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土豆

暑假的一天上午，媽媽正忙著用石磨磨玉米面，她吩咐十歲的小龍，去菜地里摸幾個土豆回來，中午做菜吃。小龍聽了，拎起小筐去了菜地。

村莊住戶密集，房挨房沒有閑置的土地，村里就將村頭的一塊土壤較好的平地，一家一小塊分給村民做菜田。小龍前兩天陪媽媽來自家菜地摸過一回土豆，記得自家的菜地。照媽媽那天教他的方法，小龍的手像鉆地鼠似的伸進土里，若摸到的是小土豆，就留下讓它繼續長個頭；若摸到的是大個頭土豆，就扯斷蒂兒取出來。

小龍摸了一會兒，只摸出兩個大點兒的土豆，心里就想：我家的土豆咋都長得這么小啊？他看看緊挨著他家的土豆秧子，好像比自家的長得旺盛，便把手伸進去，想摸摸人家的土豆大小。結果令小龍大吃一驚，人家的土豆這么大！小龍瞅瞅四外沒人，便起了貪心，很快摸了七八個大土豆，心里像揣了個兔子似的，匆匆跑回了家。

媽媽從小龍手里接過筐，看了一眼筐里的土豆，皺著眉頭問小龍：“你這土豆是在哪兒摸的？”

小龍怕媽媽怪他偷摸了別人家的土豆，就說是在自家地里摸的。媽媽聽后很生氣，說：“咱家的土豆是純白皮的，你現在摸回來的土豆是白皮帶紅眼兒的，你偷摸了別人家的土豆還不承認，還敢撒謊！趕緊把土豆給人家埋回去！”

小龍聽后，仔細一看他摸回的土豆，表皮的凹坑里，果然都有個紅點兒。他不敢再狡辯，只好拎起土豆筐就走。

土豆被扯斷蒂兒摸出來，埋回去雖然不會再長個頭，但埋在土里，也不會腐爛。小龍回到菜地，正往回埋土豆呢，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大喝：“好小子，竟敢偷摸我家的土豆！”

小龍嚇了一跳，扭頭一看，說話的是韓鐵，一個十五六歲的初中生。小龍急忙解釋，說他不是偷土豆，而是往回埋土豆。沒想到韓鐵根本不相信他的話，堅持說小龍是在偷土豆，還說要將這件事報告給學校老師。

如果被老師和同學們知道自己偷摸別人家土豆，那臉可就丟大了！小龍害怕了，只得說了實話。韓鐵聽后，口氣雖然有了緩和，但并沒有放過小龍的意思，說他正趁著暑假，每天起早推車到集市上賣土豆；下午回來后，還要忙著摸第二天要賣的土豆。如果小龍能幫他摸土豆賣土豆，他就放過小龍。

有把柄握在人家手中，小龍不敢不答應韓鐵的要求。接下來的日子，小龍被迫成了韓鐵的免費小工，每天除了要幫他摸土豆，還要幫他推車趕早市賣土豆。

半個月后，韓鐵家的土豆賣完了，暑假也快結束了。小龍膽怯地問韓鐵，他現在是不是自由了？韓鐵從兜里掏出兩百元錢遞給小龍，說，這是給小龍的工錢。小龍哪敢要啊，只希望韓鐵說話算數，別把這事兒說出去。

韓鐵“撲哧”一聲笑了，說：“你摸了我家幾個土豆，已經還回來了，可我還是揪住你不放，你是不是覺得我太絕情了？”

小龍支支吾吾不敢說實話。韓鐵大笑著說：“這都是你媽媽讓我這樣做的！”

原來，韓鐵家種的紅眼土豆是新品種，村里只有他一家試種。韓鐵因為父母身體不好，家庭生活困難，從小就勤工儉學。摸幾個別人家的土豆看似小問題，但小孩學壞都是從小事兒開始的。為了改掉小龍的毛病，同時讓他學習韓鐵身上的優良品質，在小龍送還土豆時，媽媽便給韓鐵打電話，讓他幫忙教育小龍……

小龍理解了媽媽的良苦用心，問韓鐵：“哥，明年我家也要種跟你家一樣的新品種土豆，我想和你一樣自己掙學費，你能帶我嗎？”

韓鐵拍了拍小龍的肩膀，使勁兒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