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汝星
所謂按需出版是指,主要依托于數字印刷技術,根據市場需求,隨時直接印刷成書,省去制版等中間環節,能夠一冊起印,即需即印的出版方式。據2018年京津冀協同發展綠色印刷產業促進商務交流會發布的數據,北京地區2017年數字印刷企業已達170余家,數字印刷產值近10億元,同比增長23%,實現利潤2600余萬元。這說明當今數字印刷發展保持著較為迅猛的勢頭。傳統印刷業的產值規模達270億元。數字印刷業產值占整個印刷業產值的比重為3.7%。這說明數字印刷業的發展潛力是巨大的。
數字印刷長期以來一直被業內視作傳統印刷的補充,定位于短版、按需、個性化、可變數據等印刷領域。目前,商務文件仍然是數字印刷的主營業務。在出版物市場,主要應用于小批量樣書印制。數字印刷從20世紀90年代初引入我國,已經發展近30年,目前依然很難撼動傳統印刷的主體地位,傳統印刷的起印量局限仍舊困擾著整個出版行業。
筆者認為,當前制約按需出版普及有以下因素:
第一,圖書內容全面數字化、規范化管理。
實現按需出版首先要解決的就是圖書生產流程的數字化。出版單位要管理好自身的數字內容和數字資源,這是按需出版的前提。按需出版意味著圖書印次的無限增加,圖書印刷文件隨時需要調用,這就要求出版單位需要建立科學完善的訂單管理系統,穩定高效的電子文件流轉的數字平臺。這恰恰是很多出版單位所不具備的,尤其是規模較小的出版單位。
第二,技術局限。
比如新能源汽車的推廣,新能源汽車在環保方面的優勢使得政府極力的支持,但是我們可以看到現如今其完全取代傳統燃油汽車的道路似乎還是遙不可及。究其原因,新能源汽車的核心技術暫時沒有充分成熟,電池的充電效率、續航里程、充電配套、配件更換、售后服務等一些列問題遠遠沒有徹底解決,也很難一朝一夕有飛一般的進展。數字印刷作為實現按需出版的主要途徑,目前其技術成熟度,依然差強人意。印刷質量方面,尤其是彩色印刷品,其印刷效果、色彩還原性較傳統膠印差距明顯。因為數字印刷所用墨粉不能印企自行配置,專色印刷也很難實現。
第三,成本局限。
首先是設備成本。除了較高的購置成本外,數字印刷設備的使用年限一般為6~7年,設備的折舊速度較傳統印刷設備快很多。而數字印刷設備的產能又相對較低。設備臨近報廢,是否能夠回本都是問號。其次是耗材的成本很高。耗材主要就是所用油墨,因為設備的特殊性,一般只能使用原廠的油墨,價格不菲。再次是數字印刷設備對紙張還有特殊要求,一般都要配備專用紙張,滿足其印刷適性。還有就是設備的后期維修保養費用也很高昂。一項生產技術能夠普及,成本是核心要素之一。對于按需出版,只有成本低于售價,數字印刷才有用武之地。目前主流的數字印刷企業的報價依然令很多出版單位望而卻步。多數報價使得印制成本高于圖書本身的售價,數字印刷便失去其利用價值。數字印刷能否成功應用于按需出版,關鍵是讓出版商有利可圖。
第四,產能局限。
數字印刷業的產能相對于傳統印刷差距依舊很大。生產效率較為低下。小批量生產周期較短,但是大批量生產周期劣勢明顯。對于出版業來說,質量與生產周期同等重要。科學出版社自建生產線單日產量最高也只有2000冊。和傳統印刷中膠訂線動輒單日10萬冊的產能相去甚遠。當遇到大印數訂單時,數字印刷的產能遠遠不能滿足,生產周期反而不如傳統印刷方式。這就使得數字印刷僅僅局限于應用在短版圖書領域。
我國出版業現階段面臨著庫存大、退貨多、起印數高、短版書面世難、斷版書再流通難等諸多問題。目前中國每年出版圖書超過40萬種,位居世界第—。但與此同時,庫存負荷成為阻礙我國出版業健康發展的一大難題。按需出版愈發顯現出其存在價值。真正實現服務于按需出版的成功案例少之又少。科學出版社和人民郵電出版社對數字印刷的成功應用屬于鳳毛麟角。兩者的成功經驗可借鑒,但是又很難照搬。據有關統計,我國圖書出版業中,教育出版(教材、教輔)能夠占到65%左右。教育出版一般都是征訂式出版,一般都會在學期前幾個月進行征訂,出版單位拿到征訂單后,再批量生產。因此以教材教輔為主營業務的出版單位計劃性更強,并且教材教輔受國家政策限制,定價普遍較低,零散供貨成本很難做下來。從某種意義上講,這種訂單式生產實際就是按需出版。但對于以大眾出版和專業出版為主的出版單位來講,按需出版便凸顯出其迫切性。努力實現按需出版,同樣不能忽視規模經濟。傳統出版模式中,規模經濟有其合理性。一本書的問世,印刷只是其生產過程中的一個環節,在正式印刷之前,還有選題策劃、排版校對、編輯加工諸多環節,每一個環節都涉及到成本。如果一本書可預見的發行量較低,該書對應選題本身的價值就存在疑問。所以說,按需出版也同樣需要考慮印量的問題。
總之,以數字印刷為主要手段的按需出版,要實現真正意義的普及,就要徹底解決圖書數字化、技術、成本、產能等諸多問題。作為行業的一份子,倍感前途光明,任重道遠。
作者單位: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集團)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