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吉峰, 鄭家鯤, 邵桂華
(1.上海體育學院 休閑學院,上海 200438;2.曲阜師范大學 體育教學部,山東 日照 276826;3.吉林體育學院 科研處,吉林 長春 130033)
國家體育總局與浙江省共建國家游泳隊,在“我國體育史上首次實現體育項目的省部共建”[1],是國家隊體制改革的一次創新嘗試,在競技體育全面深化改革中具有里程碑意義。在“加快推進體育強國建設,籌辦好北京冬奧會、冬殘奧會”的時代號召下,應在總結國家游泳隊組建模式的特點和經驗基礎上,梳理國家隊共建模式的改革價值和障礙性因素,探索中國競技體育國家隊組建模式改革的策略,持續深入推進國家隊體制、機制改革,為深化新時代競技體育體制改革提供理論參考。
2017年9月24日,國家體育總局與浙江省政府在杭州簽署“共建中國(浙江)國家游泳隊合作協議”,國家體育總局局長茍仲文與浙江省委副書記、省長袁家軍代表雙方簽約。省部共建中國(浙江)國家游泳隊,旨在弘揚突破創新、銳意進取的體育改革精神,積極推廣浙江省游泳隊訓練、管理的成功經驗,大力發展中國游泳事業[2]。中國(浙江)國家游泳隊是中國第一支由國家體育總局與地方簽署共建的國家隊,打破了以往國家隊“一家辦”的格局,真正實現了國家隊組建權力的下放,是體制上的創新[3]。其共建模式具有以下4個特點。
① 在管理上,實施扁平化管理模式。實行領導小組負責制,訓練、比賽等主干任務實行主教練(含外籍教練)負責制。② 在運動員選拔與培養上,實行“浙江省+全國選拔”的方式。國家游泳隊以浙江省游泳隊為班底,打破地域限制,面向全國選拔游泳人才。對游泳隊員采取共同培養、雙積分的靈活形式。③ 在梯隊建設上,建立具有國際視野的復合型團隊。國家游泳隊在集中和遴選浙江省優秀游泳人才基礎上,可在全國乃至全世界范圍內選拔教練員、科研人員和管理人員等人才。④ 在成績考核上,實行年度評價與周期總評相結合的辦法。按照協議規定,國家游泳隊在每個年度末期進行階段成績考核,并以2020年東京奧運會、2022年杭州亞運會為周期,在一個完整周期結束后,進行總體評價。
在全面深化改革的時代潮流中,中國競技體育國家隊組建模式的改革探索不會止步于游泳項目,也不會僅與浙江省開展合作,它將根據地方、體育協會、企業、高校等發展狀況,結合競技體育項目實際,有步驟地推廣國家游泳隊的共建模式,不斷創新國家隊的組建模式,持續推進國家隊體制、機制改革。
2.1 建設體育強國的必然要求前國際奧委會主席薩馬蘭奇曾說:“如果中國真正成為世界競技體育強國,不僅要在區域性運動項目上繼續保持和擴大已有的優勢,同時必須在全球性運動項目上取得較大的突破。”[4]體育強國是指以社會體育為基礎,競技體育為先導的體育事業,各個領域的總體發展水平在世界上處于一流的國家[5]。雖然中國已是“奧運體育強國”[6],但是客觀上講中國競技體育項目結構不合理、基礎大項競爭乏力、集體球類項目水平較低等諸多瓶頸問題仍未解決,離真正的體育強國還有不小的差距。這些問題都可以歸因于競技體育體制、機制的制約。通過國家隊組建模式的改革,創新競技體育體制、機制,盤活競技體育資源,引導競技體育人才、技術、資本等競技體育優質要素的流動和集聚,為競技體育的優勢項目、潛優勢項目、落后項目的持續發展提供保障,從而優化中國競技體育項目結構,激發基礎大項、集體項目的機制活力,持續提高國家隊整體競技實力和水平,進而促進競技體育強國目標的實現。
