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蘇阿皮蒂水利樞紐項目EPC總承包合同的主要風險點控制實踐

史偉亮，逄 亮，孫昌浩

(中國水利電力對外有限公司，北京 100120)

蘇阿皮蒂水利樞紐項目位于西非幾內亞共和國，是大型水利發電工程，該項目采用EPC總承包固定總價模式，合同采用FIDIC 1999年第一版 《設計采購施工(EPC)交鑰匙工程合同條件》，這種合同結構的最大特點是：

1)對于發包人而言，項目的最終價格和要求的工期具有更大程度的確定性；

2)承包商承擔整個項目的設計和實施的全部責任，發包人介入比較少。

為便于項目的管理和對成本、工期的控制，越來越多的發包人更愿意采用EPC模式，該模式在風險管理方面更有利于發包人，承包商承擔了設計、采購和項目實施的全過程風險。然而高風險必定也對應著高回報，如果能在投標階段和簽訂合同階段將風險進行充分的分析和識別并采取有效的合同約束，有利于規避或轉移項目實施期間的風險，更有利于為承包商帶來可觀的回報。

1 主要風險點識別

海外的EPC項目涉及諸多環節，如項目的招投標、設計、設備、材料和專業分包等采購、現場施工、工程驗收，對于“交鑰匙”的EPC項目還包括試運行和達產移交等環節，持續時間長，工作界面復雜，執行過程中將面臨來自方方面面的風險和壓力，包括政治風險、社會風險、經濟風險、自然風險、技術風險、管理風險和投標環境風險等[1]。在以往的海外工程實踐中，很多研究都對上述風險做過深入的探討，本文從蘇阿皮蒂水利樞紐項目合同管理實踐出發，針對在幾內亞地區實施的EPC總承包項目合同談判時應注意的主要典型風險點進行簡要探討。

1)外匯風險。通常來說，國際項目發包人的結算幣種大多要求本國幣、美元或兩者相結合，而EPC總承包項目一般規模大、工期長，以外幣結算存在匯率波動風險。按期結算時承包商面臨其收入和支出可能處于變化的狀態[1]。對于我國工程承包企業而言，其廣闊的市場大多在不發達的地區或國家，貨幣貶值風險因素很多，如非洲、東南亞匯率經常大幅度波動，如果不加以防范，本身經濟性很好的項目也有可能面臨巨大虧損。另外，項目所在國如果存在匯兌管制、限制的話，承包商的貨幣兌換成本會增加，或者其在當地收入面臨無法匯回國內的風險[2]。

2)稅務風險。每個國家的稅務制度和管理水平均不一致，幾內亞國家基本沿用法國的稅務制度框架，制度雖然比較完善但管理水平不高，執行過程中比較混亂，容易出現相同的稅種和稅率解釋不統一的現象，且幾內亞和中國沒有稅務雙邊協定，因此海外EPC項目面臨巨大的稅務風險。

3)保函風險。國際EPC項目，常規情況下均需要提供預付款保函、履約保函等，這些保函是承包項目所必須開具的，然而有些不發達的國家經常會要求在當地銀行或者國際銀行在該國的分行開具或者由這些銀行轉開，中國的企業大多在國際銀行資信無法達到要求，必須占用大量現金資金以獲得資信，而且面臨高額的費率和繁瑣的手續，開具的流程和方式及對滿足條件銀行的要求都將會對項目成本造成不小的影響。

4)基本物價的法律風險。EPC項目一般工期比較長，需要用到的主材繁多，承包商在投標時一般按照基準日期的物價并綜合考慮一定正常波動的風險因素進行報價。實際項目執行過程中，承包商可根據自身的商務談判能力以及項目較大或者品牌優勢，以優越的價格獲得合格的材料，然而由于法律變更的價格波動往往在承包商的控制范圍之外，因此必須高度重視基本物價的法律風險。

5)文化差異風險。幾內亞超過86%人口信奉伊斯蘭教，其生活習慣、社會文化與中國都有很大的不同，有齋月的習俗，白天不能進食，工作效率大打折扣，另外法定休假也比較多，因此完全按照中國文化和工作習慣制定進度計劃，將存在巨大的工期風險。

6)技術標準風險。EPC項目承包商承擔設計、采購、實施全過程的工作，每一個環節都涉及到技術標準的問題。國際項目發包人的技術標準通常采用國際標準，質量要求也遵循國際通行的原則，承包商如果直接習慣性的照搬國內標準進行設計和工程量的計算，則很可能導致投標報價漏項、不準確或者設計指標達不到相應發包人質量要求。

2 蘇阿皮蒂項目利用合同條款的風險控制措施

從風險角度而言，FIDIC 1999年第一版 《設計采購施工(EPC)交鑰匙工程合同條件》的主要風險承擔者是承包商，幾內亞蘇阿皮蒂項目利用合同談判階段針對上述典型風險點在“合同協議書”或“合同專用條件”中都做了相應的保護措施，具體措施如下。

1)外匯風險。鑒于我公司其他市場的工程經驗，以及幾內亞的外匯儲備較少，經濟來源也有限，為避免可能的外匯匯率變化造成的損失，在本合同談判中將“本合同框架內，對承包商的支付的幣種為美元”寫入合同協議書，美元作為相對比較穩定的國際通用幣種可最大限度的規避風險，合同協議書也作為最優先的條款來避免外匯風險

2)稅務風險。幾內亞稅務管理比較混亂，對于稅種的解釋也存在歧義，因此在合同中對于承包商應繳納的稅種一一列明，由政府承擔的稅種也分別列項。同時針對中幾雙方沒有稅務雙邊協定的風險，在項目執行期間聘請當地有經驗的會計師事務所處理外帳事宜，有效地規避了在項目執行過程中的稅務風險。

