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竹立
昨晚睡前聽一個女孩在手機里彈吉他唱《往日時光》,勾起了早年唯一一次樂器學習回憶:初中時有一年是在長沙市第二十六中學讀的,跟一個音樂老師學了一學期的二胡演奏,能拉幾個簡單的曲子。可惜我只在那里讀了一年就轉學了,這段學習樂器的短暫經歷就匆匆結束了,以后由于種種原因再沒有接觸樂器的機會。
過幾年就退休了。退休后干什么,我有過種種設想。要么學孔夫子周游列國(校),前提是那時還有人愿意請我,而我也有新東西可講。這其實就是職業生涯的延續。要么就離開所熟悉的專業領域,到一個陌生的領域重新開始新的人生,實現另一個自我。比如開車到處旅行,學會彈吉他,在風景優美的地方自彈自唱,聊發少年狂。
老年其實就是一個回歸童年的過程。當然寫詩還是必需的,說不定能為自己的詩譜曲。寫自己的文章,唱自己的歌,始終是我的一個愿望。我不太喜歡重復別人的東西。
剛才她跟我說,你老了。我問為何?是不是近來頭白了,行動遲緩了?不是,你看到兒子兒媳回家就滿心歡喜,就是老了的標志。我默認。
常跟人抱怨: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我現在只能獨善其身了。人對我說,不然,你還在兼濟天下。無語。
很多勵志的文章說,五十多歲正當年,只要心不老,人就不老。我也想象某些同齡人那樣高調宣稱自己不老,但發現做不到。
我本質上是一個詩人,詩人大都內心敏感,所以才會在很年輕的時候就說:我已經歷盡滄桑。這不是矯情,是實話。還是誠實點,你不是英雄。
忽然很理解岳飛晚年的心緒:
昨夜寒蛩不住鳴。驚回千里夢,已三更。起來獨自繞階行。人悄悄,簾外月朧明。白首為功名。舊山松竹老,阻歸程。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弦斷有誰聽?
知音少,弦斷有誰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