2.2 轉變競技體育發展方式的現實選擇競技體育發展方式就是由決定競技體育發展的各種要素的結合而產生的推進競技體育發展的手段、行為方式、發展道路、發展形態的集合[7]。中國競技體育發展方式是在政府主導下,運用行政手段配置競技體育資源的方式,它在中國計劃經濟階段做出過重大歷史貢獻。在取得輝煌成績的同時,競技體育這種粗放型發展方式暴露出體制固化、機制僵化、三高一低、金牌至上、體教分離、產業疲軟等問題,而“最核心的是競技體育體制與社會的不相容性十分突出”[8]。因此,轉變競技體育發展方式歸根結底是要創新競技體育的體制、機制,實現組建權力轉移與利益格局重組。國家隊是中國競技體育的主體和核心代表,其組建模式的改革具有強大的引領作用和示范作用,是競技體育發展方式能否轉變、是否成功的直接體現。以建設中國(浙江)國家游泳隊為發力點的國家隊組建模式改革實質上是著力打破競技體育的舊體制,形成競技體育管理重心上移、組建權限下沉的新體制,重構國家隊舉辦權的組織架構,探索建立適應市場化、社會化的發展方式。
2.3 激活社會力量建設國家隊的重要手段中國競技體育國家隊舉辦權屬于具有官民二重身份的運動項目管理中心,這一機構實質上是政府行政機構的延伸,依靠行政命令掌管國家隊的運行。由于運動項目管理中心“管”和“辦”的強勢地位,社會力量被排斥。社會力量包括體制內的地方機構,這些機構沒有權限組建國家隊,只能承擔項目管理中心分派的訓練任務,人才、信息、資本、技術等競技體育資源被征調、選擇、組織,社會力量參與國家隊的積極性、主動性被束縛。“從當代競技體育發展的態勢看,沒有社會參與競技體育做不大,沒有市場參與競技體育做不強是一個普遍規律”[9]。因此,做大做強國家隊就需要激活社會力量參與組建國家隊,須給予地方、協會、企業、高校、俱樂部等更高的地位和更多的話語權,這必然要求國家體育總局簡政放權,改革國家隊的組建權限,開放社會力量參與組建國家隊。在與浙江省合作共建國家游泳隊基礎上,未來還將繼續探索與體育協會、企業、高校、俱樂部等社會力量組建其他項目國家隊,進一步加大開放社會力量的力度,探索國家隊社會化發展的特色道路。
2.4 推動國家隊持續健康發展的有效措施中國競技體育自身存在著項目結構不合理,競賽市場化水平較低,科學訓練水平不高,運動員文化素質偏低、后備人才不足以及社會保障體系不健全等制約其發展的問題。解決這些問題,還須從國家隊體制、機制入手。國家隊組建模式的改革,打破了“一家辦”的體制、機制桎梏,在管理目標、運行機制、制度治理、政策扶持等方面實現自身系統的轉型發展。通過調整利益主體格局,建立復合型管理團隊,打破競技體育資源壁壘,重視體教融合,健全保障制度,不斷提升國家隊的科學化、現代化水平,促進國家隊與社會、市場融合發展的能力,提高國家隊整體的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夯實國家隊持續健康發展的體制、機制基礎。
3.1 正面效應
3.1.1 有利于簡政放權,實現競技體育發展方式的轉型 “國務院把簡政放權作為全面深化改革的‘先手棋’和轉變政府職能的‘當頭炮’”[10],而國家隊的簡政放權集中反映在國家隊的舉辦權、建設權、監管權等權限的下放和再分配上,這是國家隊轉變發展方式的題中之義。國家隊組建權限高度集中在運動項目管理中心,是典型的“政府獨輪驅動”發展方式。時至今日,這種高投入、高消耗、高代價、低產出的,依靠行政管理手段調配資源的粗放型發展方式,已經明顯不符合新時代社會和經濟發展的要求。國家游泳隊的合作共建走出了國家隊簡政放權改革的關鍵一步,有利于激活市場力量和社會力量,發揮國家宏觀調控機制、社會機制和市場機制的整合作用,形成 “國家、市場、社會”三輪驅動的競技體育發展方式。通過簡政放權,實現中國競技體育國家隊的管辦分離,并使競技體育的“管”與社會和市場的“辦”有機結合,提高競技體育發展的質量和效益,實現競技體育發展方式的成功轉型與融合發展。