3)保函風險。國際大型銀行在幾內亞有相應的分支機構，我公司在幾內亞地區也和當地銀行保持較好的合作關系，然而為避免方方面面的差異造成的不必要的損失，在合同中規定了“保函可由中國某銀行直開”，這樣無論從費用、效率、開具難度上都使承包商取得有利地位，降低了相應的風險。

4)基本物價的法律風險。對于一個國家而言，電費、油料費用往往處于經濟鏈條最基礎的環節，這些費用的調整將導致其他材料、運輸等各種物價的變化，正是因為這些基礎鏈條費用的重要性決定其不能輕易調整，往往受控于國家的宏觀調控以法令的形式進行調整。然而這些基礎民生物價的調整對于一個大型水利樞紐項目的執行，也具有相當重要的影響，然而EPC總承包項目又以固定總價的形式鎖定價格，在蘇阿皮蒂項目合同談判時充分認識到了該風險的深遠影響，將在適用于本項目的法律有變更且導致成本變動的情況下，雙方將進行商議以尋求解決方案，留下索賠的通道。

5)文化差異風險。面對幾內亞絕大多數信奉伊斯蘭教的特殊性，國外項目外籍員工的文化差異和自身特點，其節假日較多和淡薄的加班意識，而EPC總承包項目重要特點之一便是工期鎖定，為更好地完成工期目標，在蘇阿皮蒂合同在尊重所在國的節日、假日、宗教和習俗基礎上，也對工作時間條款做了相應的補充和規定，“如有必要，業主及其代表須同意在當地公認的休息日和正常工作時間以外的時間施工。”這樣更有利于承包商對于其當地雇員的管理和進度計劃的實施。

6)技術標準風險。交鑰匙合同條件適用條件之一是投標人須有足夠的時間和資料，以便仔細研究和核查“業主要求”，并進行他們的設計、風險評估和估算[1]。然而蘇阿皮蒂水利樞紐項目具有其特殊性，規模大、工期緊，并沒有足夠的時間在簽訂合同之前充分研究“業主要求”的詳細內容，為規避該風險，在“合同專用條件”中引入了同等條件下中國標準的規定，且該文件的優先權大于“業主要求”，將設計、采購、實施全過程的技術標準風險降低，更有利于項目的執行。

3 結論和思考

針對風險的規避、轉移、降低等均貫穿從項目投標到項目結束的全過程，方式方法和渠道也多種多樣，本文僅僅從合同角度出發探討了典型風險在蘇阿皮蒂合同談判和簽訂時的控制措施，當然本合同對其他風險也均采取了相應的控制和約束，這些在合同中的控制措施更具有說服力，也更有利于項目的執行。然而中國企業執行國際總承包項目使用FIDIC設計采購施工(EPC)交鑰匙工程合同條件給項目管理帶來便利的同時，仍然還存在很多問題，有待進一步的實踐和研究。

1)技術標準方面，中國絕大多數企業仍然習慣于采用中國標準，在蓬勃發展國際市場的同時，我們中國標準走出去的熱潮也在升華。即使在合同中約定了采用中國標準，然而中國標準大多數也只有中文版，對于不同氣候條件可能不能完全套用。企業承擔標準走出去基本還是依靠自身力量去翻譯和不斷的說服業主的技術代表。為了更好地使標準走出去提高中國企業在國際市場的競爭力，國家層面也需要思考在全球行業內推行不同語言種類的技術標準，除了語言方面，將來的標準發展也需要針對不同地區、不同氣候、地質條件的區域化中國技術標準。

2)FIDIC設計采購施工(EPC)交鑰匙工程合同條件方面，本身使用條件就有一定的局限性，從風險角度也過于保護發包人，實際項目實施中無疑任何發包人還都處于主動地位。如適用該合同條件的發包人不應該嚴密監督或控制承包商的工作，包括審核大部分的施工圖紙，以及每次期中付款賬單不應由其職員或中間人確定等[1]，然而在實際合同執行中發包人均會或多或少的去干預承包商的工作，這就導致承擔更大風險的承包商在履行合同時仍然要面臨巨大的困難。也就是說銀皮書合同條件下，發包人一方面掌握了影響工程進度和結算支付進度的實質性權利，另一方面卻要求承包商承擔由此產生的風險和不良后果。在實踐中如果必須適用銀皮書作為合同模板，雖然可以針對其風險分配不甚合理的問題在“專用條件”中進行重點條款的修改，削弱發包人的某些干涉的權利，然而這種明確爭取權利的談判即使能取得成功，相信也非常的艱難，該問題也需要FIDIC根據實際情況進一步更加公平的去優化其“通用合同條件”，使得風險得到更合理的分配。

3)實質上，從蘇阿皮蒂EPC總承包商合同實踐去考慮，承包商還是需要在簽署合同之前有充分的時間去研究發包人的文件資料、業主要求等，這樣對于質量、工期、成本、安全環保等才能有更充分的認識，簽訂合同時才能識別和規避更多的風險。

4)目前越來越多的如“投貸結合，建營一體化”EPC總承包項目、投資項下EPC總承包項目、PPP+EPC總承包項目也蓬勃發展，EPC項目承包方更注重保證質量和交鑰匙的情況下使得利益最大化，而投資方更想用最經濟的投資取得功能性更強的項目產品，這就導致了投資方和承包人成為某種意義上的矛盾體，然而如上所述的投資方和承包商如何能更好的全部或局部的集成化，有待進一步研究總投資和EPC總承包的矛盾統一。