體現出對共產主義新道德的追求。
首先,延安時期的廣大革命女性形成并進一步堅定了共產主義的理想信念。理想信念問題,是一個至關重要的根本性的問題。建立在科學認識基礎上的理想信念是人們戰勝一切艱難困苦的強大精神力量。黨中央在延安扎根十三年,且中國革命之所以由弱變強,轉敗為勝,不斷走向輝煌和勝利,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中國共產黨人具有堅定的共產主義理想信念。在延安,廣大革命女性克服了比男性更多的來自于生理、心理以及外在環境的困難,投身于救國救亡的洪流之中,在革命實踐中不斷堅定著自己的政治信仰。尤其是整風運動和延安所倡導的轟轟烈烈的大生產運動,為革命女性實踐科學馬克思主義提供了平臺:整風運動提出了要克服局限、轉變思想,改變非科學的世界觀;大生產運動則要求廣大的黨員和非黨員與根據地的勞動人民一樣參加生產勞動,在生產勞動中實現自己新的人生價值。同時,在延安,很多革命女性尤其是女性知識分子參加了中國女子大學、陜北公學、魯迅藝術文學院、中國抗日軍政大學等學校的學習或工作。這些學校都非常重視對學員進行馬克思主義理論教育,比如當時的中國女子大學就明確規定,把馬克思主義基本理論和中國革命基本問題作為必修科目,其設立的政治課程也主要是讓學員們了解正確的路線方針及思想理論方略。此外,在平常的工作中,這些學校還會不定期組織思想理論學習,中央領導也常常到各個學校和工作地進行宣講,學習和宣講的主要內容包括中國共產黨各項方針政策以及當時的形勢等問題。可以說,在當時的延安,對馬克思主義的學習和宣講基本上成為革命女性日常生活的必修課。通過不斷的思想理論的學習,再加之勞動實踐的切實感受,這些革命女性更加堅定地選擇了馬克思主義,確立了共產主義的理想信念。
其次,延安時期的廣大革命女性重視并自覺堅持集體主義道德原則。集體主義是相對于“個人主義”而提出的中國革命的道德基本原則,在中國革命的實踐中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毛澤東同志曾經對集體主義進行過強調和闡發。他說:“一致的行動,一致的意見,集體主義,就是黨性。我們要使許多自覺的個性集中起來,對一定的問題、一定的事情采取一致的行動、一致的意見,有統一的意志,這是我們的黨性所要求的。”[3]延安時期的革命女性,無論是從全國各地來到革命圣地的進步女青年,還是邊區建立起來之后從陜北各地選拔出來的女干部,她們身上都極具革命的熱情,痛恨舊的封建倫理道德對女性的壓抑和破壞。這些女性大多受到“五四”新文化運動以來的啟蒙思想的影響,極力追求個性的解放和個體的自由。剛剛參加革命的時候,她們中的很多人思想中或多或少都帶有一些個人主義或者自由主義的因素。她們到達延安之后,延安軍事化的集體生活既給予了其強健的體魄,也重新塑造了她們無私、團結的個性,她們的紀律性大大增強,并進而建立了一種“一切相信組織,一切依靠組織”的集體主義思維模式。在這一過程中,她們的自我得到了升華,她們不再單純為個人而活,不再把個人的得失利益、情緒思維、生存發展看作是生活的全部,她們要為革命而斗爭。延安整風之后,丁玲有一段話最能表現革命女性的這一轉變。她說:“過去走的那一條路是達到兩個目標的:一個是革命,是社會主義,還有另外一個,是個人主義,這個個人主義穿上革命的衣裳,同時也穿上頗不庸俗的英雄思想,時隱時現。但到陜北來了以后,就不能走兩條路了,只能走一條路,而且只有一個目標,即使是英雄主義,也只是集體的英雄主義,也只是打倒了個人英雄主義以后的英雄主義。”[4]在這些革命女性的身上,集體的榮譽已經與個人的基本利益結合在一起,同志式的階級感情讓她們體會到革命大家庭的溫暖,也讓她們認識到個人主義、自由主義與馬克思主義是根本沖突的,并進而在思想和實踐上都實現了由“個人”向“集體”的轉變,開始自覺堅守集體主義的道德原則。