3.1.2 有助于創新國家隊管理體制,形成競技體育持續發展機制 體育管理體制的核心要素是體育行政權力,它為體育體制改革提供直接動力[11]。國家隊組建模式的改革,是對國家隊傳統體制的突破,創新國家隊管理體制,引領競技體育持續發展。① 開放社會力量、市場力量,從國家隊“一家辦”的權力高度集中的體制,到“政府、社會、市場”合作共建的體制,并朝著政府監管、社會和市場主辦的方向發展。② 建立國家隊合作共贏的利益格局。國家隊新的體制,改變了傳統封閉的、縱向的利益格局,探索國家隊利益主體合作與競爭的共贏機制,利益格局向著“越來越分散化、橫向化、碎片化”[12]的方向發展。③ 形成國家隊持續發展的動力機制。中國競技體育國家隊組建模式改革,建立了政府、社會、市場聯合驅動的機制,形成了競技體育資源的集聚機制,能夠為國家隊保持強勁競爭力和持續發展提供動力機制保障。④ 形成競技體育項目的有序發展機制。國家隊組建模式的改革,以競技體育項目的成熟度、普及度以及項目協會實體化推進程度為社會基礎,按照先行先試的原則,分類推進競技體育項目的社會化和市場化,建立競技體育項目互相影響、聯動發展的機制,促進競技體育項目持續、有序地向前發展。
3.1.3 有利于提高國家隊的競技實力,提升競技體育的國際影響力 提升國家隊的競技實力和國際影響力是國家隊體制、機制改革的出發點和落腳點。國家隊的競技實力受多種因素的影響,不僅與國家隊競技成績、團隊凝聚力等有關,也與國家隊管理、競賽、選拔、訓練、獎勵、科技保障等機制有關,這些因素都直接或間接與國家隊體制、機制相關。因此,國家隊組建模式的改革,有益于探索適應國家隊新體制的管理、訓練、培養、選拔、獎勵、保障等機制,優化國家隊的運行機制,最終提高國家隊的競技實力。
目前,中國國家隊在國際競技體育中的影響力有限,主要表現為競技體育優勢項目缺乏國際性,特色項目全球推廣乏力,而且現有的競技體育體制束縛了主流項目的普及[13]。以國家隊為代表的中國競技體育不僅要做大,還要做強,這需要解除束縛競技體育的體制障礙,引入社會和市場力量,搞活競技體育機制。國家隊在“三輪驅動”下,有利于提升國家隊競技體育實力,保持優勢項目的地位,促進田徑、游泳、網球以及集體球類等弱勢項目的長足發展。國家隊組建模式的社會化和市場化改革,符合世界競技體育的發展趨勢,搭建了融入全球化潮流的橋梁,擴大了與世界體育強國交流和對話的機會,增加了相互了解、信任和支持的深度,有利于加強中國競技體育在國際競技體育政策與規則制定中的話語權,提升中國競技體育的國際影響力和文化傳播力。
3.1.4 有益于培養體育社會組織,壯大社會力量 國家隊組建模式的改革,既是開放社會力量參與組建國家隊的過程,也是社會組織不斷成熟、社會力量不斷發展壯大的過程。① 國家隊組建模式的改革和深入推進,承認了社會力量組建國家隊的實力和地位,較好地滿足了社會力量參與舉辦國家隊的時代需求。以國家游泳隊為例,浙江省游泳名將孫楊、傅園慧、徐嘉余、汪順、李廣源、朱夢惠等人,組成了國家游泳隊的半壁江山[14]。只要社會組織、企業、高校等社會力量有優勢體育資源和競技實力,在國家隊的組建當中理所當然有話語權、舉辦權,這是“開門辦國家隊”的現實要求。② 國家隊組建模式的改革加速了體育協會實體化進程,提高了體育協會的組織能力與整體實力。實體化過程即體育社會組織支配競技體育資源,獨立規劃、組織、管理、建設、完善競技體育項目,鍛煉專業素質和能力,逐漸走向成熟的過程。③ 提高了開發配置資源的能力。社會力量和市場力量加入國家隊組建模式,不僅可以探索出代表國家隊最高水平的專業體育與代表最有活力的職業體育協同發展的機制,也可大力開展全民健身,助推體育產業繁榮,使國家、社會、市場三方力量協調配置體育資源,提高社會力量開發和資源配置的能力。
3.2 障礙性因素
3.2.1 政府職能轉型滯后 國家隊組建模式的改革,是推進行政職能簡政放權、管辦分離的改革。在這場改變國家隊固有體制的改革中,國家體育總局既是改革設計者,又是改革主導者,更是被改革者,是典型的“革自己的命”的導演者。伴隨著行政權力的逐漸弱化、退出,社會、市場角色加入,并逐漸發揮主導作用,國家體育總局扮演的行政角色從國家隊“一家辦”的主導者,到聯合社會、市場角色的合作共建者,最后管辦徹底分離,把組建權全部交給社會力量和市場力量,蛻變為國家隊組建的監管者。在此過程中,行政職能角色轉變的方向、目標是否科學,改革階段、步驟的規劃是否正確,角色轉變的快慢、放權幅度的大小、監管的能力如何以及中間轉變的手段、措施的運用是否恰當,無不影響著國家隊組建模式改革的速度、深度和推廣幅度,甚至影響國家隊組建模式改革的成功與否。
