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車

何康紅

老王性格開朗，見人愛說話，無論在哪生活，幾天就能和鄰居打成一片，結交了不少朋友。這不，到兒子家沒幾天，他就和鄰居熟了。

“我說老弟，這自行車誰家的啊，我來了多少天也沒見人騎呢！”他對一樓的老李說。

老李是個坐地戶，在這住了幾年了。都說城市的樓房就是“水泥森林”，鄰居之間老死不相往來的也不少。可因為老王好拉話，兩個人沒事就坐在樓下的凳子上閑聊。本不太愿意和人交往的老李也就和老王有了“交情”。見老王問，老李隨口道：“那個自行車啊，我家的啊！”

“嘿，這是你家的啊，那我騎幾天唄！”老王這些天正待得膩歪，兒子想給他買一輛新自行車，讓他騎著逛去。聽說是老李家的自行車，張嘴就借，興奮道：“我在這待不了幾天，買新的這不是浪費嗎你說！你這有閑的，我正好一用。”老李是個過日子好算計的人，本不想借給他，但看老王那勁頭，也不好說什么，只能默許了。

拿著車鑰匙，老王興高采烈地回了家。卻不想被兒子訓了一頓：“你以為是咱們老家呢？誰的車子你都借！小心你騎壞了給人賠輛新車！”

“我又不亂來，騎幾天就還回去唄！”老王不以為然。心想，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人與人之間哪有那么復雜，人本善良嘛！

接下來的兩天，老王樂哉悠哉，什么東山公園、什么西市場，騎上車子溜溜達達地就去了。

可第三天老王一出樓門口就傻眼了，咦！自行車怎么不見了！老王仔細回憶，對，就是放在這個地方，昨天停放時還被旁邊紅色的自行車絆了一下呢。可這會兒，紅色的自行車在，自己騎的車子卻不翼而飛。老王急忙去找老李。他想沒準是老李用自己家備用的鑰匙開了鎖，騎出去了呢！

“沒有啊，我一直沒出門！”可一問老李，老李卻語氣堅定地否認了。這下老王著急了：“你要是沒騎，那就是丟了！”

見興高采烈出門的老爸又悻悻地回來了，兒子有些納悶。一聽說自行車沒了，話就來了：“我怎么說的，不讓你借你偏不聽，這回你給人賠輛新的吧！”

一輛自行車，整整讓老王窩囊了一年。轉年，老王又到兒子家來串門了。吸取上次的教訓，老王要么坐公交，要么步行，再沒提自行車的事。可是沒幾天，老王卻在樓下不遠處，看到了那輛“丟失”的自行車！是的，那輛自行車橫梁上有一道劃痕，老王記得很清楚。車座有點褪色，但很干凈，看得出是經常有人騎的。難道這輛自行車找回來了？不能吧，這偌大的城市，一輛自行車丟了還能找回來？老王暗忖，莫不是自己當年真猜中了？

“老李玩了心眼？！”老王回想自行車丟失以后，為了彌補老李的損失，老王說啥要賠一輛新的，可老李說啥也不干，但老王怎是那虧心之人，硬是給老李掏了500元才算了事。但是，如果這輛自行車真是去年老李“監守自盜”，那就有點說不過去了！“我得問問他去！”老王腦門一熱，就想去找老李。

“還是等等……”走了一半，老王忽然又停下來。這時候提這輛自行車不好吧？聽兒子說，自從有了“自行車”的事，他們也有了往來。老李有塊地，種了啥菜，隔三差五就給兒子家送點，兒子更是手大，看老李家條件不太好，還要帶兩個孫子，就把自己兒子穿的衣服拿幾件給老李家送過去，甚至有時候看著合適的就多買一件。兩家完全打破了城市的“壁壘”，交情越來越厚。老王低著頭邊走邊想，差點和老李撞個滿懷。

“哎呀王哥，我正要上樓找你去呢，看看我買了條魚，中午咱倆喝兩盅！”老李喜滋滋地說。

“嗯，這個，那什么……”這回輪到老王有點猶豫。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看到老李誠懇的目光，老王決定，把自行車“失而復得”的事瞞下來，跟誰也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