再次,延安時期的廣大革命女性自覺樹立起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道德意識。中國革命道德的核心,就是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延安時期很多革命女性早期受小資產階級或者小農意識的影響,還沒有沖破狹隘的階級觀念局限,思想上也還沒有意識到服務于大眾才是真正的工作重心。在轟轟烈烈的整風運動和大生產運動中,她們很多人到了延安最邊遠的山區,與當地農民一起參加生產勞動,同吃同住,這些讓她們真正了解了中國農村最基層的民眾生活,認識到了什么是真正的人民大眾,認識到了人民大眾在革命中的重要作用,由此她們開始站在革命和人民的立場上審視自己的思想和行為。比如丁玲在1942年3月9日于《解放日報》副刊上發表的《“三八”有感》中就進行了深入的自我反省:“我在那篇文章中,安置了我多年的痛苦和寄予了熱切的希望……但我只站在一部分人身上說話而沒有站在黨的立場上說話。”從丁玲的身上,可以看到延安時期很多女性知識分子思想上的變化。作為革命女性,她們已經看到了個人主義和狹隘的女性意識所帶來的思想上的局限性,開始從思想根基上樹立了融入群眾,依靠群眾,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革命道德意識。反映到行為實踐中,她們逐漸拋棄了脫離群眾的錯誤觀念,與工農群眾密切結合,融入到工農群眾的生產生活實踐之中,在為人民服務的革命實踐中追求著自身的價值。
傳統的中國社會是一個男權社會,以“男尊女卑”等級觀念為核心的男權道德是社會道德的主導。這種男權文化使得男性成為道德評價標準的制定者和評價者,他們從維護自身性別利益的角度出發,要求女性遵守“三從四德”,宣揚以“貞順”“尚柔”“卑弱”等為核心內容的“婦德”,以此來束縛婦女,剝奪婦女自我發展的權利,使廣大女性在道德問題上失去了話語權和主體地位。延安時期,在革命理念的影響下,成千上萬的女性沖破舊家庭、舊觀念的束縛,反對傳統社會對她們的身份定位,積極參與到民族解放和革命斗爭的洪流中,在實現婦女解放的進程中也展開了對女性道德平等權的追求。
首先,革命女性積極參與社會事務,爭取政治權力,為實現女性道德平等構筑了堅實的政治基礎。在延安,女性的社會地位發生了根本的變化,其具體表現就是革命女性參政的廣泛性。不僅僅是那些參與建黨或在黨成立之初就參加革命的女性領導者,也不僅僅是那些經過長征考驗的有老資歷的女革命者們,還包括那些出身社會底層、深受舊的統治者盤剝和壓榨而選擇投身革命的女工、女農及那些從四面八方投奔光明而來的知識女青年們,她們也都積極參與到社會事務中來,成為女性參政的主體。有資料統計,到1938年底陜甘寧邊區建立之后,從陜北當地選拔出來的各級婦聯干部,縣級以上的已經接近三百人,而至1949年從全國各地奔赴延安的在邊區一級機關工作的女知識青年的人數也大概有三百多人。女性擁有參政權是男女平等的重要體現,也是延安時期實現女性道德平等權的主要內容。陳東原說:“欲求社會之平等,必先求男女之平權;欲求男女之平權,非先予女子以參政權不可。”[5]延安時期,在陜甘寧邊區,廣大女性開始有了選舉權和被選舉權,這極大地增強了她們的主體意識和參與政治生活的積極性。1937年7月,在陜甘寧邊區舉行的第一次參議會選舉中,邊區婦女開始行使自己的權利,19位女性當選為女參議員。之后,到第二屆參議會選舉的時候,參與選舉的婦女占到了全邊區婦女人數的30%,當選的女參議員人數也大大增加,其中鄉級女參議員2005人,縣級167人,邊區一級17人,還涌現了很多女鄉長、女區長。同時,在延安,中國共產黨還制定了一系列關于婦女的政策和措施,鼓勵和保障婦女的參政權利。如1939年邊區第一屆參議會通過的《提高婦女政治經濟文化地位案》中就有一條規定:“各級參議會應有百分之二十五的女參議員,各機關應大量吸收婦女工作。”[6]中國共產黨的一系列正確的婦女政策、婦女思想,為廣大根據地的革命女性創立了良好的政治氛圍,使得女性的解放由原來局限在家庭領域上升到了政治領域,為革命女性追求道德平等和實現最大價值提供了政治基礎。