3.2.2 行政路徑存在依賴思維 路徑依賴是新制度經濟學的一個范疇,它是指一個具有正反饋機制的體系,一旦在外部性偶然事件的影響下被系統所采納,便會沿著一定的路徑發展演進,而很難被其他潛在的甚至更優的體系所取代[15]。目前,中國競技體育國家隊已經形成了依靠行政手段組建國家隊的路徑依賴思維,特別是我國體操、乒乓球、羽毛球等優勢項目的國家隊。這種慣性思維在國家隊組建模式改革,解決國家隊后續的諸多問題時會產生強大阻力,尤其是在國家隊組建模式改革出現不利局面時,如國家隊成績下滑,便會產生重回“一家辦”的組建體制和機制。因此,國家隊組建模式的改革應注意防范路徑依賴思維的負面影響,建立組建國家隊新的社會化、市場化的路徑,破解依賴行政手段組建國家隊的“認知鎖定”和慣性心態,使國家隊組建模式的順利改革回歸社會理性。
3.2.3 利益分配機制尚不完善 國家隊組建模式的改革,是圍繞國家隊進行的利益重新分配及利益格局的重組。利益分配機制對國家隊的深入改革和健康發展影響深遠。① 國家隊新的利益分配機制必然損害原有體制的既得利益集團,在國家隊比賽、訓練、后備人才培養、后勤保障等方面產生矛盾,增加了國家隊組建模式改革的難度。② 國家隊原有體制內的人、財、物,尤其是運動員、教練員、官員等傳統利益主體的分流和安置,增加了國家隊組建模式改革的成本。③ 地方、社會和市場力量雖然是國家隊利益新主體,具有一定的話語權,但在國家隊利益分配機制中還不具備主導權。④ 國家隊利益分配機制的形成和完善是國家、地方、社會、市場等利益主體博弈的結果,其中包括以奧運會為代表的國家利益,以國內大型賽事為代表的地方利益,以協會、俱樂部、贊助商等為代表的社會和市場利益,在國家隊建設目標、資源配置、成績評價、利益分配等方面不可避免地產生利益沖突。當然,國家隊在人才、技術、資金等方面也可能產生地方、協會、市場主體之間利益糾紛。國家隊利益分配機制引發的這些利益矛盾和沖突,造成國家隊體制、機制運行的障礙,是國家隊組建模式改革需要重視的主要問題之一。
3.2.4 社會參與力量較為薄弱 國家隊組建模式社會化改革取得成功,其前提假設是社會力量能夠參與組建國家隊。這一假設的隱喻是,社會力量有能力完成國家隊的組建、競賽、訓練等重大任務。客觀而言,目前絕大部分國家隊的項目協會還沒有實體化,體育協會的社會基礎較薄弱,成熟度較低,市場資源還不豐富,產業規模較小。同時,類似浙江省這樣擁有競技體育資源絕對優勢的省份很少,組建國家隊的硬實力和軟實力都較弱。從整體上看,社會參與組建國家隊的力量還較小,協會組織機制還不完善,管理水平、文化理念等軟實力不足,自身還不成熟。這將影響國家隊組建模式改革推進的進程和速度。
3.2.5 組建模式改革的扶持政策尚不健全 伴隨國家隊組建模式的試點、推廣,組建權力的轉移和交接,國家隊體制的深層矛盾逐漸暴露出來,國家隊的運行機制遇到諸多問題,往往需要出臺相關政策才能解決。① 國家隊原有體制圍繞“一家辦”形成的制度、規定或政策,需要新政策發力予以更改和破除。② 國家隊新的組建模式需要建立相適應的體制、機制,也需要政策予以保障。政府出臺的扶持政策,既要能夠掃除傳統固有體制的牽絆,做到放權,又要能夠建立新機制,培養其發展壯大,完成國家隊發展方式的轉變。因此,國家隊的扶持政策出臺的時機、適用范圍和條件、扶持力度等問題,都將影響國家隊組建模式的改革。
