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愿望

傅婧瑛

走進曼巴體育學院時，RJ·漢普頓不住地四處觀察。有科比·布萊恩特坐陣，這個訓練中心在短短一年時間里已經成為南加州的NBA球員集中地。今天，他可能看到一個之前在電視上看NCAA錦標賽時看到的球員，明天他就能看到安東尼·戴維斯和朱·霍勒迪。遠在德州家鄉的朋友懇求他發些現場視頻，但漢普頓拒絕了。如果想成為這些人中的一員，他需要迅速擺脫球迷心態，將這些已經成名的人看作自己的同行。

漢普頓的父親羅德更希望他無視眼前的一切。“我不希望他周圍都是這種事，他還沒到那種狀態。”羅德表示，“我總是對他說，我51年都過得很好，我要讓你變成好球員。”

拉伸訓練后，漢普頓父子占據半塊場地，開始熟練的有球訓練。但在訓練開始前，漢普頓必須先去一趟廁所。“每次都得去。”羅德說，“每次要開始的時候，他都要去廁所。他不知道之前去嗎？”

跑回場地后，身高1.96米的雙能衛首先開始兩球運球訓練。接著是歐洲步上籃訓練，然后是遲疑步運球投籃。

一個球彈開后，羅德對站在一邊的克里斯蒂安·格里高利說：“ 把你的手從兜里拿出來。”格里高利是少數得到信任，能夠進入漢普頓核心小圈子的人。

“這家伙感覺自己是杰里·韋斯特一樣，覺得自己是巴斯家族的一員。”羅德說。

接著，漢普頓需要練習中距離投籃。羅德要求漢普頓持球突破，在罰球線附近拔起跳投。“中投是有用的。”羅德說，“你能命中這種投籃，你就能拿40個賽季的工資。”漢普頓持球到罰球線，做了一個后撤步才出手。

“我說的是中距離。”羅德說，“斯蒂芬把你們都搞傻了，斯蒂芬不是真材實料。”

漢普頓小聲嘟囔了幾句，他本希望這次能安安靜靜地訓練。“把球投進，我就不會說話了。”羅德反駁道，“你不可能跟帕特·萊利這樣說話，你不能跟NBA教練這樣說話。”

羅德要求漢普頓罰進一球。命中后，他退到罰球線后一步，準備進行下一組訓練。“再來一次。”羅德說。漢普頓又進了一個罰球。“再來一次。”

羅德身上的汗比漢普頓更多，他不停地給站在三分線外的兒子傳球。球探分析專家們總是喜歡拿漢普頓和現有球員對比，有人說他是“有跳投的約翰·沃爾”。

現在的漢普頓已經站在遠離三分線的地方，展現自己的柔和手感。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是空心入網。“投手手感。”羅德說，“這就對了。”

漢普頓已經做出了決定，盡管他的決定和NBA之間有著8000公里的距離。當漢普頓宣布放棄NCAA，前往澳大利亞籃球聯賽的新西蘭破壞者打球時，他在美國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羅德本人曾是美國大學一級聯盟的成員，他對NCAA有著自己的認知。“我明白大學籃球這門生意。”羅德說，“一切都圍繞教練，圍繞球鞋公司和媒體。同時，沒人真正關心球員。你永遠不會大過約翰·卡利帕里。永遠不會大過比爾·塞弗，永遠不會大于K教練。這沒問題。這些孩子進入大學，你得給他們該得到的東西。他們該得到的是什么？是上場時間？是課本，籃球或學費？這都不是問題。可當你掙到那么多錢時，你就得分給其他人。放在1960，1970，1980年代，我們根本不懂。可這些孩子，他們學校里有個叫賈貝茲·維拉羅伯斯的孩子，他放棄了籃球。他靠什么賺錢？”

“靠YouTub 和I nst agram。”漢普頓回答，“他擁有100萬粉絲，也是因為這個，他放棄了籃球。”

十多年前，球鞋行業的大咖索尼·瓦卡羅牽線搭橋，讓布蘭登·詹寧斯從橡樹山學校畢業后直接前往意大利聯賽打球。瓦卡羅預測，未來會有大量頂尖球員追隨詹寧斯的腳步，放棄美國大學，前往海外職業聯賽，磨煉技術的同時還能賺錢。在瓦卡羅看來，美國大學因為球員賺到了大錢，但球員卻沒有因為自己的努力而獲得回報。