其次,革命女性積極參與邊區的經濟建設,確立自身的經濟地位,為實現女性道德平等構筑了堅實的經濟根基。馬克思曾經講過:“社會的進步可以用女性的社會地位來精準地衡量。”[7]也就是說,女性解放的根本標準就是獲得與之相應的社會地位、經濟地位,這也是實現女性道德平等權的前提。在延安,逐漸解放出來的廣大革命女性,獲得了與男子平等的經濟權利和參加勞動的機會,她們參與到生產勞動中,工作在各個崗位上,為前線戰斗和邊區革命的物質保障作出了巨大貢獻,同時也增強了自身的經濟自立能力。據統計,在邊區,1938年到1945年間,有20萬婦女參加紡織工作,紡紗600多萬斤,織布約46萬大匹[8]。邊區廣大婦女自動組織縫衣隊、洗衣隊、救護隊支援前線,以多種方式參與到邊區革命之中。美國記者埃德加·斯諾的妻子——海倫·福斯特·斯諾在參觀延安的工廠時對那些女工有深刻的印象。她寫道:“工廠的女工均身穿紅軍制服,頭戴紅星帽,短發齊額。……她們健康、善談、歡快、煥發著青春活力——這與中國女工常見的那種暗淡無望、凄涼悲苦的情形形成了鮮明的對照!”她指出,在這些女工身上,“有一種自由、尊嚴和當家作主的感覺”[9]。隨著革命女性們在邊區經濟建設中作用的發揮,她們的社會、經濟地位也不斷得到提升,這嚴重動搖了充斥于舊社會的“男尊女卑”的傳統道德觀,而以男女平等為核心的新型道德平等觀逐漸在邊區樹立起來。
再次,革命女性打破傳統教育中的性別隔離,爭取女性受教育權,為實現女性道德平等構筑了堅實的文化根基。在傳統的中國封建宗法社會中,教育和受教育權被男性所壟斷,很多的邊區革命女性都沒有讀書受教育的機會。而很多奔赴到延安的女知識青年,盡管曾經讀過書,但由于出身環境等的影響,她們很多人身上還或多或少地留存有小資產階級的思想,這直接影響著她們的政治覺悟和工作能力。如何讓這些革命女性受到更好的培養教育,不僅關乎革命女性的自我成長,也關乎邊區的建設和革命的發展。因而,在延安,中央政府和邊區政府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加強對革命女性的教育培養。一是組織發動知識婦女和青年女學生,加強她們的政治理論修養,培養她們成為德才兼備的婦運干部,讓她們深入到農婦、女工和家庭婦女之中去開展工作和進行教育培訓;二是在黨的訓練班中多吸收女性黨員參加,選派在職女干部根據自身情況到各種政治文化學校學習,開辦專門的婦女干部培訓班,同時注重在女工、農婦中發展培養黨員干部;三是在邊區開展大規模的掃盲活動,通過識字班、夜校、技能培訓班等多種形式開展婦女教育,提升她們的勞動技能和政治覺悟,開拓她們的視野,提升她們的綜合素質,讓更多的邊區婦女加入到革命者的行列,融入到民族解放的革命洪流中,并進而成長為既有革命理論又掌握革命工作方法和職業技能的新女性,這為女性道德平等的實現奠定了文化根基。
家庭道德是指在婚戀和家庭領域內的道德規范。在中國傳統社會中,父權制讓廣大女性在婚姻家庭里喪失了自主權和選擇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為千百年來中國傳統社會亙古不變的婚姻準則,而在家庭關系中“男尊女卑”“夫為妻綱”等封建道德規范更是置廣大婦女于受壓制、受禁錮的地位。為了擺脫這種傳統的婚姻家庭倫理對女性的束縛,延安時期的革命女性打破根深蒂固的傳統家庭性別秩序,追求婚姻自主。她們反對包辦和買賣婚姻,認為婚姻應當建立在志同道合的愛情基礎上,并且以自主自愿為前提。她們倡導婚姻生活中的男女平等,倡導家庭與事業并重,追求家國一體的家庭道德新理念,在共產主義的思想原則指導下構建出新型的家庭美德。
在對愛情婚姻的態度上,延安時期的革命女性極力反對舊式封建包辦婚姻,追求建立在志趣相投基礎上的婚姻生活。1942年3月2日,鄧穎超在青年婦女座談會上談到男女青年的擇偶和婚姻生活時指出:“對待戀愛和婚姻的態度,我們主張要慎予選擇,出于自愿,情投意合,須有高尚的情感、共同的志趣、共同的事業,在這些基礎上,還得加上男女雙方不斷的努力,才能使愛情鞏固和發展,生活幸福。”彭雪楓也曾建議說:“我覺得夫婦之間,那種庸俗的低級的趣味主義的態度和習性,并不能維持夫婦關系良好友愛于長久,而應互相采取一種嚴師益友愛侶的態度和習慣,方能保持永恒。”[10]正是出于對愛情婚姻的這種認識,延安時期的很多革命女性特別注重愛情生活中的兩情相悅。在寫給黃克功的一封信中,劉茜就表達了這樣的觀點:“我希望我的愛人變成精神上的愛我者。我希望你站在朋友或愛人底地位來指導你的小妹妹,能吧!?……愛情不是建立在物質上的,而是意志、認識的相同,你不應該把物質來供我,這是我拒絕你送我錢和用品的原因,就是夫妻在合理的社會制度中,互相的經濟也是各不依靠,而是幫助,你認清點!!我們都有戀愛的自由,誰都不能干涉對方交友。”[11]從信中可以看出,延安時期的革命女性們更渴望的是精神交融的情感生活。她們藐視舊的婚姻陳規,在她們看來,自由的戀愛與婚姻才是人性的真正自由釋放。