3.2.6 國家隊成績存在下滑風險 中國競技體育國家隊組建模式改革的目的是:① 促進國家隊發展方式的轉型;② 提升國家隊實力,把國家隊體制、機制改革的成果體現在國家隊實力和成績上。創造成績、提升競技水平往往會被標榜為檢驗國家隊組建模式成敗的唯一指標。一旦國家隊優勢項目成績下滑,潛優勢項目實力下降,弱勢項目發展乏力,國家隊組建模式改革將會遇到夭折的風險。在國家隊成績發展較好的前提下,阻力會大大減小,但仍不能忽視潛在阻礙因素的破壞力。當國家隊成績出現問題時,體制內的反對力量和社會上的批評聲音都將被擴大,這將會動搖國家隊組建模式改革的信心,打亂國家隊改革的步驟,國家隊體制改革的進程也將受到影響。因此,國家隊組建模式改革存在一定的政治風險和社會風險。
4.1 做好國家隊組建模式改革的頂層設計頂層設計是指在高層領導下,以基層建議和專業論證為基礎,就目標模式、體制機制、重點領域、重大工程和關鍵項目等做出戰略性、系統性和實踐性總體部署[16]。中國競技體育國家隊組建模式的轉型與融合發展需要進行頂層設計:從戰略的高度確定國家隊組建模式改革的方向和目標,系統規劃國家隊組建模式的整體改革方案,科學制訂競技體育項目社會化的階段,明確每一個階段的任務,明晰國家體育總局的定位和扮演的角色,預測可能出現的問題,擬訂可操作性的應急方案,提供解決問題的策略和手段,從而確保國家隊組建模式改革的方向、質量和效率。
中國競技體育國家隊組建模式一般可以順著2條線索進行頂層設計:① 行政職能撤出的路線;② 社會力量發展壯大的路線。這2個軸線融合在同一個過程中,表現為國家隊組建權力中心的不斷轉移。在這個過程中要規劃各項目國家隊改革的具體時間進程表,每一個階段都要規劃出體育社會力量的培育程度,行政職能的扮演角色、國家隊的成績指標等多方面的內容,形成圖文并茂、節點清晰的進程圖。
4.2 可持續推進國家隊組建模式的改革國家隊組建模式的改革,要緊跟我國社會和經濟整體改革的趨勢,立足競技體育的時代使命。筆者認為,應堅持社會化、市場化改革的方向,沿著可持續的道路有序、分步地推進國家隊組建模式的轉型改革與融合發展。第1階段,實現國家隊從一個組建中心向多個共建中心的縱向推進。隨著管辦分離改革的推進,國家隊先后探索了“國家體育總局+地方”“國家體育總局+協會”“國家體育總局+俱樂部”“國家體育總局+高校”等共建模式,建成了一個穩定中心(國家體育總局)和多個流動中心參與共建的格局。需要說明的是,國家隊“國字號”組建權限的“下沉”,在演進軌跡上表現為從一個組建中心向多個共建中心的縱向推進。第2階段,實現社會力量獨立或聯合組建國家隊。隨著國家隊組建模式的縱向推進,體育單項協會逐漸成熟,企業、學校、俱樂部等社會力量足夠強大,社會力量與體育資源充分融合發展,形成了社會力量單獨或相互聯合組建國家隊的成熟條件和機制。這一階段,在國家體育總局、中國奧委會與中華全國體育總會的聯合監管下,協會、企業、高校、俱樂部等社會力量將會互聯互通,呈現強強合作共建國家隊的圖景,這是國家隊可持續推進組建模式改革的最終目標。國家體育總局在完成管辦分離和社會化改革后,轉變了職能角色,將重心放在制定國家隊戰略規劃和宏觀調控上,切實負起監管、服務、引導的責任。
4.3 加大國家隊組建模式改革的政策扶持力度扶持政策的目標是打破國家隊改革的路徑依賴模式,鼓勵社會力量的參與,促進體育社會組織的成長,調整和引導不同項目國家隊的社會化速度,提高組建模式改革的質量和效率,提高可持續發展水平。加大國家隊組建模式改革的政策扶持力度,需要綜合扶持政策的數量、時機和效度的合力。① 整合已有的國家隊體制改革,如培育體育社會組織、鼓勵社會力量辦隊辦賽等方面的政策,采選優化、改造等方式,完善現有政策的目標指向和作用機制。② 出臺國家隊組建模式改革的支持性政策,主要包括鼓勵國家隊體制機制創新政策、體育協會實體化推進政策、行政機構整合與人員分流政策、資金投入與補貼政策、利益分配政策、市場贊助與中介政策、科研攻關服務政策以及監管評估政策等一系列政策。③ 處理好國家、地方以及體育社會組織等不同層面之間政策的配合關系,競技體育項目的綜合性政策與某一運動項目的專門政策之間的協調關系,短期調控政策和長遠扶持政策之間的銜接與穩定關系。④ 跟蹤扶持政策的貫徹、執行和落地效果,提高扶持政策的實際效益。