瓦卡羅的期望落空了。大部分高中明星，比如蔡恩·威廉姆森，仍然選擇了NCAA。今年在第23順位被選中的達里厄斯·貝茲利過去一年并沒有進入大學，而是選擇在New Balance實習，但他的做法仍是例外。“孩子沒得到照顧的國家。”漢普頓的經紀人哈皮·沃爾特斯表示，2017年，他曾幫助雷霆后衛特倫斯·弗格森簽下NBL的合同。

18歲的漢普頓根本不擔心大學資格問題。高中時，他的績點高達3.8。“寫作很簡單。”他說。以這樣的成績，他可以在美國的任何一所大學籃球強校中做出選擇。可隨著他的選秀行情一路看漲（ESPN將他排在2020屆選秀的第六順位），他的家庭做出了一個職業的選擇。

“我們是一個處于早期的公司。”羅德說，“你得看未來十年的情況，你得為長期發展做好準備。”

除漢普頓外，拉梅洛·鮑爾也已經決定加入NBL的伊拉瓦拉老鷹隊，而小肯揚·馬丁也受漢普頓影響，放棄在范德比爾特大學打球，決定尋找在國際職業聯賽效力的機會。

“還會有像他一樣堅信自己的人說，‘我到底在做什么？”瓦卡羅這樣評價漢普頓，“他差點就和本·西蒙斯一樣了。他們逼迫西蒙斯去大學，這個時代最出色的天賦球員知道這就是個把戲。我覺得漢普頓就是在說，‘我為什么要參與這個把戲？我只是想在后一年進入NBA。”

可漢普頓的機會，并不只是進入NBA這么簡單。

“我知道，等他去了新西蘭，他就會被當作靶子。”羅德說，“他得找到生存方法。”漢普頓一家的做法招致了不少批評。

很多人認為他們是故意吊著大學，一邊又在和海外聯賽商討合同，但羅德駁斥了這種說法。

漢普頓今年五月底就在的直播中宣布了，放棄大學前往海外聯賽打球的決定。

“我覺得籃球就是，不管在什么年齡，只要你有技術，有天賦，有職業精神，你可以在任何平臺成為最強的人。”漢普頓表示，“如果是橄欖球，你確實需要在身體上準備好才進入NFL，否則就會被淘汰。但籃球是更細致優雅的運動，所以如果你的心態好，有技術，有天賦，也有職業精神，16歲也能打職業聯賽。職業球員，看看盧卡·東契奇，16歲就在歐洲聯賽打球了，18歲他就是MVP了。”

漢普頓一家計劃一起前往新西蘭。“我覺得他會很好地融入，但剛來這里時，他肯定會受到文化沖擊。”新西蘭破壞者的總經理迪倫·布徹表示，“我們是英語國家，這個他不用擔心。他身邊會有非常出色的隊友，支持并幫助他成長。但離開高中進入正式的職業聯賽，你總會經歷文化沖擊。他的家人能來這里陪伴他是非常好的事，這能幫助他成功轉型為職業球員。”

以凱文·布拉斯韋爾為主教練，破壞者上賽季只取得了12勝16負。布拉斯韋爾1998年到2002年是喬治城大學籃球隊的成員，大學畢業后曾在多支海外聯賽球隊效力。

“我在那里會盡力取得成功，幫助球隊贏球。”漢普頓表示，“我覺得只要我打得好，球隊就能打得好，那樣我們就能贏球。聯賽不輕松，但我想在那里贏得冠軍。那是主要目標。”

漢普頓最擔心的是時差，這會給他和家鄉的朋友聊天造成障礙。“我睡覺時，他們都起床了。”不過，大批NBA球探會跟隨他前往新西蘭。

漢普頓表示，他并不擔心放棄NCAA會導致他的曝光率減少。

“如果說真話，除了蔡恩，今年沒有一個大學球員得到了足夠多的曝光。”漢普頓說，“什么都是蔡恩，永遠是蔡恩。ESPN上就是蔡恩。就算他去中國，ESPN上也會是蔡恩的新聞。我就是覺得，如果去大學，他們只能在那一屆中挑出一個蔡恩，剩下的所有人都不會受到關注。”

漢普頓練球場地的另一端，是他11歲的弟弟萊恩。在漢普頓看來，弟弟比他11歲時要厲害。“那只是因為他和漢普頓在一起的時間很多。”羅德說。

萊恩要求父親像訓練哥哥一樣訓練自己，但羅德并不情愿。但在兒子的要求下，他可能會從中學時開始訓練自己的小兒子。

漢普頓家族未來的職業球員，可能不止漢普頓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