在家庭地位方面,延安時期的革命女性追求自由平等的家庭關系新模式。從社會歷史的發展來看,隨著私有制的產生,以使用為目的的勞動生產逐漸衰落,代之而起的是以交換為目的的勞動生產的大量涌現,這種交換性的生產活動改變了婦女家務勞動的性質,引起了家庭結構的變化,使得婦女在家庭和社會中的地位下降,并逐漸淪為男性的附庸。延安時期的革命女性從這種舊式的家庭當中解脫出來,改變了作為舊式女性在家庭中無地位、無獨立人格,只能作為生育工具而存在的身份,從小家庭進入到大社會,參與社會的各項事務,表達自己的愿望和要求。正是因為對社會生活的廣泛參與和經濟地位的獲得,延安時期的革命女性在家庭中的地位得到很大的提升。“安塞縣有一個媳婦,過去常常挨打受氣,自從學會了紡織,掙了錢,家里人對她另眼相看了,就連平常最兇的老公公,在她夜晚織布時也主動舉著麻稈火把為她照明。”[12]從這段描述中可以看到,廣大的邊區女性不再只圍著鍋臺,只看孩子而不關心時事,尤其是隨著男性大量參軍,女性成為后方生產的主力,成為參與民族解放的重要力量,女性社會價值的體現也有了一個新的衡量標準。
在處理家庭與工作的關系上,延安時期的革命女性推崇家國一體的家庭道德新理念。“賢妻良母”是中國封建時代對女性的最高要求。在20世紀三四十年代,國民黨提出“新賢妻良母主義”,號召職業婦女回家,引發了各界對“婦女回家”問題的大論戰。延安時期的革命女性們也對這一問題作出了自己的回答。1943年2月12日《解放日報》發表《新女性的典型——前駐蘇邵大使談》一文,文中認為蘇聯女性把家庭與事業、家庭與社會的關系處理得很好,她們既有濃厚的家庭觀念,同時自己的事業也干得非常出色。她們不僅僅關心自己的小家,而且關心國家、社會,“她們有責任心,把自己當作國家的一人,社會的一人”。這些蘇聯女性可以作為“新女性的典型”,值得學習。以此為榜樣,延安時期的革命女性一方面自覺擔負起與男性同樣的對國家、社會的責任,另一方面也深深意識到作為女性、作為母親,她們身上還擔負著家庭的責任,擔負著養育教導子女的責任。因此,《救救母親》一文就曾指出:新女性不僅僅是個“好母親”,而且是“各種學問和事業的創造者”。周恩來在他的《論賢妻良母與母職》中也專門談到過這一問題,他批評了國民黨提出的“新賢妻良母主義”,認為讓職業婦女回家是社會的倒退,但他同時也強調“母職”仍然是廣大女性最重要的社會角色,不過新女性應當超越這一角色,兼顧好家庭和社會角色。從這樣的觀點出發,所謂的“母職”便不再僅僅是指對自己的孩子,而是一種革命女性的普遍的母愛。正如鄧穎超所說:“在由共產主義的含義和共產黨人的立場說,我們應當無條件地愛護任何一個孩子。不問孩子的父母出身、社會政治地位、思想信仰怎樣,亦不論識與不識,更不分男孩和女孩、自己的或者別人的、或是私生子,甚至敵人之子女,我們都應該大公無私地一視同仁,把他們都看成是將來國家社會的一個成員、一個新的主人翁。”[13]在戰火連綿的年代,許多革命女性為了革命事業不得不舍棄自己的親生骨肉,但她們卻在戰爭的洗禮中成長為堅強勇敢、具有博大愛心的“革命母親”,為家庭美德注入了新的時代內容。
總之,延安時期的革命女性在道德觀上的變化,徹底動搖了封建時代“女子無才便是德”“三從四德”等舊的男尊女卑的社會觀念,使得“男女平等”“婚姻自由”“婦女參政、受教育”成為新的社會觀念的主題,充實了黨的婦女政策,有力地推動了根據地婦女運動的發展。同時,由這些革命女性所帶動的根據地婦女運動以及由此展現的根據地的民主的生活狀態,在更大的范圍內引起了廣大進步女性對延安“紅色之都”的精神向往,進一步擴大了中國共產黨的影響,為黨在延安的壯大發展奠定了堅實的社會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