4.4 優化國家隊組建模式改革的制度安排① 按照一定的理性原則,通過制度的設計、選擇、創新以有效地維護社會的公平、正義和秩序[17]。國家隊的制度安排首先要形成國家隊體制改革的理念、價值與方向的共識,防止“一家辦”的路徑依賴行為和思維的反彈。② 國家隊組建模式制度安排的重點要放在調整國家體育總局、地方、單項體育協會、俱樂部、企業等主體之間的利益關系,制衡國家隊轉型發展的運行規范和行為尺度。設計、創新合理的制度,明確國家隊新體制做什么、怎么做以及做得怎樣等關鍵問題的邊界。③ 國家隊組建模式的制度安排要把握2個核心,主核心是制度建設,包括競賽制度、訓練制度、科研服務制度、專門人才管理制度、運動員轉會與流動制度、獎懲制度、資金管理制度以及后勤服務制度等。另一個副核心是協商機制,主要針對國家隊新體制運行中出現的特殊情況,可先按照相應原則協商處理,再把經過協商后達成的共識補充到制度建設中。國家隊組建模式改革的2個核心相輔相成,既實現了對國家隊參與主體的制度約束,又實現了對參與者的制度激勵,促進組建模式開放、高效和規范發展。
4.5 重視國家隊成績的風險可控國家隊組建模式的成績風險要可控,漸進地推進體制、機制改革。管控國家隊新模式的成績風險要把握好2個方面的關系:① 處理好組建模式的改革成效與國家隊成績產出的關系。既要重視國家隊體制轉型過程,又要把體制、機制改革產生的合力指向國家隊成績的提高效果。② 處理好大賽成績和平時考核的關系。只關注大賽成績的結果,不掌握平時成績的狀況,這會使國家隊組建模式改革產生失控的風險。根據目前中國(浙江)國家游泳隊的模式,實行年度考核,動態跟蹤的機制,是控制風險的有效辦法。國家隊組建模式的深化改革,還需要不斷完善和創新國家隊風險監控的體系和方式。
4.6 提高國家隊組建模式改革的創新驅動能力“我國的改革進行到今天,進一步深化改革要靠創新驅動”[18]。中國競技體育國家隊組建模式的轉型,破局在體制創新,其持續發展更離不開體制、機制的創新驅動。“國家體育總局+浙江省”共建國家游泳隊是國家隊創新發展新起點,是國家隊組建權限下沉改革的初步嘗試,模式本身還不成熟,配套政策還不完善,制度建設還不健全。因此,從國家游泳隊的共建模式再出發,中國競技體育國家隊組建模式還需要繼續探索,在國家隊體制、機制、隊伍管理、教練員評聘、人才選拔、利益分配、社會保障等方面需要創新,在培育社會組織,發展市場力量的方法、機制上也需要創新。提高國家隊組建模式改革的創新驅動能力,還需要不斷加強改革開放,學習和借鑒西方競技體育國家隊在組建體制、機制方面的成功做法和經驗,如對美國的游泳和擊劍國家隊的運動員多來自高校這一經驗的學習,豐富我國競技體育國家隊組建模式創新的基礎。
4.7 大力培育和發展體育社會組織① 體育社會組織應認清自身性質,找準時代角色定位,明確自身的職能邊界。同時,政府對體育社會組織的支持,需要從“工具主義”模式向“合作治理”模式轉型[19],這是發展壯大體育社會組織的前提。② 加速推進體育協會的實體化。當前項目協會進入了從同鉤到脫鉤、建立獨立社團法人實體的改革階段。③ 確保體育協會獲得社會合法性,取得組織和功能的獨立,實現自治與自為,并建立有效的運行機制。④ 提高體育社會組織的專業能力,壯大體育社會組織的實力,樹立體育社會組織的行業權威。在隊伍組建、參賽、訓練、后備人才培養、競賽規則制定、項目規劃發展、行業標準以及體育資源調配等方面鍛煉和提高專業化管理和運作能力。通過參加國際競技賽事,塑造行業品牌價值,在掌控市場號召力,加入公共服務體系等方面,逐漸形成該項目的行業權威,為參與組建國家隊打下堅實的基礎。⑤ 優化體育社會組織競爭與合作的制度環境,為體育社會組織的發展提供專業資源、財政政策支持,構建體育社會組織的監管體系,優化體育社會組織競爭與合作的制度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